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这一纠结,秦薪自然就知道对方调查到了不知该不该说的东西,他轻轻笑笑,拍了拍陈述的肩膀道:
“你令我刮目相看。
说实话,陈述,把你拉进传火者时,我并不确定你是不是一位合格的传火者。
你幼时的经历确实打动了我,但那只能证明你的‘恶’事出有因,却不能证明你是否会如我所期待的那样有守护美好的初心。
现在看来,你已经领悟到传火的真谛了。
当你犹豫的时候,就证明你心中所知不能与我言说,所以无需纠结,只说你该说的。
你所保留的是你要守护的美好,也是我们能一直传火下去的动力。”
秦薪的话言辞恳切,温暖人心,但陈述依然纠结。
“即使我所知的这些对之后的传火之路有用?”
秦薪一愣,随即莞尔:
“记住,我们心中的火是每个传火者自愿以身为炬传递下去的,从不是巧取他处的火光亦或点燃一把野火借势省力。
有悖初衷的薪柴就像潮湿的木头,它们不会让火焰烧得更旺,只会让黑烟更浓更密。”
陈述又沉默了,片刻后,他重重点头:
“我懂了,我确实查到了愚戏的来处,这一切消息都来自于我的妹夫。
我觉得想要靠近愚戏,我妹夫是一个很好的窗口。
所以我建议,由我不断接触我妹夫,争取把他也拉入到传火者中来。”
“......”
妹夫......
秦薪脑门一突,嘴角微抽道:“你是说,程实知晓愚戏的存在,并了解如何找到愚戏的踪迹?”
陈述郑重点头:
“没错,虽然我也知道传火者不应给他人带来麻烦,但我和妹夫终归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现在我计划唯一的短板便是我没有寻薪人的名头,如果你能给我一个寻薪人的头衔,我觉得我会为传火者带来一根最耐烧的薪柴,不,第二根!
第一根是我。”
“......”
秦薪表情一滞,揉了揉额头道:“先别说程实了,说说愚戏吧。”
不说我妹夫怎么说愚戏?
陈述脸犯难色,但很快还是将自己所知如数道来,并且这一说就是半天。
虚空中明明只有两个身影,可秦薪总觉得自己跟几十个人开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汇报会。
有用的信息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点,但没用的闲言碎语却从头听到了尾。
听着那些什么“妹妹”、“妹夫”、“美人计”之类不着边际的建议,秦薪头大如斗。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刮目相看得有点早了。
陈述还是那个陈述,从未变过。
...
第1188章 知而乱语
现实,未知省市某办公楼。
季月回归后便躺在床上一动未动,她在整理自己的思绪和记忆。
她记起了自己加入传火者的初衷,既是为了人类的延续想让世界免于苦难,也是为了探寻成神的秘密向着那十六位高高在上的祂们发起冲击。
不过后来她选择加入传火者也不是完全背离初心,至少互助会的存在已经证明她是一位愿意庇佑弱者的好人。
但她现在纠结的不是这些,而是之前程实在第一次“招募”她时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
他说传火者与【欺诈】的关系不错,明里暗里都在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欺诈】庇佑了传火。
当然,彼时的程实正联手方诗晴在骗自己,很有可能是在说假话,可问题是言语上的谎言能骗人,神明的反应也会骗人吗!?
她明明记得程实带他们找到了【嬉笑嗤嘲】并利用【欺诈】在【嬉笑嗤嘲】内留下的“窥镜”抵达了理质之塔的虚空实验场,如若这都是假的,程实哪来的能力在虚空里幻化一条【嬉笑嗤嘲】出来?
这是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吧?
所以【嬉笑嗤嘲】不会是假的,【欺诈】的反应也不会是假的!
那这就意味着【欺诈】肯定是知道传火者的,众人在虚空中的交流或许早就被祂所知,只有这样祂才能第一时间响应程实的“呼唤”。
问题来了,既然【欺诈】知晓传火者是为了推翻诸神“暴政”而成立的存在,那祂为何不对传火动手?
觉得传火者的反抗是一场大乐子所以静观其变?
不是没可能,但季月隐隐觉得这事儿绝对不只如此,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程实所言或许没错,庇佑传火者的很可能就是【欺诈】!
也只有【欺诈】有理由、有角度为一群凡人隐匿踪迹。
【希望之火】虽是传火者的守护神,可祂毕竟只是一位从神,还是一位被【命运】摒弃的从神,祂真的有那么大的能力瞒过十六位真神的视线,保下传火者吗?
似乎说不通。
当季月没有捡回记忆时,她自然不会怀疑【希望之火】,可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这想法便如疯长的野草,迅速铺满她的脑海,再也停不下来。
她不禁为【希望之火】的身份感到疑惑,也为【欺诈】庇佑传火的目的而隐隐忧心。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季月瞥了一眼房门,轻喊了一声“进”,房门被推开,一个男人探进头来,倚在门框上一本正经道:
“又有几位互助会居民融合【命运】成功了,分段从1800到2200都有,看来【命运】果然率先放开了信仰限制。
不过还是有很多人有自己倾向融合的信仰,并不急着融合【命运】,他们还在等待【信仰游戏】进一步的放开。
嗯?季月,你在听我说话吗?”
季月晃神神,点点头又摇摇头道:
“方觉,你说如果我骗了你什么,却又没对你、没对互助会做出过任何伤害,甚至仍在不遗余力地保护大家,那我是在干什么?”
不错,门口的男人正是【秩序】的信徒方觉,作为一位守序的【秩序】信徒,他并未被季月拉入传火,因为在季月看来,传火者的前路并不明朗,她不想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其他人的身上,也包括互助会里的大家。
方觉眨眨眼,错愕道:“你在发疯?”
“砰!”
季月随手将枕头丢向门口,没好气道:“我是认真的,如果你发现了我的异样,你会怎么做?”
方觉接下枕头,微微蹙眉:
“你骗了我们,骗了什么?
你可是这里分数最高战力最强的玩家,我们有什么好值得骗的?
如果这不是什么心理实验的模拟推演和针对我个人的互助考验,季月,我想我们该好好谈谈了,开诚布公地谈谈。”
季月先是表情一苦,而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一拍大腿道:
“对啊,开诚布公地谈谈不就好了!”
说着,她赶忙把方觉推出了门,并留下一句“你确实比以前顺眼多了”,然后锁上房门,在床边的墙上画下一个符号,直接踏入虚空,去往了传火大厅。
被推出房门的方觉看着顶在鼻尖上的门板,愣了片刻,随即摇头失笑道:
“她果然背着我们加入了什么不得了的组织啊,可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真的不会对那个需要保密的组织造成什么影响吗?”
...
虚空,传火大厅。
季月的脚步飞快,一路上引得许多传火者纷纷侧目,在传火大厅的门前她还碰到了前来汇报的方诗晴,看着这位曾跟程实一起骗过自己的寻薪人,季月脸色一黑,顺口就揶揄了一句:
“诗晴,造神计划是怎么来的?”
方诗晴脚步一顿,侧身歪头道:
“为什么问这个?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你的前任寻薪人,安神选,跟秦薪一起商议出来的。
【命运】的信徒大概看得比我们更远,你招募的那位孙副会长,不也证明了这一点吗?”
“?”
这么一本正经?
季月挑了挑眉,心中似有猜测,但她还不甘心,又脸色古怪地说道:“当我2400分的时候......”
话说到一半,还朝着方诗晴扬了扬下巴。
方诗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荡起了迷茫的涟漪,她眨眨眼,疑惑道:“你不是已经2700了?”
“......”
无趣,这位热衷于守护美好的寻薪人大概已经用追忆悼念忘记了程实曾经做过的事情。
季月叹了口气,不得不接受自己被骗了一顿还只有自己找回记忆这件无趣的事情,她摆了摆手,没再理会方诗晴的追问,径直朝着【希望之火】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要去跟【希望之火】开诚布公地谈谈!
方诗晴站在原地目送季月离开,看着那风风火火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心弦昂扬有力,却又带些沉闷神秘,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2400......2400怎么了?”
另一边。
【希望之火】在一间会客厅见到了一位“客人”,这位客人一进门便如同发现了什么绝世秘密一样,语气郑重地对祂道:
“我知道你是谁了!
你不是【命运】的令使希望之火,而是【欺诈】的令使愚戏,对不对!
所以你才让我们去寻找愚戏,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传火者对你的感激平稳迁移到【欺诈】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