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再检验其他人的【湮灭】意志了?
可随着蛋糕的湮灭,你的身体却在恢复,这不是与湮灭意志背道而驰吗?
怎么,莫非你也悟出了“极致的虔诚就是亵渎”这个真理?
墨殊抬头瞥了一眼程实,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冷哼道:
“这不是恢复,而是湮灭了自我伤痛。
织命师,你果然已经偏离我主的意志。”
“?”
听了这话,程实呵呵一笑。
抱歉,我大概从来没靠近过【湮灭】意志,倒是你那恩主,死皮赖脸地非要来靠近我。
如果你说之前吃掉几块羊油蛋糕就是在靠近祂的话......
那我可以吐出来还给你。
当然,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如此反讽只会给自己添麻烦,见墨殊没有立刻出手的意思,程实也按兵不动,继续观察那位陌生女人和墨殊的关系。
看得出来,他们认识。
因为就在墨殊吃掉一箱小蛋糕后,他又掏出了一个行李箱,并且看上去这个新箱子是给那个女玩家准备的。
“......”
不是,哥们儿,你搁这儿搞批发呢?
墨殊此时也很谨慎,他将那个女队友拉至近前,将箱中蛋糕喂给她,为她湮灭身上伤痛,可还没喂两个,再抬手时却发现箱子里蛋糕已经空了!
他眉头一沉眼神微凝,立刻回头看去,却见陈述不知何时早已站在了他的身后,张着大嘴,嘴里蛋糕塞得满满当当,一边狂咽一边比划道:
“里咧......歌窝字字呗。”
“......”
“......”
“......”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程实差点没憋住笑。
可他笑得出,不代表当事人也笑得出。
墨殊脸色瞬间变冷,直起一拳便轰向了陈述门面,然而陈述躲都没躲,反而张着嘴迎了上去。
“轰——”
拳头正中陈述嘴巴,将他击飞出去,暴烈的【湮灭】之力也将他嘴中的蛋糕全被湮灭。
陈述倒滚在地,丝毫无伤,却还是心疼道:
“可惜了啊,多好的蛋糕,全浪费了。
清道夫同志,以后不准再浪费粮食了,噎死我没关系,浪费粮食可耻啊!”
“死!”
墨殊忍不了了,或者说对一位清道夫而言,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最好就用武力解决,于是很快两个战士便对撞在了一起。
两人不相上下,势均力敌,交手不过片刻,还没能奈何对方,却几乎要把这崖壁打造的囚笼拆散架了。
程实见势不好,微微蹙眉,寻得一个机会直接从破碎的栏杆处溜了出去。
他深知自己来此还有任务,可不能跟这些人纠缠过久。
倒地不起的季月看着交手的两人跃跃欲试,似乎也想加入,但在衡量许久后,还是选择跟程实一样,从散架的栅栏里遁走,而后消失不见。
她身上的伤势仿佛从未对她产生影响,甚至在鲜血的“浇灌”下,这位炼狱主教的身手敏捷得就像一位战士。
她走的果决,没对现场任何一人有所留恋。
而陈述似乎也对她的离去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味地用肢体和言语抵挡墨殊的攻击。
“清道夫同志,我看你......
你怎么......
诶,我说......
你这人好不讲道理......让我说完......
等等!
妙啊,湮灭他人字句岂不正是我【沉默】中人,不如就此加入【沉默】吧,你我联手,再加上我妹夫,定能......嗯?
你怎么不湮灭了?
清道夫,你这么快就偏离我主意志了?”
“......”
回旋镖飞回的太突然,打了墨殊一个措手不及。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有一刻如当下这般纠结,湮灭对方的话也不是,不湮灭也不是,总之进退不得,只剩恶心。
真是晦气!
...
第1131章 史上第一位猎愚人
囚牢内打成什么样子程实是不知道了。
他已脱去囚犯的衣服,在过道中随手拿了一套看似守卫的常服套在身上,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监狱。
在离开监狱的那一刻,他发现眼下这个地方是一座山中之城,一眼望去,群峰环绕,像极了在卡特欧庭的眺望远山的感觉。
但他还不确定这里是否是雷迪科尔,于是他便随便拉了个路人,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假笑,友好地问道: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身长袍的路人高昂着头颅,“俯视”了一眼程实的装扮,又看了看程实背后的监狱,不屑地嗤笑一声:
“怎么,禁愚所这个月业绩不达标,已经开始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揽客’了?
就算是要创收,也找个好点的借口吧。
如此愚蠢的问题就算我回应了你,也只会让你以‘知愚犯愚’的罪名把我抓起来,所以你觉得我会理你吗?
蠢货。”
说完,路人一脸傲慢地走了,留下程实在风中凌乱。
不是,哥们......
你不理我,刚才是谁在骂我?
程实一脸懵逼地打量着自己的装扮,心想这个地方有意思,执法人员都能被贴脸输出,敢情在这里智慧大于法律呗?
他不信邪,又问了几个路人,如愿的得到了无数鄙夷。
这下他信了。
【痴愚】的国度真是神奇啊,只要你能站上智慧高地,居高临下地鄙夷他人,怼得人哑口无言,就能免除刑责,甚至能将执法者取而代之。
因为就在刚才的交谈中,有个路人骂着骂着居然开始动手扒程实衣服,说他不配为禁愚守卫,让他交出权力。
这程实能惯着他?
影程实绕到对方身后一记手刀直接将其撂倒,而后拖入小巷,剖心相谈,不过几分钟,程实就拿到了他想要的所有消息。
这里的确是雷迪科尔,一座建在高山之上的城市。
受附近的文明孤塔庇佑,这里全民信仰【痴愚】,并且在这个国度里还颇具盛名,因为这里是史上第一位猎愚人的故乡,也是盛产猎愚人的地方。
所以这里的执法机构才被称为禁愚所,执法人员也被叫做禁愚守卫,因为猎愚人的故乡不允许有任何愚昧存在,一切愚行也都被禁止。
听到这里,程实有点绷不住了。
你们的恩主作为寰宇头号愚行践行者,知道你们在这里既信仰又亵渎祂吗?
禁止一切愚行岂不是意味着连你们的恩主也禁止了?
怪不得韦牧开局就跳崖,原来他早就知道这里不虔诚......
不过这也就是说说,程实笃定韦牧绝不会如此快速就退场,因为在骗子的视角里,当一个人于众人视野中主动消失时,这个人一定没有消失,而只是变换角色重新回到了舞台上。
他只是不知道韦牧因何而来,自然也就猜不到对方现在何处。
但无论韦牧在哪儿,都不影响他这次的行动,程实只是来了解雷迪科尔这个小镇的,他根本没想过在这局试炼里得到什么,心态非常放松。
也没那么放松......
陈述和墨殊的出现还是让他心头一紧,他既要处理好与这位晦气传火者的关系,又要提防【湮灭】的信徒是否会对他动手,看似悠闲,实则心弦一直紧绷。
所以在一开局他才找到机会就跑了出来,而现在他准备去小镇中心看看那座代表着第一位猎愚人的崇神石像。
被剖心的路人说为缅怀史上第一位猎愚人,也是为了表达民众对神明的虔诚,雷迪科尔在小镇中心建造了一座巨大的石像。
每每镇中有人犯下愚行的时候,这些愚人就会被带到石像旁处以酷刑,以告慰第一位猎愚人的崇神意志。
而这局试炼中玩家们的身份,正是在前一天才被施以酷刑的囚犯,他们的罪名是在与行刑官的争辩中落败于是妒杀其人,犯下了知愚犯愚之罪。
听听,多么荒诞,他们被判刑的原因不是因为杀掉了一位执法者,而是知愚犯愚!
如此看来,雷迪科尔民众对愚昧的摒弃要远远高于对法律的尊重。
真正囚犯的记忆早已随着玩家们的到来而丢失,程实也不知道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所以今日的他不是什么囚犯,而是一位颇有权力的禁愚守卫。
程实沿着主路来到小镇中心,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座巨大的猎愚人石像,那石像所雕刻之人张弓拉弦,目视远方,身后披风虽是石雕,却也栩栩如生,让人一眼望去只觉高处猎猎作响。
只是这石像的面容与程实心中想象差距颇大,他本以为猎愚人足够心高气傲,那第一位猎愚人怎么着不得把鼻孔开到天灵盖上去。
可事实并非如此,这石像的面容并不犀利硬朗,反而略带些阴柔,哪怕那冷眉倒竖,其中也颇带三分愁绪味道。
不得不说,这石像的雕工精致细腻,把第一位猎愚人的形象还原的极为到位。
程实打量许久,总感觉如果这小镇里有秘密,也一定跟这石像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