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实沉默了。
他确实能感同身受对方的悲痛,但这个时候,咱就别开这种地狱玩笑了吧。
或许是因为对面就是自己,悲伤的感觉竟慢慢传染过来。
程实心里也不好受,他只能转移话题,回答伤疤程实的疑惑,将程大实来过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而当伤疤程实得知这个世界的顺利也并非自发的顺利,依然有外力推动时,他突然状若疯魔的癫狂大笑起来。
“那就没错!
我没错!
事实证明,既定只靠自我根本无法更改,除非有外力破局,否则绝无打破的可能。
你很幸运,有一个我们选择了你。
可惜啊,我们这个世界差了点运气,不,应该说差了太多运气,已经没有希望了。
但是......其他世界还有希望。
只要我还在挣扎,只要【时间】还活着,我就能将希望传递给更多一如你一样的自己。
我脚下走的路或许不对,但我选择的路,没错。
就算我终将跪倒在这【命运】之下,你,你们,无数个我,总有一个在希望的传递中能从祂的注视下站起来,挺直腰板,打破这狗日的既定!
这就够了,哈,这就够了!”
看着放声呐喊、癫狂捶地的另一个自己,程实心中百感交集,但他知道不能再这么浪费时间了,推演法的持续时间有限,自己必须尽可能的从另一个世界汲取失败的经验,从而让前方迷茫的路变得踏实。
于是他问道,不,他收回了问题,目光坚定道:
“我还能帮你什么?”
伤疤程实一抬头,用一双通红的眸子盯着程实笑道:
“活着,活到最后打破既定,便是对你自己,对我,对所有已经失去希望的我们,最好的告慰。
我已经不值得你付出什么,趁着还有时间,我将我能说的通通告诉你。
我走错了路,给不了你指引,但却能将我的猜测说给你听。
听与不听,选择权在你,但就算听,也不要全听尽信,毕竟我终归是一个失败者。
其一,克劳恩的假面中一定隐藏着极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很有可能就是乐子神走上不归路的关键,也有可能是破局的钥匙。
你要相信祂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希望的情况下着手反击,所以弄清楚祂身上发生了什么至关重要。
你还没有找到讥嘲之目,在我们的世界,讥嘲之目被【痴愚】的信徒们供奉在了一个叫做雷迪科尔的小镇上,那里属于第四百一十三号文明孤塔的势力范围,接下来你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至于最后一块拼图......
嘴哥告诉我,连他也不记得辨伪之鼻流落何处了。”
辨伪之鼻?
原来鼻子叫这个,可为什么你的嘴哥还会告诉你这些东西?
程实纳闷地在心里呼唤了嘴哥几声,又是毫无音讯。
“......”
他默默叹了口气,继续聆听。
“其二,【繁荣】或许不是最终的答案,但一定是最先置的条件。
以我的切身经历,以及与其他我们的相互印证,我总觉得【繁荣】陨落指向的不单单是【繁荣】本身,更不是【生命】,而是【沉沦】,是【污堕】!
还记得乐乐尔吗?
恐惧母树正在吸收寰宇的恐惧,并且随着【繁荣】的愈发强大,乐乐尔吸收寰宇恐惧的能力也在成倍增长,说到底,祂们母女二人终究是出于同枝。
可正是因为乐乐尔的发力,让我们整个世界都几乎失去了‘恐惧’......
或许凡人直面神明在你看来是一件蠢事,但我也是事后才后知后觉,那个时候的我们,早已在恐惧渐消的当下迷失了自我,变得极度的膨胀且自信。
当然,自信已经付出了代价。
所以听明白了吗,恐惧很重要,无论是想要找到更多恐惧派的助力,还是想让整个世界保持警惕,乐乐尔都必须死。
我猜,这也是另一个我们帮你除掉【繁荣】的原因,你回去之后需尽快确认乐乐尔会不会因为【繁荣】的陨落而......”
“祂已经死了。”
“嗯,那就好......嗯?”伤疤程实声音一滞,抬起头眨眨眼,“已经......死了?”
“是。”程实郑重点头,“正如你所猜测的,【繁荣】陨落让祂失去了根源,于是祂也陨落了。”
“......”
伤疤程实撇撇嘴,似乎在嫉妒程实的幸运,但随即他又开心起来,因为程实的世界越顺利,他所谓的希望便越“明亮”。
而当这份明亮的希望中还有自己一份助力时,伤疤程实咧嘴大笑,似乎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不负这群朋友的信任了。
毕竟程实能活,他们,在那个世界就能活。
...
第1060章 永远相信【时间】,去找【痴愚】的权柄!
“好,很好,好到我真有些嫉妒你了。
但我不是嫉妒有其他的我们校正了你前进的轨迹,我只是嫉妒你的朋友们还都活着。
活着好啊,活着才有希望。
哈,真是奇怪,明明才分别一天,我怎么就开始想他们了?
算了,不说这些没用的废话,说点别的吧,其三......
永远相信【时间】!
【时间】是寻找答案的唯一钥匙,这话不是我说的,也不是我猜的,而是乐子神说的。
你能来到这里就说明已经知晓【时间】是维系一切实验同步的关键,只有祂在,我们所在的切片宇宙才能在观察者的注视下保持正常和稳定。
这是避免世界走向毁灭的绝对前提,至于如何能从这场绝望的毁灭中找到生路......乐子神大概是知道的,但祂不愿说。
我只能理解为这条生路与祂的意志背道而驰,能与【虚无】背道而驰的,也就只有【存在】了。
【记忆】关乎过去,可过去是早已踏过的歧途,自然不可能再有希望,唯一所剩,只有【时间】!
去了解【时间】,重新认识祂,你们还有机会,我们......
算了,说了不说这些。”
伤疤程实惨笑一下,再次掏出一罐可乐咕咕灌下。
程实看着对方这番姿态,皱眉陷入沉思。
这已经是对方第二次把【源初】称为观察者了,虽说这个称谓没什么不对,但是比起实验主持人,观察者似乎少了很多能引人联想的属性。
不过程实也不会纠结于这些可以忽略的细节,他感受到时间推演法的时效开始加快流失,意识到这场会面就要结束了。
他刚想对着另一个自己说点什么,却见对方似有预料的摆摆手,再次说道:
“其四!
这是我的猜测,在你们的世界也不一定作得准。
【痴愚】的权柄或许并未丢失,只是被祂藏起来了。”
“什么!?”
程实惊了,但转瞬他就觉得这种想法不无可能。
祂可是号称寰宇最智慧的神啊,如果祂早就预料到自己的权柄会遗失,又怎么可能会以身犯险去探索那所谓的真相呢?
以程实凡人的智慧,他可能无法像一位真神一样推算那么远,但以事后的视角再去审视【痴愚】丢失权柄这件事就不难发现,【痴愚】想要验证寰宇真相的方法太多了,完全不用自己亲身下场去尝试。
是,韦牧说过,哪怕是愚行,【痴愚】都要做第一个尝试愚行的神,可一旦祂失去了权柄,之后的种种愚行,祂如何保证自己能成为所谓的“第一”呢?
想到这里,程实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想让我去找【痴愚】的权柄?”
伤疤程实点点头,语气唏嘘道:
“这是最蠢的办法,但也是最有希望的办法。
拿到【痴愚】的权柄就可以像祂一样看透这寰宇的一切,弄清楚乐子神的布局,发掘出实验的漏洞,从而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
当然,这条生路一定不存在于我的世界,可你的世界还有希望。
最关键的是,寻找【痴愚】权柄这事儿在【痴愚】眼里完全算得上是一场愚行,既然是愚行,祂就不会有任何阻止的念头。
所以祂的权柄,说起来应该算是诸神之中‘最容易’获取的权柄。
但是如何找到祂的权柄,大概是这世上最难的事......
以我所知,甚至于连祂自己都没能记起祂的权柄在哪儿,所以这何尝不也是一场愚行呢。
嗤——”
“......”
的确。
倘若让一个凡人找到了【痴愚】的权柄,那【痴愚】藏起权柄的行为就足以称得上是一场盛大的愚行,祂大概也不会让自己沦为寰宇笑柄,所以这事儿真不一定比找到那条唯一生路要简单。
但总要试试的不是吗,为了活下去。
说了这么多,伤疤程实的身影已经开始模糊起来,见另一个自己即将孤身回头面对那绝望的世界,程实心中一紧,再次开口道:
“我还能帮你什么?”
伤疤程实看着自己已经开始消解的肢体哈哈大笑:
“不用帮我了,帮帮你自己吧。
我就是你,所以我理解你,我知道你的迷茫在于把自己封闭在了老甲离去的情感囚笼里,不知该如何去接触其他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