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

第366章 交谈

　　“实际上，说我们是穿越者并不准确。“

　　盘膝坐在篝火处，火主静静地看着劈啪作响的火焰，平静地说道：“一个穿越者，或许他是天命之子，是来享福的。但如果是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惟独和地点同时穿越了很多人，这只能说明我们是带着某种使命来的。”

　　“使命？”

　　周离问道：“向这个世界传播黄衣福音？”

　　“哎，还真是。”

　　火主笑了笑，“其实我们更像是黄衣之主的走狗，只不过我们是无法意识到这一点的。我们只会认为自己是天命之子，要在这个愚昧蛮荒却有着奇妙力量的世界里称王称霸，或是成为先驱之人。”

　　“可惜的是，黄衣低估了人性，也低估了那群远古之人的耐心与善良。链接两个世界的道路中充满了危险，我不知道究竟多少人被那些黄衣所捕获，但最后活下来的也不过寥寥几人，而且都不是同一个时代的。”

　　“据我所知，同为二十一世纪的人算上我只有三个人，剩下的则在隧道的乱流中被封印，然后在某一个时间点来到这个世界，进一步感染这里。”

　　把玩着手里的一颗种子，火主眼神深邃，轻声道：“远古时代的一位贤者察觉到了这一切，所以他提前封锁了这个世界，让黄衣无法再将那些乱流中的种子种在这个世界上。”

　　“最后，贤者成功了，黄衣之主只来得及播种下几颗黄衣之种就无法继续。与此同时，古人开始拔除我们身上所有的黄衣痕迹，想帮助我们摆脱黄衣之主的控制。”

　　“可惜……”

　　叹息一声后，火主残躯的话语中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哀伤，“黄衣发现了这件事，他亲自降临，试图掌控这颗意图忤逆他存在的世界。”

　　“所以……”

　　周离看向火主残躯，问道：“你们赢了？”

　　“与输无异。”

　　火主残躯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中的火烧云，嘴里含着一口火焰，缓缓道：“古人全都死了，我们也都死了，只留下了三个人的灵魂，我就是其中之一。”

　　“留下灵魂？”

　　周离愣了一下，“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古人掌握了太多的力量。”

　　火主残躯微微转动着手指，平静地说道：“那场战斗其实是赢了，我们赢了。只是古人察觉到就算杀死了黄衣之主，只要还有人记得他，他就一定会回来。”

　　“所以，他们选择了死亡。”

　　周离怔住了。

　　荒芜的森林之中，只有一簇篝火还在散发着余热。火主残躯像是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缓慢、平静。

　　“他们自愿走到了死亡的路上，彼此打着招呼，欢笑着，就像是去冰原上喝一杯烈酒一样平常。他们将彼此之间的力量融合在了一起，化为三颗灵珠，留给了我们这群外来者。”

　　苦涩的笑了一声后，火主轻声道：“他们对我们表达了最崇高的敬意，因为他们知道，吞下三颗灵珠就代表着永生不灭的痛苦。我们是外来者，无法被黄衣再次感染，所以掌控三颗灵珠，为这个世界带来新的生命的重担就落在了我们的身上。”

　　“那一天，古人殆尽。外来者举行了最后的宴会，在宴会上，三个人选择了吞下灵珠，其他人欣然赴死，选择与古人并行。”

　　“那三个人，就是三主。”

　　指了指自己，火主残躯平静道：“我，就是吞下了希望之火的火主。”

　　周离沉默了。

　　远古时期的很多故事实际上都是人们杜撰的，甚至还有人说蚩尤和黄帝的战争就发生在远古时期。在人们的描述中，远古时代是一个可怕的蛮荒年代，每个人都在杀戮，都在塑造一个又一个的神灵牌位，试图永生不死。

　　可当真正参与过远古时代的人亲口说出了那一切后，周离就意识到了他的渺小，或者说，那个时代的伟大。

　　“都死了。”

　　似乎看到了周离的目光一样，火主淡然道：“远古时代没有留下任何的典籍，因为他们害怕黄衣之主以其他的姿态重现于世，他们毁灭了自己的文明，也杀死了自我。”

　　“我，灵主和魂主留了下来，其他的外来之人则选择了死亡。”

　　说到这里，火主摇了摇头，自嘲似地笑道：“我当时认为，活下去就有希望，可现在想来，死亡对那时的我们而言则是一种解脱。成为火主后，属于人类的所有都被剥离，无论是视觉、听觉亦或是感官都变成了纯粹的火焰，只能生活在无尽的火焰之中。”

　　“而且，我们还背负了重塑世界的命运。”

　　手中的硬币缓缓转动，翻到了正面后被收了下来。火主抬起头，淡然道：“几万年过后，我都忘了我以前的模样，只能随便变化一个人来和你交谈。”

　　“你们很伟大。”

　　良久，周离说道。

　　“他们很伟大，而我只是被命运和责任抽打着向前奔走的一头驴。”

　　火主叹了口气，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拼尽一切绞杀你吗？”

　　“我不道啊。”

　　周离说道。

　　“因为你是不应该出现的火种。”

　　指着周离，火主残躯神色凝重道：“一开始，我们以为你是遗留的火种被解冻。可当你接触了黄衣的时候，我们才意识到你是这些年刚刚降临的火种，是突如其来的存在。”

　　周离眨了眨眼，“啊？”

　　“古人的死让这个世界与我们本来的世界彻底隔绝，可你却在这个时间点来到了这里，这几乎打破了我的认知。”

　　“你的意思是，本来这个世界不应该再有穿越者？”

　　周离皱着眉问道。

　　“没错。”

　　点点头，火主开口道：“三主本就应该是最后的地球人，可你的出现，打破了这一点。”

　　“可你为什么要杀我呢？”

　　周离不解地问道：“是因为我给你剧透了巨人的结局是一坨狗屎？”

　　“？”

　　火主一懵，“结局了？”

　　“昂。”

　　周离点点头，然后描述了一下幽默巨人。

　　良久的沉默之后，火主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你把谏山创弄过来，他替你死。”

第367章 过去

　　当然，这是开玩笑的。

　　虽然火主真的很想让谏山创死。

　　“我要杀你，是因为你在见到我之前先一步见到了黄衣的后代。”

　　火主看着周离，第一次提起了这件事，“本来我并不想要害你，也不想让你再背负三主的责任，那对你来讲不公平。可你在见到三主之前先一步见到了黄衣的存在，这就证明你被黄衣盯上了，大概率，你已经成为了黄衣的种子，而非火种。”

　　周离沉默地想了想，他觉得火主说的确实是对的，自己确实是在见到火主之前见到了黄衣。

　　可问题是……

　　“我没有被黄衣感染。”

　　周离冷静地说道：“大概率中的小概率被我碰上了。”

　　这一次轮到火主沉默了。

　　“如果你没有把符咒拿出来，我是不会信的。”

　　火主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他的符咒竟然会在你的身上。”

　　“谁？”

　　周离好奇地问道：“什么情况？”

　　“这个符咒的主人叫做【活】，在远古时期，他就出现在了我们之中，和我们交谈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故事。时间久了，我们甚至以为他是一个古人。”

　　“可活却在与黄衣之主的战争中走到了祂的面前，堂而皇之地将黄衣之主的本源剥离，给了祂最后一击。如果不是他，恐怕黄衣之主还会存在很久，很难被杀死。”

　　“在杀死黄衣之主后，活和我们说，他并不是这个时间的人，他只是从一个时间点来到此处，帮助他们战胜黄衣之主的存在。在战胜了黄衣之主后，他对我们说不要光有人族，也要创造妖族。随后，他留下了十二枚符咒和一个玉盘，嘱咐我们重塑世界时要重新塑造一个种族，随后离去了。”

　　古怪地笑了笑，火主感慨道：“当时的我们还沉浸在战胜黄衣之主的喜悦之中，根本不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直到古人死去，三主重塑世界后，我们才意识到活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按照他的吩咐，我用十二符咒创造了一个存在，名为圣祖龙。在重塑了整个世界的生态后，我们也就沉睡了。等到我再次醒来后，才知道妖族和人族之间产生的恩怨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但我确信的是，你能拿出十二枚符咒，就证明活认定你不会变成黄衣之主。”

　　闻言，周离脸色有些古怪，他没想到最后还是这十二枚符咒救了自己。他挠了挠头，在短暂的迟疑后问道：“so，这符咒这么利害？”

　　“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

　　点点头，火主淡定道：“比如，我现在准备拜托你一件事。”

　　“what。”

　　周离愣了一下，“给你把谏山创烧过来？”

　　“可以。”

　　点点头，火主沉重地说道：“顺便给我烧一台电脑，我当时要是能整点电脑也不至于被那张破面具诱惑。”

　　“破面具？”

　　周离愣了一下。

　　“是这样的。”

　　火主在短暂的停顿后说道：“你的老天师还没有来到这里，是因为我用了最后的无尽火域困住了他，当然，困不了多长时间，在我杀了你之后我也会死去，无尽火域也会崩溃，他也能离开哪里。”

　　“然后？”

　　周离问道。

　　“然后，他就会帮我杀死无面黄衣。”

　　停顿了一下后，火主轻声道：“另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