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冲着周离一抬酒杯,周离也十分懂事,酒杯杯沿低了些许,向着汉王致意。他没有担心酒里有毒,或者说,有唐莞在身边,除非汉王准备撕破脸皮给酒里面下了两斤砒霜,否则根本毒不死周离。
一杯热酒下肚,周离放下酒杯,在心中默念。
第二回合。
是的,第二回合来了。
第一回合是试探,汉王试探周离对金蛇帮的了解有多少,试探周离到底探查到了什么地步。他也想知道,周离到底想不想加入他。
而答案也很明了。
周离装傻充愣说他不清楚金蛇帮,也总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更不肯说出大人物是谁。
第一回合,没有赢家,但却开启了第二回合。
“周公子现居何处啊?”
汉王看向周离,笑眯眯地问道:“还在太学否?”
“自然是在太学。”
周离点点头,恭敬道:“在下是刘公的学生,现居于上京太学之中。”
“太学好啊,太学人杰地灵。”
汉王转着手里的杯子,饶有兴趣地看向周离说道:“所以,周公子现在是太学生?二十七岁的太学生?”
“学无止境。”
周离正色道:“在下深耕学习之道,因此在太学久居,也并无差错。”
“那以后不准备谋一些生路?”
汉王问道。
“在下准备当男妓。”
周离眼神一凛,正色道。
汉王沉默了。
一旁的汉王妃神色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哈哈,我说的当然是男技,也就是男性技术人员,汉王大人想到哪里去了?”
周离咧嘴一笑,空气中顿时弥散起了快活的空气。
“啊,我想的也是这个。”
汉王干笑道。
还挺聪明。
汉王眯起眼,看着假装夹菜的周离,心中暗暗吃惊。
这小子的一句话直接把自己接下来的话茬全部截断了,本来汉王准备以刘宫女婿的身份招揽周离,可周离这一打岔直接搞死了这个话题。
那我还能怎么说?
我看你骨骼清奇,不如来我这里当男妓?
你妈的,真会玩。
“我们还是说回来吧。”
汉王夹了一口老虎菜,吃了一口,随后说道:“周公子,不知你现在有几境灵炁?”
“唯有四境。”
周离毫无羞耻,甚至引以为豪:“整整四境。”
看你这架势我还以为你有四十境呢。
汉王差点被气笑了,他看向周离,揶揄道:“周公子曾是赫赫有名的天才,为何现在只有四境的水准?要知道,浅云这丫头现在都五境了,莫非周公子还不如浅云?”
这话一出来,一旁的汉王妃顿时杏目一瞪。毕竟在以武为尊的世道里,这种话语的嘲讽力度是极高的,但凡有点心气,都不会善罢甘休。
“肯定不如啊。”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周离放下酒杯,理所当然道:“在下还准备以后投靠浅云,成为浅云门下忠实走狗,我要是超过浅云,我还吃什么软饭啊?”
不是,你这话说的也太理所当然了吧。
汉王妃表情顿时一僵,她下意识地看向朱浅云和唐莞,惊愕地发现这俩人的表情非但没有任何诧异,反而还写满了理所应当。
你们不反驳一下吗?
“那你的意思是,你想投入我汉王麾下?”
汉王眯起眼,开口问道。而浅云则神色一怔,不知该说些什么。
“哈哈,不敢不敢。”
周离一摸脑袋,灿烂地笑道:“在下只是一介草民,哪能入的了汉王眼?”
“我只想当浅云的狗。”
唐莞补充道。而浅云也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看着这一幕的汉王妃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但汉王却很开心,喜悦道:
“浅云麾下,不就是我的麾下?”
“那可不一样。”
周离正色,开口道:“浅云是浅云,您是您。您是尊贵的汉王,浅云是我们班里赫赫有名的小富婆。我图财不图权,沾权了,我就不干净了。”
“有了权,就会滋生贪念。贪念一多,就止不住了。”
唐莞摇摇头,点评道。
“钱没有权,能长久?”
汉王也不恼,而是平静地问道:“北环十三城内,若有富商不肯纳税,我第二天就可以带领三千营将其全部财富充入汉王府库。可若是他有官身,我就要上报朝廷,让皇帝断绝。”
“我就说大人物不是皇帝陛下!”
突然,周离拍案而起,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大笑道:
“您看,即使汉王殿下手握三千营,北环十三层尽在囊中,钱财和权都在手中。可面对朝廷的规章制度也会下意识地遵守,也会下意识地拜服天子!谁是大明忠臣?!大明忠臣非汉王殿下莫属!谁若是再说汉王殿下有谋反之心,不轨之心,我周某第一个不答应!”
“我也不应!”
唐莞大声道。
汉王愣住了。
他看着周离,眼中也从一开始的惊愕,逐渐变成了兴致。
不错,不错。
“我自然是大明忠臣!”
汉王举起酒杯,大笑道:“大明谁不知道,我汉王忠心耿耿,别无二心?谁不知道,我汉王朱高熙孝顺于太宗皇帝,一生都在为大明鞠躬尽瘁?!”
随即,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汉王摇了摇头,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眼里却满是异彩。
“在下也是大明忠诚,也效忠于大明天子,若是对大明有益,在下必然费心费力。”
周离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像极了大明忠臣。
“我也一样!”
唐莞站起身,举起酒杯,大声道。
“周公子,忠!”
汉王再次斟酒,举杯而立,豪气冲天道:“唐小姐,孝。”
“汉王殿下,又忠又孝!”
周离举起酒杯,大声道。
汉王府很是奢华,奢华的建筑之中,各怀鬼胎之人相互揣摩,相互猜测。
刘宫的府邸并不算奢华,相对于他在上京太学里的院落,在太营的府邸更加简单朴素。除了占地面积大一点,有十六正堂三十二偏屋七十二格局外,都还好,都还好。
“所以我上厕所迷路不是我的问题。”
徐特大无力地辩解道:“谁让这里的茅厕有六条分叉路,我也没有办法。”
“你不会算?”
徐玄的尾巴甩了甩,她蹲伏在云白白肩头,嫌弃地瞥了眼自己那不成器的弟弟。
“姐姐,我只会迎接厄运,又不会迎接好运。”
趴在木板上的徐特大欲哭无泪地说道。
至于他为什么趴在木板上……
“你这箭伤怎么能是屁股呢?”
千户纳闷地挠了挠头,不解地嘟囔道。
徐特大干笑了一声,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时被瓦剌的铁蒺藜王袭击时,朱浅云其实本不应该躲开那一箭,那一箭应该正好刺入她的心口,夺走她的性命。但谁让徐特大这块巨型吸铁石就在旁边,用自己的屁股替朱浅云挡了灾。
徐特大能说什么?他也很绝望。
那箭矢就好像长眼睛一样直接插了进去,再偏二寸,就是顺进去了。
鼠鼠我啊,差点就重开了捏。
而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一箭并不算重,只是堪堪擦了过去,徐特大当时太过紧张甚至都没发现。结果就在刚刚,徐特大去了厕所,在迷路半天,找到茅厕,直接用力蹲下去后,他体验到了岩浆爆发。
最后还是路过的千户看到了这惨烈的一幕,赶紧帮徐特大止血,不然徐特大的鼠命大概率交代在厕所里了。
在给徐特大上完药,嘱咐他少吃辣多趴着后,千户洗了手,将自己的锦衣穿了回去。
“千户大人何时到的?”
作为这些人里和千户比较熟的,一旁的诸葛清也走了上前,开口问道。
“前些日子吧。”
千户摸了摸下巴,开口道:“周公子之前嘱咐我,让我早些前往太营。正好小郭和棍儿都想来,我们就提前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