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戮数万人?”
苏承眉头渐拧,一时感觉荒谬。“浣星宗,当真会如此明目张胆?”
温绮梦却收起了唇角笑意,凝目望来:“苏公子,其实当世所谓的‘宗门’,本就如此。”
“......”
苏承无言,心头却泛起涟漪。
想到浣星宗的所作所为,他不由得有些发寒。如此举动,在当世竟显得...稀松平常?
“这方圆数百里间,皆是浣星宗的地盘。”
温绮梦眼睫微垂,娇脆嗓音中多了一丝冷冽。“并非是他们心善,愿庇护此地百姓。而是因为这里的生灵,本就是他们豢养的待宰肉畜罢了,死一个,还是死万个,并无多少区别,谁会前来审判?”
段莫程拿着笔墨纸砚走来,刚巧听见了些,愣神道:
“姑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还有官府...”
“官府?”
温绮梦瞥来冷淡视线:“无知是福。”
段莫程喉咙发紧,低头走到白袍修士身旁,命其书写罪证。
苏承见他右手攥得发白,又侧首对少女道:“你既然知道的那么多,还愿意蹚浑水?”
“我看不惯的事可多着呢~”
温绮梦转眼恢复狡黠笑容,美眸一转:“不过,真没想到两名入玄中阶的修士,竟都不是你一合对手。看来以你凌厉手段,即便面对入玄圆满的修士,同样也能有一战之力?”
苏承不置可否道:“或许吧。”
“我果然没看错人。”温绮梦颇为活泼的靠近两步:“要不要先随我出去避两天?”
“姑娘怕了?”
“若是些弟子前来还好说,可浣星宗的长老亲临,凭我们的本事可不是对手。”
温绮梦正欲打趣两声,美目却蓦然微凝,暗自轻咦。
怪事。
昨晚观此人修为,莫约刚突破入玄中阶不久。虽有奇妙玄术傍身,但终究还留有几分青涩。
可现在却仿佛变了个人,远比昨夜更强许多!
“多谢姑娘好意,不巧我正好要出城一趟。”
苏承随意踏过地上的修士尸体,同时默念吸收。
刹那间,灵气被极为隐蔽的汲取抽出,尽数汇入至系统空间内,没有流露外泄,仅留下一丝灵气保住其尸体人形。
【吸收灵气...三年】
【纯净灵气:二十七年】
苏承暗暗点头,算是有些收获。
只可惜了,要留那个修士做笔录,不然还能有一年份量的灵气进帐。
“公子等等。”
温绮梦提着裙裾轻掠而至,俏脸满是惊奇:“难道说,你今天就要去城外...找那条灵脉?”
苏承颔首应声:“不去白不去,正好试试。”
“公子还真是奇人,旁人不要的灵脉,还硬要去见一见...”
温绮梦歪头嘀咕着,一路跟着走出府衙大门。
“苏前辈!”段莫程的焦躁嗓音从府衙内传来:“我们之后该如何是好!”
苏承摆了摆手:“等我回来。”
段莫程张了张嘴,终究是咽下了话。
再收眼看着跪地誊录的修士,他几乎要将刀柄攥得裂开,面色阴沉。
这世上的修士,竟大多如此?
“时辰不等人,先暂时别过。”
苏承牵来一匹官府的骏马,翻身坐上。同时操控傀丝,将候立不远处的时玄唤来。
温绮梦饶有兴致的勾起唇角:“公子,要不要我陪你去闯荡一番?”
苏承神情微怔,投来古怪眼神:“这又是何意?”
“只是觉得公子有趣,兴许能见着许多新奇场面。”温绮梦美眸亮晶晶的,指尖在胸前秀发轻柔拨弄:“况且能有我这位小美人相伴...”
“算了。”
苏承摆手拒绝,顺势将时玄揽腰捞起,抱进怀里。
温绮梦见状笑容一垮,撅唇嘟哝道:“看来还是这位姐姐更吸引人些...”
苏承摸不透她的心思,索性不多理会,一抖缰绳,驾马离开。
“......”
温绮梦望着他远去背影,伫立良久,想到其刚才手持的玄品灵剑,方才轻轻一笑。
“你这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令人惊讶之事...”
第17章 煞气险地
山雀啼鸣划破云霄,林间湿气凝成白练,缠绕在山林枝桠间
苏承扯缰稳住马匹,细辨地图片刻,确认此地正是牛栏山。
“原以为晚上才能到,这马儿跑的还挺快。”
搂着时玄翻身下马,随手拍了拍马背:“不错。”
虽是初次骑行,但凭借身体素质,也算能轻松驾驭。
接下来的山路,就要徒步了。
【检测到‘蕴煞脉’...距离3216.4m】
“看来系统的探查范围,大概在三公里左右。”
苏承拉上时玄踏入山路,唤剑随意挥舞,挡路粗枝齐根而断。
瞥见剑脊云纹上光影流转,他也赞叹起锻兵室的好手艺。
【青玄剑,玄品】
耗费了两年份的玄铁灵气,令此剑跨越了凡品层次。
不仅兵器本身锐利异常,剑髓之中还凝结灵晶,更能提增持剑人功力。
“如果有这把剑在手,再和老柳打一场,兴许能打的更漂亮些。”
苏承登山赶路之余,余光微瞥系统面板。
五玄术推演进度仍在缓慢爬升,十年灵气灌注的玄术,倒真叫人期待。
林间光线陡然昏沉。
方才还清脆的鸟鸣不知何时沉寂,靴底碾碎的枯叶下,泥土泛着诡异青黑。
苏承以剑尖挑起一抔腐土,腥气直冲鼻腔。
“这是...因为灵脉的缘故?”
他想到系统提及的‘蕴煞脉’三字,眉头暗皱。
不说能让浣星宗都避之不及,单论灵脉名字,显然颇有危险之处。
“停下吧。”
身旁灵光微闪,时玄的清冷嗓音在脑中响起。
“我不知你为何要来此地,但此灵脉怨念煞气满溢,若继续靠近,定会对你根基造成影响。”
“你认得此脉?”
“我之前只从浣星宗口中得知,如今是亲眼瞧见。”
时玄语气稍显凝重:“所谓蕴煞脉,并非天地自行孕育而生,而是人为造成。”
苏承轻轻抖去剑上尘土:“愿闻其详。”
“寻常人含冤而亡,不过化作游魂野鬼,可若是千百具尸骨...”
时玄语重心长道:“此地灵脉流淌的不仅是灵气,更有凝作实质的怨恨煞气,极为危险。”
这番话从一缕残魂口中说出,确实可信度极高。
苏承拧眉:“依你意思,这牛栏山里死过很多人?”
“只怕远不止千人。”时玄沉默片刻:“能侵染出一条充斥煞气的灵脉,含冤而死者或许不下万人。”
“......”
苏承脸色沉重,不由得想到温绮梦临行前的那些话。
“你觉得,会是谁人所为?”
“死伤如此之多,而且此地灵煞兼有,想来是修士所作。”
时玄嗓音愈发沉闷。“正如那女子所言,当世灵气渐枯,修士们若要继续探寻长生之道,自然无所不用其极。
浣星宗若当真与外界其他宗门无二,欲屠灭景阳镇数万百姓...也并非不可能。”
“明白了。”
苏承长叹一声,眼里寒芒闪动。
怪不得,温绮梦会说自己‘稀罕’,原来在修士眼里是个真正的‘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