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再看两名同伴,暗暗点头。
宗门此番大变,长老们已决定主动出击,扫清此镇隐患。
而这老头在位太久,知道的太多。如今又有京城巡使发现端倪,不如趁此机会一锅端了,省得留些麻烦。
“仙长消消气。”
老县令连忙命人取来珍宝珠玉,上前赔笑道:“我知道贵宗这几日不太平,但仙长您只管放心,无论各位有何吩咐,我们定能竭力办到!”
青年修士摩挲着几串珠玉,眼神轻蔑:“我让你们搜查镇上的可疑人士,结果如何?”
“这...”
老县令脸色发白:“这两日往来商队二十七支,生面孔不下数百人...”
“废物!”青年修士捏碎玉石,冷哼一声:“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何用!”
老县令被几度呛喝逼的连连后退,直至背脊撞上漆柱。
他喉头滚动着下咽唾沫,枯瘦指节几乎掐进掌心:“仙长,贵宗传来消息不过一两日,实在是强人所难。况且我家女儿也在仙门,可否看在这点情分上...”
“你女儿?”
青年却步步逼近,俯身逼至眼前,裂开渗人笑容:“她早死了。”
老县令如遭雷击:“你、你说什么?”
“愚蠢凡人,不知仙门尊贵。”青年讥笑连连:“就凭你们那污浊血脉,还想染指仙门玄术?”
堂内另两名修士阴冷笑着,满眼嘲弄。
老县令此刻却是通体冰寒,几度踉跄,浑浊瞳孔骤然缩紧:“桂华她...她每年都有家书送回...”
“收尸杂役代笔罢了。”青年五指扣住老人肩胛,骨裂声清晰可闻。“老实与你说,你女儿太瘦,不好吃。”
“......”
老县令喉间发出‘嗬嗬’怪响,干皱脸颊突然抽搐,泪痕潸然而下。
“和你拼了!”他猛地昂首嘶吼,却被青年抬袖掀翻在地,撞得满头是血,当场昏死过去。
青年勾起诡笑,腰间佩剑已出鞘半寸。
恰至此时,纷乱脚步声从府衙外响起,似有大批衙役归来。
“大人!已经找到巡使!”
青年指尖轻弹剑镡,寒光闪烁:“谁是巡使?”
衙役们都被气势所震,脸色煞白而退。
苏承瞥了眼血泊中的老县令,目光扫过堂内三人。
没有浣星宗的长老。
“是我。”
不等苏承开口,段莫程沉着脸色走出,拇指抵住厚刀吞口:“你,还有里头那两人,就是浣星宗来的修士?”
青年笑了笑:“谁给你的胆,敢杀我浣星宗弟子?”
“我只是秉公办事,那人却率先含怒出手。哪怕你们是宗门子弟,我亦有权诛杀。”
段莫程亮出腰间令牌,眼神始终戒备:“还是说,你们想与官府作对?”
“官府?”青年修士却失笑出声:“杀了你们,自然无人知晓。”
话音刚落,其手中长剑陡绽锋芒,灵气如毒蛇般直刺眉心!
段莫程也没料到对方转瞬翻脸,长刀欲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锋芒渐入眉关。
——叮!
苏承双指轻夹灵刃,迸溅的碎光照亮他眉间冷意。
段莫程被劲风掀退五步,惊恐喘息两声:“苏前辈,多谢出手...”
“没让你瞎出头。”
苏承屈指轻弹,灵刃崩裂四散,卷起玄袍衣袂。
他神色平淡如初,侧首叮嘱一声:“你领人堵住府衙门口就行,免得溅血出去,吓着百姓。”
“你就是他们的靠山?”
青年踏出一步,拧眉沉吟:“能接我一招,确实有些本事,想来我那倒霉师弟是你杀的?”
堂内两名修士一齐起身,煞气渐涌,令府衙院内卷起一阵刺骨阴风。
“是我。”苏承平静打量三人:“浣星宗,只派了你们三个过来?”
“诛杀些宵小喽啰,足够了。”
青年修士脸色一沉,手中长剑腾起充沛灵气。
他蓦然扯起一抹狞笑:“入玄中阶,就敢在我浣星宗的地盘撒野?!”
“可惜。”苏承却恍若未闻,自语嘀咕一声:“来的那么少。”
青年修士眼含震怒,执剑轻颤,霎时幻化出七重剑影。
他猛地踏碎青砖地,数丈距离顷刻拉近,剑光交织成网,阴风成旋,封死八方退路。
堂内两名修士同时掐诀,血色符咒如毒蛇缠上剑锋。
苏承哑然失笑。
下一刻,他袖中银芒炸裂陡显,三尺剑鸣如鹤唳长吟,七重剑影如薄雾遇阳,转瞬烟消云散。
青年修士心惊骇然,情急之下剑招突变狠辣,划过诡异弧线,直取苏承咽喉。
噗嗤!
一抹血花在后脑绽开,青年保持着突刺姿势僵立原地,瞳孔逐渐涣散。
苏承振腕甩剑,尸身瘫软砸地,佩剑“当啷“摔出三丈远。
堂内二人惊怒交加,刚要出招,其中一人胸膛瞬间被五玄术气劲轰穿,连其身后堂墙都被击碎。
“......”
血雾伴随着烟尘弥漫,仅剩的一名修士顿时冷汗直流,喉头滚动。
苏承踏着满地血渍信步向前,手中剑锋随意抵住此人咽喉。
“我问,你答,明白么?”
第16章 世道渐显
“嘶!”
府衙前,衙役们都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见了场神仙交锋。
院内玄光四射,气劲呼啸破空,不过眨眼间便有两具尸体横飞倒下,当真是...
“别傻愣着了!”
段莫程蓦然开口,惊醒一众衙役。
“县令生死不明,你们快去请郎中过来!”
老县令被七手八脚的抬进屋,他再看大堂前的高大背影,心底也是震撼。
这位苏前辈,功力之深厚简直匪夷所思,仙门修士在其手下,简直如砍瓜切菜般好对付。
“你们在景阳镇里做了多少布局。”
苏承斜撇着跪地的修士,挥剑挑断其手脚筋,沉声道:“镇中多少人,和你们浣星宗有牵扯?”
“我...我只是一介弟子,知晓不多...”
鲜血逐渐染透地面,白袍男子疼得满脸冷汗,却是不敢乱动。“只知镇上那些豪绅,会以金银钱财换取些灵药,偶尔还会帮忙抓些人...送往宗门...还有那县令,帮我们掩盖了许多事...”
苏承回头勾了勾手。“去取来纸笔,让他亲自写下所有罪状。”
“马上!”段莫程赶忙跑去书房。
苏承收起长剑,略作思忖:“你们宗门前两天遇袭,长老们都有何行动?”
“他、他们正在筹备护山大阵、取护宗玄兵...再准备清扫景阳镇和周边一带,想尽快找出刺客...”
白袍男子咽了口唾沫:“明后天,便有廉修与盛永汉两位长老亲自前来...我们三人...只是先来打声招呼的...”
苏承若有所思:“你说的‘清扫’,是什么意思。”
“......”
白袍男子一时无言,脸色却更是发白。
见他哆嗦着说不出话,苏承眯起双眼:“你们想杀谁??”
白袍男子浑身一抖,慌忙摆手:“我、我只是一介弟子,不知道您说的...”
“可别听他的鬼话~”
墙垣上蓦然传来清脆女声。
苏承斜睨一眼,就见温绮梦按着长裙飞身跳进院里,朝自己展露一抹俏皮笑容。
“苏公子,你出手的可真快,我才刚闻讯赶来呢。”
“是你来的慢了。”
苏承不动声色道:“你刚才的话,何意?”
温绮梦环抱起双臂,笑吟吟的踱步而来,眼神似有似无的扫向白袍修士。
“此人身上血气环绕,煞意难掩,定是炼了许多人肉邪丹,方才能有如今的修为境界。
至于‘清扫’二字,想必正是杀光整座景阳镇的人。”
此言一出,白袍修士的神色更是难看三分,呼吸颤抖不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