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赌场的人客客气气地前来兑换,我们才知道,原来那一枚筹码就值十万,原来那些安保也可以如此和颜悦色地待人。
这笔钱对于纸醉金迷的大城市来说,很少,但对于孤苦无依的爷爷和我来说,很多,太多了,多到让人害怕。
爷爷不安心,想退回去,可再碰到那人时,那人却说:
‘就算是你儿子死前给你挣来的,赌场的钱,有什么好退的?
输,不可怕;输不起,才可怕。
这事儿是赌场错了。’
那时我们才知道原来他也是那天的见证者之一,原来爸爸并没有出千,他只是赢得太多了......
命运真的眷顾了我们,但也在同一天抛弃了我们。
不久大叔便赢垮了那座赌场,将一半的钱‘还’给了爷爷。
但爷爷没要,也不敢要,他将所有的钱捐了出去,只留下供我上学的钱,然后将我送入学校,告别了这个世界。
自那时起,我就‘继承’了爷爷的一切。
我感激所有对我好的人,也想报答所有帮过我的人。
哪怕苦难再多,我也想听他的话,做个有用之人。”
南宫哭了。
苦难从未放过她,但她已经找到了战胜苦难的方法。
程实面色渐柔,无声离去。
南宫的坚强足以保护她的脆弱,此时的南宫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安静舔舐伤口的空间。
程实离开传火大厅后并未急着召集即将继位的众人,而是在【腐朽】尚在的最后时间里,再一次祈愿求见了【腐朽】。
【腐朽】同意了。
当程实的身影出现在几乎只剩一堆沙化枯骨的【腐朽】之前时,他听到祂为这个世界留下了最后的【腐朽】音节。
“吾......为【腐朽】......
你......是谁......”
程实神色复杂道:“时代的主宰,【虚无】的归宿,【欺诈】。”
【腐朽】像是垂死的老人,祂似乎失去了判断的清醒。
“你......是【欺诈】......
为何身上会有......吾之权柄......”
“世界归于虚无才是真正的落幕,你的权柄在我身上,你应感到心安。
【腐朽】,事已至此,我不想评判你所为对错,但我要告诉你,旧时代就要结束了,如果你想要【腐朽】意志在新的时代依旧能够唱响,那么,留下你的权柄和神座,去吧。
你已为【*祂】做得够多,该为未来的【腐朽】考虑考虑了。”
枯骨渐渐消散,声音也越来越沙哑。
“你......不是【欺诈】......
你是程实......是个凡人......”
程实摇摇头,眼神莫名道:
“我不是凡人,我是......【源初】。
相信我,靠近我,我将给予【腐朽】意志延续,为新的【腐朽】......正名。”
话音甫落,骨消沙散。
【腐朽】彻底陨落。
败血终墓的黑血也终于停止了滴落,它们平静地聚集在湖中,似乎在等待着下一个时代恩主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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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9章 晋神盛宴
今日必将是被载入时代史册的一天。
在无垠的虚空中,悄然站立着五个身影。
程实站在最前方,幽邃的目光宛如当下的虚空,直直看向虚无深处。
他思考了很久,沉默了很久,叹息了很久,终于开口道:
“开始吧。”
身后左手边第一位站着的是李景明,他点点头,将那氤氲着湛蓝辉光,流转着无数记忆的容器取出,仰头望天,对着虚空说道:
“我,【记忆】意志的践行者,【记忆】藏馆的代理人,此世之铭记,李景明,请求在【公约】的见证下,继任已去神明【记忆】之权柄。”
龙王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周围几人才能勉强听到。
可他的声音又异常的重,重到整片虚空都如同幕布一样被扯落漆黑,换上了璀璨的星辰点缀。
【公正(秩序)】到了!
那座流光构架的天平依旧光彩耀世,仿佛寰宇的孤寂与祂全无关系。
【公约】如常运转,依规而行,然而此时此刻,能列席见证这一刻的神明却不多了。
【诞育】的【神柱】降临,但祂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急躁,只是安静地注视着星空下的一切,不言不语。
【痴愚】还是老样子,时不时发出一声鄙夷。
除了这两位,剩下的几乎都是程实的底气。
【死亡】如约而至,高站在程实背后,尽管周遭全无风险,可那柄杂糅着无数神性的镰刀却被祂摆在了诸神面前。
【沉默】也来了,祂离得远远的,静悄悄地看着。
【时间】依旧没有时间......
剩下的两位,红霖和甄欣,坐在混沌黄雾幻化的椅子上,成了现场最有兴致的观礼者。
至于从神,来得更少。
除了赫罗伯斯小心翼翼地露了一面,其他人,根本不敢靠近这里。
祂们不傻,怕被惦记。
【公正(秩序)】垂目李景明,似乎早就知晓这一天终将到来,【记忆】的选择合乎规则,祂自然没有拒绝的权力。
于是一抹圣光垂降在龙王头顶,下一刻,李景明的眼中便闪过了无数不属于他的世界记忆。
【存在】再次被补全,现在轮到这位为世界铭记记忆的行路人为寰宇收藏珍品了。
李景明感受到身上流转着难以言喻的【记忆】权柄,微微一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当下这一幕收进了藏馆之中。
《交替》?
不,或许《正名》更加合适。
接下来是秦薪。
其实秦薪的身份已无需再得到什么承认,他早已身具【战争】权柄,可程实想要的不止这些,至少【战争】的票权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
这位【战争】继任者拿出了程实给他的容器,左眼轰燃火焰,右眼蔓延鲜血,浑身权柄激发,郑重其事对着高挂虚空的【公正(秩序)】道:
“我,秦薪,【战争】在这个时代唯一的代行,向【公约】申请,继任【战争】的神名!”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瞬间,程实突然有些恍惚。
这一字不差的说法似乎把他拉回到了之前的那场虚假落幕,彼时秦薪也是如此,高喊着“继任神名”,下一秒就将自己拔擢为令使。
他为了不让外神带走自己,拼上了一切,甚至将【战争】之火传递。
而现在,他又接过了【战争】之火......
这次火焰应该不会熄灭了吧。
程实微微侧转,看向身后的秦薪,正巧一缕圣光灌下,点燃了秦薪的须发。
这位如铁塔般的男人身上再次迸溅出炽热的火星,犹如他不屈的生命,极尽一切可能为这个世界照亮着无处不在的黑暗。
火焰温暖犹在,【秩序】嗡鸣归来。
意识到轮到自己的李无方刚刚取出容器,还没来得及开口,【公正(秩序)】便好似惯性使然,直接将一缕圣光浇灌在搜查官的头上。
这有违【公约】规则的一幕让在场诸神皆是一愣,但很快,【公正(秩序)】就嗡声解释道:
“事已至此,你我皆明,所谓‘请求【公约】见证’也不过是一句虚言罢了。
就算我此时不为其公证,那在接下来的诸神公约列会上,又有谁会反对?
你,还是你?”
流光天平看向【诞育】,又看向【痴愚】,长叹一声道:
“既如此,不如快些结束吧。
蓄意营造新神登基之势,于寰宇无益。
至少在这里,你们无法拉长时代的跨度。”
【公正(秩序)】从未有哪天如今天一般说过如此多与【公约】无关的话,甚至精简程序,直接绕过必要的步骤,为新的【秩序】正名。
倘若受赐者是别的神也就算了,可李无方继承的偏偏是【秩序】。
这就显得好像是【公正(秩序)】突然变得不再公正,开始偏向自己为【秩序】谋求什么利益。
然而程实并不这么认为,他是知道【公正(秩序)】曾拒绝过李无方的继任的,在没有获得容器之前,【公正(秩序)】没给他们任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