“不必多礼。”

　　金鳞白忠纷纷起身。

　　青鳞长老目光落在莫凡脸上，几息之后，缓缓点头道：“看来，老夫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莫凡不由得剑眉微蹙：“决定……什么决定？”

　　“是时候该还给你了。”

　　话音刚落，却见青鳞长老轻轻挥手，莫凡顿时感觉脑海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塞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一样。

　　很短暂，也就是五六个呼吸的时间，那种感觉便消失了。

　　莫凡微闭双目，面带几分惊色。

　　忽然，他睁开双眼看向青鳞长老：“前辈，原来……是您？”

　　敢情，就在方才的刹那，青鳞长老恢复了莫凡当初在古洞中消失的那段记忆。

　　当初莫凡和小黑强迫周通带他们赶往点苍宗，途中被尸妖姥姥追杀，曾经丢失了一段记忆，也正是从那时候起，他发现自己的丹田中出现了一枚诡异的珠子。

　　可以说，也正是从那一刻起，他才真正意义上的踏入了仙途。

　　这件事莫凡一直心存疑惑，怎奈久而久之，也就不去计较了。

　　就在方才，那一段离奇消失的记忆重现于脑海之中，使得莫凡终于明白，原来这一切都并非是毫无缘由的，而自己之所以能够得到破凡珠，能够从一个凡根真正意义上踏入仙途，全都是眼前这位青鳞长老所赐。

　　青鳞长老面带淡笑，缓缓点头。

　　“多谢前辈……”莫凡心中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可白忠和金鳞在场，这感激的话，又无法说的很清楚，并非是他不信任金鳞和白忠，只是怕青鳞长老不希望被他人所知。

　　金鳞和白忠跟着莫凡久了，何等精明。

　　“小凡，我和白兄还有些事去办。”

　　“是啊，我们就不留在此处了。”

　　金鳞和白忠双双离去。

　　“老夫现在已经将本该属于你的那段记忆归还小友，算是解了小友心中的一桩困事吧。”

　　莫凡准备深施大礼，口中道：“晚辈能有今日，全赖前辈赐缘，请受晚辈一拜。”

　　“呵呵呵，不必如此。”

　　莫凡正要施礼，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他托住，力道虽然柔和，却令他无法抗拒。

　　“还好，小友并未辜负老夫的期望，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此刻的莫凡，心头千思百转。

　　有些惊喜，有些困惑，甚至还有一些不痛快，总之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应有尽有。

　　惊喜是因为，青鳞长老乃是青龙神兽所化，不论本源还是道行，都堪称这天地间的大能，即便是面对魔尊妖皇鬼王之流，只怕也不会逊色几分。

　　而自己目前的情况，实际上是很危险的，摊子大了，责任就大，这样一座点苍峰，就凭自己这大乘境中期的修为，站得稳，守的住么？尤其是面对即将到来的浩劫，就算空冥仙剑在手，就算有山河社稷图，能否抵得住勾蛇相柳玄凤之流？

　　倘若有青鳞坐镇，自然是再好不过。

　　困惑更多，至于这不痛快，也是基于心头的困惑所产生的。

　　这段记忆使得莫凡越发的感受到，自己好像一枚棋子一样，而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也许都并非是巧合而已。

　　当然，这只是他此刻心中的感受。

　　“前辈，晚辈心中有些话，想斗胆问上一问。”

　　“小友但讲无妨。”

　　莫凡点头，随后道：“回想当初，晚辈不过区区一个凡根而已，莫说道途，恐怕能否修行都是个问题，而这破凡珠乃是四大仙宝之一，又是点苍老祖所遗之物，前辈何以会将此宝赠予晚辈。”

　　青鳞长老手捻须髯，淡淡一笑，他似乎早知道莫凡心中有此疑惑。

　　“如果老夫说，是你福缘深厚，恐怕你是不会相信的吧？”

　　莫凡甘苦一笑，也不扭捏，直言道：“福缘？这普天之下，福缘深厚之人不在少数，当时晚辈年幼，即便在小村中有些福德，又岂能承载得了这样一桩仙缘。”

　　青鳞依旧面带笑意：“没错，普天之下，福德深厚之人不少，但这缘却难得，而且小友的那一句‘寻仙问道，命掌我手，凡人苟活，命由天定。’可并非常人能够说出。”

　　莫凡打眼看了看青鳞长老：“这些，也不过只能让前辈您姑且一试吧？”

　　青鳞长老听了这话后，脸上的笑意忽然间散去。

　　“不试试，又怎知结果呢？”

　　莫凡又道：“看来前辈，试的不止一次，所以我也并非是那天眷的宠儿吧。”

　　青鳞长老的一双白眉微微蹙起，两人四目相对，几息之后，竟是同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好在，这一次，还算不错，不是么？”

　　聪明人与聪明人，话自然不必说的太直接。

　　往往都是点到即止。

　　现在的莫凡，心性之沉稳，思维之敏锐，完全不弱于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他相信福缘一说，也相信这世间有巧合，只是破凡珠这一桩所谓的福缘，实在是太大了，正如他说的，普天之下有扞卫疆土的勇者，有行医济世的医者，有广积善缘的善人，更有惩恶扬善的侠客，自己不过是会点医术，算什么福德。

　　就算是，又岂能承的起破凡珠？

　　所以，当初得小黑所赠玉简，又在途中偶经古洞，这也许算是巧合，算是机缘。

　　可是青鳞长老将破凡珠赠与自己，就没那么简单了。

　　所以莫凡试探着问了一句，是否是姑且一试？

　　青鳞长老显然没有否认，这就说明，青鳞长老绝不是仅仅只将这枚破凡珠赠予过自己。

　　自己，也只是试验品中的一个而已。

　　再往深了想，他真的是点苍宗开派祖师的道兽坐骑么？就算是，那么点苍老祖当初得到了破凡珠，会不会也是从他那里，也就是说，点苍老祖会不会也是他的试验品之一，一个不算很成功的试验品。

　　在点苍老祖之前会不会也有？

　　之后这几千年来，有没有？

　　这老家伙，不简单啊。

　　那么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就出现了，他想得到一个什么结果？

第1182章 没有刀光的较量

　　良久，莫凡自嘲道：“看来晚辈，的确是幸运的。只不过……晚辈的幸运，并非是得了这份机缘，而是能够保持到现在，还没被前辈放弃。”

　　这种一直被人所掌控，甚至是当做棋子一般的感受，实在让人不那么舒服，而且莫凡估摸着，倘若一路至今，自己没能让这老家伙满意，或者说无法达到他心中那个目的，恐怕他会直接剥夺了自己的一切，从而再去寻找下一个所谓的‘试验品’。

　　原来，自己一直都处于生死的边缘，而且死亡一直都只是一步之遥，而自己的生死，一直都抓在他的手中。

　　可现实却是，即便莫凡此刻心中不悦，也只能自嘲几句而已。

　　也许有朝一日，他可以摆脱这种束缚，但现在，却必须要面对事实。

　　“前辈，能否告知晚辈，您数千乃至上万年来一直在寻觅，究竟是为了什么？”

　　青鳞长老手捻须髯，缓缓上前几步，沉声道：“一份责任吧。”

　　“责任？”

　　“嗯，就是一份责任。”

　　“什么样的责任？竟然让前辈万千年的探寻。”

　　青鳞长老缓缓转身，他看了眼莫凡：“有些事，知道的太早，并非是好事。能力越大，责任自然越大，当你有能力承担时，老夫自然会告诉你。”

　　莫凡抿了抿嘴角：“我可不可以理解为，我还没完全通过考验？”

　　“你小子……是个特例。”

　　“特例？”

　　“没错，考不考验已经不重要了，那破凡珠竟然被你融于自身……”话说到此，青鳞长老忽然间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仿佛在担心什么，莫凡察言观色自然捕捉到了这微乎其微的一点异常。

　　莫凡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竭力使得自己心绪平和。

　　刚才，青鳞长老这个很微小的举止，在莫凡看来意义十分重大。

　　破凡珠被自己融合……

　　代表了什么呢？

　　莫凡的大脑飞速运转，忽然间脑海中灵光一现。

　　青鳞长老一直尝试将破凡珠赠与一些凡根，当初点苍老祖恰恰就是一个凡根，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断的筛选，如果这个目标无法令他满意，或者中途出了什么意外，就好像那点苍老祖一样，他就会将之收回，然后再去寻找下一个合适的目标。

　　如此说来，真的是自己一直以来的表现，令他感觉到满意，才没有中途强行将破凡珠收回么？

　　还是说……

　　在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自己机缘巧合之下竟然与破凡珠相融合，要知道，现在的破凡珠，是与莫凡的元婴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即便大能仙者也无法再分离。

　　这对青鳞长老而言或许也是个意外。

　　但这个变量，却使得青鳞长老没了选择，莫说自己这一路走的还算不错，就算不能让他满意，青鳞长老也是束手无策。

　　这一点，尤为重要。

　　因为这一点，决定了主动和被动的关系。

　　说白了，倘若莫凡的分析是错误的，青鳞长老依旧可以随时收回破凡珠，那结果就是，莫凡即便再不愿意，也必须认命，甚至要听从青鳞长老的指挥行事，否则人家直接将破凡珠收回，莫凡的一切将不复存在。

　　反之，如果他的猜想是对的。

　　结果就是另一种状态，毫无疑问，此事对青鳞长老而言至关重要，而自己将破凡珠融合，就等于成了青鳞长老最后也是唯一的希望。

　　那……谁听谁的，主动权在谁，可就两说了。

　　莫凡偷偷瞥了青鳞长老一眼，而青鳞长老此刻白眉微蹙，目光盯着莫凡，显然心里也在盘算着什么。

　　看似无奇的神态举止，说明这老家伙方才的走口并非是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