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范宁还帮了两人另一件重要的忙...
“《旁图亚的圣雅宁各向鱼儿布道》的祷文有用吗?”待人群三三两两散开后,范宁低声问向两位校长。
施特尼凯的眼里浮现出后怕:“这个问题必须真诚地感谢你,我们现在终于和被污染的知识划清了界限,不然的话让特巡厅进行处理不知会落得何种下场。”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范宁觉得没事就好,“每个人都出于本能地不愿见到对抗神秘的人最终被神秘污染。”
在和学校的老师们简短交谈后,他又带着希兰逐个和同学们碰杯,真诚地表达尊重和谢意。
或表现出彩,或稳扎稳打,无论如何,各声部的每一位乐手都应该被感激。
琼在自己位置上一言不发,低头专心切着点心,直到身后希兰用酒杯碰了一下她的头,才站起来凑近轻轻开口。
“卡洛恩,你口中那个‘波埃修斯艺术家’的提名授予,会不会动静也太小太随意了点?”她抿了一小口果酒,“上午你给从听起来极为神秘的‘格’解释起,听起来那么高级,结果就中午来了几位所谓考察团代表,给你送了枚纪念戒指...”
说到这她撇了撇嘴:“虽然我觉得自己挺喜欢那枚戒指,作工和用料的确堪称上乘,市场价值可能过千磅,但比起你描述中带给我的预期,还是差了挺远,既没盛大仪式,又没媒体宣传,头衔性质的荣誉这么随意,授予了就像没授予一样...”
“神秘侧的认定事物本就如此。”范宁说道,“除了非凡组织及与其存在千丝万缕联系的上流社会外,其余民众不清楚‘波埃修斯艺术家’一事,并不会影响到他们对于该艺术家的认知。讨论组暗中影响着世界文化发展的进程,拥有在无形中撬动各艺术平台资源的能力,这些变化自然会反应到民众所熟知的艺术界事物上来。”
这种机制诞生的最初目的,就是先挖掘出更多具有升格潜力的艺术家,再把世界各地的平台资源尽可能整合起来,便于让潜力尽早变现。
他笑了笑:“你们应该还不知道,从参加完诗人巴萨尼的葬礼,到昨晚的演出再到今天被授予提名,这短短几天的时间,抛去杂七杂八地活动邀请不谈,我已经接到了六家知名音乐厅或剧院的演出邀请、三份来自大贵族世家的高额创作委托、以及三家乐谱出版社和两家唱片公司的合作邀请,而且他们展现出的诚意标准还很高...”
范宁在两位少女面前没有掩饰自己的得意和好心情,事实上自他近日侥幸成功处理完几次意外事件,并从神秘侧暗流中抽离出来,全身心地投入到音乐时,情绪一直都是放松而愉悦的。
“说起这个,我怀疑那位马克先生马上就会来找你聊聊。”希兰不着痕迹地朝另一侧看了一眼,然后凑到范宁耳朵边小声说道,“他已经偷偷往我们站的方向看了好几次了。”
“聊聊可以啊,就看他能不能拿出点我在乎的诚意了。”范宁笑道。
“你在乎什么?”希兰好奇问道。
“等下你就知道了。”
果然,等到晚宴进入尾声,众人开始撤退回房休息时,这位络腮胡绅士终于下定决心,一口气走了过来。
“范宁先生,希兰小姐,方便占用一下两位几分钟时间吗?”
“没问题。”范宁瞥了他一眼。
昨晚最开始自己的注意力没在马克身上,但最后,他怎么可能还不知道这个家伙吃了瘪。
“这边在收拾餐桌,我们去那边?”马克指了指宴会厅另一方向的门。
“走,希兰,我们和马克先生谈谈。”范宁示意她跟上。
“啊,也有我吗?”希兰这才意识到马克说的是两位。
宴会厅从这里出去是一个半楼顶性质的花园,既能看到酒店更高楼层的灯火,另一边又能透过栅栏俯视帝都的夜景。
花草树木和假山水池一应具备,凉爽的夜风与哗啦啦流水声瞬间就把人从喧闹的宴会厅带去了另一处静谧的空间。
“邀请二位成为霍夫曼唱片公司的签约艺术家,特约级别,核心条款为25%的分成合作方式,有兴趣合作吗?”马克表情殷勤,内容却是开门见山。
昨晚这一通事情下来,双方肯定知道是什么事情什么用意,而且...自己该崩的心态都已经崩了,再来什么弯弯绕绕,越绕越尴尬。
“很荣幸。”范宁笑道,正当马克神情舒展时,他却着接下半句,“就是比例低了。”
“...呃,30%可以立即作决定吗?”
虽然马克自己肯定也动了签下来的念头,但在谈判时一上来就放得这么果断,纯粹是因为,他接到了上级一定要签下来的通知。
通知就是今天中午收到了,同时也给予了他更多的空间。
“我和希兰小姐?”范宁问道。
“呃...可以试着如此申请。”
“知更鸟唱片公司和南方爱乐唱片公司的普通标准就是30%。”范宁提醒道。
“霍夫曼唱片公司的影响力和市场潜力,是他们没法比的,我们在运营和人工费用上也付出了更多的成本,您不能完全对比数字。”
马克开始讲道理,心里却再次叹气。
当时如果以常规的20%签约标准直接捡漏就好了,我恨!
“而我接到的他们初步意向是40%,初步哦。”范宁笑道。
“35%。”马克咬咬牙。
“还是有点低,那么...我和希兰小姐?”
“呃...可以试着如此申请。”
“那,等你消息。”
一旁的希兰被这两人简单粗暴地砍价聊天过程惊呆了。
等马克示意自己先行告辞后,范宁畅快一笑:“希兰,知道‘波埃修斯艺术家’提名头衔辐散出的无形能量了吧,你就等着赚钱吧,赚特别多特别多的钱...35%,17岁的少女小提琴家和霍夫曼唱片公司签下了35%的约,这个消息传出去后我敢打赌你收到的偶像礼物和信件会翻几倍...”
“原来这就是你刚刚说在乎的点。”少女不由得捂住小嘴。
“可是,像今晚的情况应该很难复刻吧,首先你需要费好大心力写出大型管弦乐作品,再次以后的情况收益也是你,我和交响乐团乐手之间作二次分配了,最后我们也不能每次都保证有这么好的市场反响呢。”
范宁神秘地玩味道:“是吗?那等到艺术厅开馆,看我先给你安排一套专场独奏音乐会,然后继续上协奏曲。”
不说别的,四大小提琴协奏曲了解一下?巴赫小提琴无伴奏组曲了解一下?
先狠狠地在乐迷心中留下点印记,把希兰升格到“锻狮”级艺术家再说!
“你哪里写得出这么多东西,《第二交响曲》还没着落呢。”希兰撇了撇嘴,“而且我要这么多钱干什么啊...”
“女孩子当然要多存点自己的小金库啊。”范宁一本正经地点头。
“这次担任独奏家的酬金,已经够我花好久好久了。”希兰被逗乐了,“如果之后唱片继续赚钱,要不我来投资给你吧,感觉虽然你这次赚了一大笔,但今后的开销是个未知大窟窿。”
“你的小金库当然是你自己用了,而且,你不是一直都想拥有一把世界级名琴吗,那玩意价格可恐怖了,钢琴的价格强在中位数,小提琴的价格则是天花板让人看不懂,随随便便一把名琴,十台波埃修斯九尺都未必赶得上...”
两人正畅想着未来,突然范宁眉头一皱,他的灵性觉察到了这个楼顶花园存在异常。
而且就在附近,好像有什么非凡气息特别突兀地直接出现在了身边。
他第一时间将希兰拉到了自己身边,仔细感受了十来秒后,又抬手一挥。
“钥”的具象化灵感调用而出,“扑通”一声,旁边假山的水池里,竟然有个东西飞了出来!
在范宁的操控中,那物件于夜色中疾速飞驰而来,又在接近他手掌时减速。
水珠四溅,一个带木塞的玻璃材质瓶落到了自己手中,颈口还挂了一张写有“卡洛恩·范·宁”字样的羊皮纸。
“漂流瓶?”范宁惊疑不定地打量起来,这时羊皮纸已似风化般变为灰烬。
他拔出塞子,取出里面揉成一团的纸张展开。
上面的字又大又歪,如同前世的小学生体,行文也比较草率。
「从特巡厅封印室带出东西的点子有着落了,我们是如此急切地渴望“七光之门”的知识,因此诚邀您前往若斯坎大街22号楼顶参加聚会,共商《痛苦的房间》一事。」
「西尔维娅女士以及老朋友们今晚彻夜地恭候您的到来。」
「我的新代号是“本”。」
请一天假
休了个假的国庆节,一直在连轴转,昨天七号休息了一天,所以没码字。
今天又是一轮新砖,砖完回去再恢复码字。
最后还是想吐槽一句这个调休安排,真·放不起就别放系列,上工后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乌漆嘛黑的。
第九十九章 化学贸易公司
希兰也凑了上去,两人一起看向漂流瓶中的纸团。
范宁脸上畅快又轻松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消失,再度回到了往常一贯凝然又沉默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纸团从视线移开,似若无其事地继续轻松看了看楼顶花园的夜景,然后才再度抬手,重新细读上面的话。
“卡洛恩...”目睹他小动作的希兰轻声唤道,“你并不太喜欢在这一类事情上耗费心神,对吗?”
低头看字的范宁“嗯”了一声。
“平日你多是心中装着事情,同时又维持着待人接物不失礼节的沉稳状态,但实际上这好像不是你本来的性格,因为我很多次发现,只要能遇到一段相对长而集中的,投入到纯粹事物上的时间,你的状态就能暂回到我刚认识你时的样子。”
少女的眼眸中流露着认真回忆的样子:“比如...解决掉愉悦倾听会‘经纪人’后的一小段专心思考《第一交响曲》构思的时间,比如毕业音乐会事件结束后为了补演而重排交响曲的时间,再比如现在,在解决掉意外发生的神秘事件并应付完特巡厅后,从你参加开幕式到吊唁活动再到这几天打磨、演出和享受成功的时间...”
“你在这些日子里,认真笃定之余又带着随心的快乐或兴奋,并且不加掩饰,身边和你共事的人都能感受到,就连刚刚还是。”
范宁若有所思地看她:“若不是你如此总结,我还没清楚地发现自己这一点。”
希兰回想起他刚刚隔空取出漂流瓶的一幕:“你晋升高位阶了对吗?”
范宁的右手缓缓划出节拍,控制池塘中缓缓升起几颗鸡蛋大的水珠,并在空中上下浮动。
随后,他左手抬起,瞥了眼另一方向,那里的嶙峋假山就像豆腐脑一样变形,一块奇形怪状的大石头竟然被凭空拧了下来,然后猛然朝泥土中撞击而去,撞出一个大大的坑洞!
前几日范宁在一众大师面前演绎《哥德堡变奏曲》,这无论是从受众的层次,还是从作品的神性来说,都是他目前影响最大的一次再现,引发“无终赋格”注视而当夜晋升高位阶,当新的灵性状态缓缓熟悉后,他发现这种无形之力非常强,强到离谱。
——就像指挥可以如臂使指地控制乐团各声部的力度、速度、运动形态一样,这种“钥”的无形之力对于实体物件的“指挥能力”同样强到不可思议,范宁昨天就发现自己在持着“旧日”的情况下,可以把一根手腕粗的实心钢管给凭空拧成麻花!
只是同样和“烛”的初识之光一样,灵感丝线暂时无法穿透生灵的以太体,也就没法直接作用于人体。
“一种极端罕见的灵感具象形态...”希兰的眼里有惊叹,也有少女式的崇拜和欣慕,“卡洛恩,你在神秘侧上进步的速度不比在艺术界崛起的速度慢,我深信你能再次找到最合适的处理应对方式,只是再需耗费心力,或者,你不喜欢的话,我们也可以干脆选择忽视,隐秘组织的又一次小动作,暂时没和我们体现出直接的利益相关。”
“我有一件私人物品被扣在了特巡厅内部。”范宁这样告诉她,“应该不是非凡物品,但对我个人而言有很大的纪念意义,且有存在潜在用处的可能...嗯,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但事实的确如此,如果时机合适,我也许会向你进一步解释。”
“只要对你而言有纪念意义,那我们就一起想办法拿回它。”希兰说道,“既然来信内容中提到了,他们有将《痛苦的房间》带出封印室的办法,那我们的确可以试试这种办法能否为自己所利用。”
“这是动机的一半。”范宁点头道,“同样重要的,还有那几人的行踪和动向。炮制毕业音乐会事件,并导致那么多师生死亡的罪魁祸首至今没处理干净,既然这帮人三个月后又重新在圣塔兰堡冒头了...”
范宁清楚特巡厅介入这一系列事件的调查,主要动机在于门扉灵知收容和搜寻器源神残骸,这些事情和自己无关,他只是想弄清那几人动向后,动手把他们处理掉——对隐秘组织下手同样符合当局的游戏规则。
毫无疑问,两条动机都决定了这件事情范宁必须去积极处理,寻求机会。
空气中白烟飘出,悬浮的水珠凝成实心的冰球,凌空几个转向后,砸入下方剧烈沸腾冒泡的池水,下一刻后者又像若无其事般,恢复了本来流淌的样子,而空气中涌来一股滚烫的气流。
范宁缓缓道:“等了结几起已牵连上的神秘事件,把那几个还没解决的家伙解决了,再把该拿回的东西拿到手了,或许就能迎来一大段全身心投入到艺术中的时间:安安静静地完成下一首交响曲、签约一批出色的艺术家、挑选好的苗子组一支合唱团、给你们每个人都写一点好的作品、再办几次有影响力的画展,让大家知道来特纳艺术厅可以源源不断感受到新的艺术享受...同时,继续赚更多钞票,每个人都喜欢的。”
希兰在旁边认真“嗯嗯”点头。
“不过,暂时,必须抽离出来,回到那些不怎么纯粹且危险的事物的思考上。正如...”
范宁的语调带上了一丝倾诉意味:“充满怀念温馨和愉悦阳光的第二乐章匆匆结束,人们总是会从白日梦中醒来,回到浑浑噩噩的现实生活中,那里是无尽无休的乏味运动,殆无虚日的喧嚣奔忙,兴尽意阑的重复过活,使人在麻木之余感到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