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离给了他一巴掌,把他的牙打碎,骨头打断,像是一条被遗弃的野狗一样扔到了路边。如果不是周离把他当成贡品送给姚恒,可能他就彻底死在了北梁。
那时的他才意识到,周离有实力和他正面厮杀,但他却步步为营将自己陷入必死之境。
而现在的他意识到,步步为营的周离,选择来到春意楼中肆意行事,这就意味着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有十足的把握。也就是说……
他敢在春意楼杀人,就敢随手杀了自己。
“回去吧,别忘了提醒你的姐夫哦~”
周离笑的温和。
更像是魔鬼。
“我……我写。”
突然,张所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跪在地上,大声道:“我愿意为叔叔写下所有春意楼大小罪证,所有流水!”
“一字不落!”
“哎,对咯。”
周离笑着拍了拍张所浩的肩膀,欣慰道:“浩浩长大了,知道心疼叔叔了。”
“不用回去了,留在这里吧。”
张所浩如释重负,无力地瘫倒在地。
兄弟们,请一天假
一个月请三天假是习俗,但前天睡的像头猪一样莫名其妙少了一天,还有两天,今天因为不可多说的隐私问题请一天,还有一天假。
下下次更新开始恢复双更。
京城卷就是最后一卷,但百花宴不是结尾
爱你们
第20章 来
张所浩知道自己掉入陷井了。
可他又能去做些什么呢?
“来吧,给我介绍介绍你的这些叔叔伯伯们。”
周离坐在宽椅上,看着被迫落座的十七个人,笑眯眯地说道:“记住哦,不许胡编乱造,也不许瞎说胡说。细说不是胡说,改变不是乱编。”
拍了拍张所浩的肩膀,周离轻声道:
“活着也不一定是活。”
张所浩现在感到了一种近乎于希望的绝望,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是有点用处的。这个用处就在于自己的身份。
皇后的亲弟弟,大明国舅,但却又和宰相关系密切。
之前张所浩一直都认为自己这个身份天下无敌,可谓是左右逢源的高手。可去了北梁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就是一个完美的跳梁小丑,是一个无论皇帝还是宰相都想除去的墙头草。
现在,他发现自己这颗墙头草似乎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利用价值。
就像是抓住了稻草的落水者一样,张所浩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些叔叔伯伯们的眼神突然变得贪婪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他们,干裂的嘴唇此时也缓缓张开,缓慢地说道:
“王显宗,户部度支主事。王叔和我不对付,说的话很少,但我听他人说过,王叔在这里玩死过两个扬州瘦马,给了点银子就草草结案。去年和前年的农税有三分之二被挪走,全都扔进这春意楼里。”
那被称为王显宗的男人顿时大怒,他一张口,一旁的唐莞心领神会,一个铁口球砸进了对方嘴里,顿时,这人牙齿尽数掉落。
“所浩崽,很可以啊。”
周离惊讶道:“来,继续,叔叔看看你这文韬武略都点在什么地方了。”
张所浩也逐渐放开了,他也意识到,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人全部摁死,让自己活。
对不住了,各位叔叔伯伯。
我的命也是命。
张开口,张所浩的话语越来越流利,“沉汝言,御史台左副都御史,宰相喉舌,弹劾异己。之前赫赫有名的铁嘴御史李向然就是被他害死的。”
“张承恩,工部营造司郎中,借着给我姐夫修皇陵的名义贪污公款,之前修北大墙偷工减料,中饱私囊,导致城墙崩塌死了七千多民夫,都是因为我这好叔叔。”
被点到名字的人神色开始惊恐了起来,他们突然意识到,这颗墙头草被人不齿是一回事,但他知道的东西是另一回事。因为太会玩了,所以张所浩和这些人的关系绝对可以,至少不算差。很多东西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他们自然也不会避讳张所浩。
但很显然,摆在明面上不代表可以说出来。或者说,不能是张所浩说出来。如果是其他人,无论是什么商贩走卒,或是目击证人,他们都有自信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直接开始逆转大局。
但张所浩不一样。
他不是目击证人,他是犯罪头子。
这相当于带头大哥变成带投大哥,一夜之间大伙那点小秘密直接变成裤裆里的热地瓜,不是泥就是拉。
“高文渊,兵部武选主事……”
张所浩刚说到这个名字,那个魁梧的男人顿时怒目圆瞪,大喝一声道:“胡言乱语,你这贼人找死!”
他猛地暴起,想要趁着其他人没有反应过来将张所浩毙命。他也无所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他只想张所浩死,这样其他人才有一线生机,自己的妻儿老小才能免于灾祸。
他袖里的匕首隐秘而充满杀机,高文渊龙虎气撕碎了他的躯体,但也给他带来了近乎于恐怖的速度。
叮。
不够恐怖。
“够快,但不够巧。”
上官虹的剑尖完美地抵住了匕首的柄部,她甚至都没有去细看,只是随手一点,这剑尖就将这四品龙虎气的大将给点在了原地。
那剑尖传来的巧力差点让高文渊直接倒地,但武将的本能让他直接放开手,甩出真正的杀机。
三柄刺刃。
这是来自宰相府的暗器,名为“见死”,顾名思义,见者则死。无论是那锯齿剑刃镌刻的符箓,亦或是刀刃上淬的剧毒,还有那一但释放就不死不休的阵法,都让这见死刺刃成为了真正的杀招。
不够杀招。
嚼吧嚼吧吐出来后,唐莞看着手里的另外两枚见死刺刃,点评道:“符箓做的还可以,嗜血和风旋的配合让他很容易打出大创伤。但这个毒很一般啊,只能毒死七境以下的灵炁师,甚至都没有做双重保险,还有……”
呸了一口,唐莞嫌弃道:
“苦的。”
高文渊傻了。
这都是什么玩意?
“哎呀,你袭击我。”
周离惊讶道:“你家里人很多吗?开心消消乐的评分一般都是根据数量多少哦,特别少可不会加分。”
虽然听不懂,但高文渊能听懂这里面的意思。瞬间,他脸色苍白,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还请大人饶过我家人。”
话音落下后,高文渊一手重重砸在心口,直接经脉崩碎,瞬间气绝,不甘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机。
周离看着死去的高文渊,笑了。
“本就没准备对你家人动手。”
他轻声道。
抬起眼眸,看向那些沉默不语的官员,周离温和地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厌恶你们,乃至于厌恶宰相。”
“你们能不把命当命,他也一样。因为在你们眼里,高低贵贱就是决定一切,高文渊甚至都不敢袭击我就决定以死谢罪。你们也一样,你们会为了宰相死,也会为了自己的家人死,可你们偏偏不肯为了自己犯下的罪去死,这太令人厌恶了,也令人有些不悦。”
周离笑了笑,没有理会那些沉默的人,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对一旁的张所浩说道:“继续说,锦衣卫会记下你现在开始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相信我,你一定要让我满意。”
说完后,周离转过身,对一旁的上官虹说道:“女侠,你留在这里防止徒生事端。我出去一趟,去见个老熟人。”
抬起头,一双又有厉鬼蕴含,亦有无相佛光的眼眸半含着。他就坐在那轿子里,却都知道他在这里。
宰相。
第21章 第二次见面
夜色如墨。
石阶蜿蜒,道路宽阔。
纯白色的软轿很独特,装饰近乎于无,只有些许木纹。
他伸出手,轻轻在轿窗的窗沿点了三声,与此同时,矗立在京城的宏明钟那浑厚的钟声蔓延开来,直到京城如水面三次波折。
轿中人不见面容,只是一双眼眸在夜色里格外引人注目,半阖的眼眸似睁非睁,既有慈悲如佛般的安宁,亦有让人恐惧的癫狂。
汉王没有言语,此时的他没有了方才的百无所谓。他坐在椅子上,身如山峦巍然不动,手中茶盏已经没了茶水,但还在汉王手里轻轻转动。
朱浅云抱着自己的刀,眼睛里倒映着轿子,那股火一直在燃烧,却又被那身后的昏暗给全部遮挡。
寂静,仿佛是声音被抹去的寂静。
谁都知道这轿子之中坐的是谁,也都知道他来为了什么。可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打破这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凝视着他,也被他凝视着。
“轿子不错。”
金絮雕刻的玉门缓缓打开,周离手里拎着烛灯,似笑非笑地看着那顶轿子,“看起来不少钱。”
“若是周公子愿意,明日则可有数百顶这种轿子。”
轿子里传来了一个声音,不显半分苍老,也没有年轻人的焦躁,更没有中年人独有的油滑或沉着。那就像是一种最完美的声音,符合一切的话语让人有一种怪异的舒心感。
“免了。”
周离笑着摇了摇头,感慨道:“受之有愧。”
“何愧之有?”
他问道。
“我都弄死你儿子了,还收你一顶轿子,心里不安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