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退让。’
‘在重新进入【大宗师】,找到【神禄天命书】,查阅过上面的记录之前,任何举措都没有任何意义。’
恍惚间,初圣仿佛看到了自身的处境,他如今毫无疑问就站在悬崖边上,而他越是工于心计,越是手段百出,就越难脱离险境,甚至还会起到反效果,更接近悬崖边,随时都有可能跌落下去。
‘所幸,我的实力还在。’
【彼岸】第六层,依旧凌驾于诸位道主之上,而且远不是那位玄德能比的,对方还不足以推翻自己。
既然如此,就还有希望。
一念至此,初圣再度看向天外,目光微凝,在吕阳以及他身后那象征其蜕变本质的大道圆环上驻留。
‘此人的元神和本质……都有大隐患。’
‘【死循环】,不增不减,虽然死不了,但也难求大道,想要更进一步,他就必须暂时退出这种状态。’
这就是机会。
只要对方退出本质蜕变后的不死状态,自己再抓住他元神的隐患,就能将其镇压,连思绪都封印掉。
‘那道无上伟力就算再强,也需要意识去催动,而如果意识都被封禁,伟力再强也没有任何意义,届时我大可以再慢慢将其炮制,设法将那道无上伟力抽取出来……在此之前,必须先行隐忍。’
九重天外,玄音飘来:
“师叔,你没事吧?”
关切的声音,却透着莫名的嘲讽之意,初圣此刻也不再装模做样地回应,转而看向了另一边的祖龙。
下一秒,祖龙就发出了一声惨嚎,赫然又有一小块元神念头被初圣抽离了出来,当场就是破口大骂。
“初圣……”
话音未落,初圣就一挥袖,将所有声音隔绝在了封印内,随后便带着祖龙的念头重新回转【彼岸】。
紧接着,就见【彼岸】剧烈动荡,初圣那本就渺小的身影似乎周围又多出了一层朦胧的幻景,让他愈发模糊起来,外界难以查探,天机难以触及,所有气机似乎都从虚瞑光海之中退离了出去。
如此变动,看得诸道主都深感意外。
“竟有这样的事?”
【彼岸】第四层,剑君秀眉紧蹙,当即掐起玉指,【命数】的光辉在她掌指间流动,宛若碧波荡漾。
命运长河昭示未来。
然而这一次,未来的种种画面之中竟是无一例外,全部失去了初圣的光影,似乎从未有过这一个人。
“全都被藏起来了。”
“从现世脱离,不再干预,以此换来天机蒙蔽,未来不显。”
剑君似有所悟:“初圣……他和天外的那位道祖似乎交了一次手,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结果是他输了……”
初圣输了?
当剑君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就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可如果没有输,为何初圣要做如此退让?
……
“他不得不退让!”
虚瞑之外,吕阳倒是对初圣的选择毫不意外,剑君的想法还停留在修为,认为斗法胜负只在于境界。
只能说她没开过挂,所以不明白。
开过挂的都懂,事到如今境界已经不重要了,彼此掌握的情报,才是能够决定这场斗法胜负的关键。
从这个角度来看,初圣的决定不可谓不正确。
封锁气机,隐遁世外,突出一个只要我什么都不做,我就永远不会错……这是好事,同时也是坏事。
好的地方在于,初圣这么做说明他已经黔驴技穷,被自己逼到了极致,再也不复前几世的从从容容,而坏的地方在于,能不惜做到这个地步,说明初圣心中已经真真正正将他视作了一个对手。
“……这样,倒也正好。”
吕阳摸了摸下巴,他不怕失败,也不怕初圣会拿出什么手段,他怕的是初圣和上一世一样和他互爆。
这也是为何这一世他换打法的原因。
引导【彼岸】坠落已经没有意义了,初圣在这方面做了太多准备,根本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撼动的。
从上一世的经历就能看出来。
又是【定数生变】,又是【彼岸】碎片,最后还冒出来个光海末劫,初圣其实是具备掀桌子能力的。
‘对付初圣,得温水煮青蛙。’
‘一口气把他逼到极致,不留半点活路,他只会动用光海末劫,选择同归于尽,那样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得慢慢来。
一点一点拆解他的底牌,直到他连掀桌子的资格都没有。
“眼下这个情况就很好,初圣隐遁,将光海拱手让给我,我大可借此机会,设法提升我的位格境界。”
不过吕阳心中明白,这其实也是初圣想要看到的,他或许就等着自己为了提升位格,断开【死循环】的那一刻呢……不过凡事有得必有失,和初圣对弈,还想要获利,这点风险已经算是小了。
想到这里,他再度投落目光。
元神念头,澄澈天光顿时破开光海阻碍,在诸多道主无言的注视下落入冥府,发出如雷贯耳的道音。
“轰隆!”
紧接着,随着天光落下,此前被初圣占据的【三生石】立刻做出反应,附着其上的玄妙顷刻间远离。
天光中,吕阳的身影浮现。
只见他宝相庄严,脑后光轮徐徐转动,显化出巍峨天宫,无穷色彩,响彻隆隆道音,昭告光海诸天。
“太易天道友。”
“从今往后,你见我当退十万里。”
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 打初圣的脸
吕阳这话可不是乱说的。
此刻,随着他话音落下,脑后的光轮也在转动,连带着偌大光海,无数修士也情不自禁生出了幻觉。
仿佛光海正在转动。
某个【秩序】正在被一股浩瀚无匹的伟力强行打入光海的运转之中,显化出了一道玄之又玄的意象。
霎时间,【彼岸】之上,时时刻刻关注着吕阳的几道视线纷纷流露出了些许震撼,唯有世尊在大笑:
“哈哈!好胆!”
下修看不明白,身在【彼岸】的道主又岂会不懂,世尊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吕阳营造出的意象是什么。
简而言之,吕阳将刚刚说的话,【太易天道友,从今往后见我当退十万里】化作了光海明确的【秩序】,等于是将初圣作为踏脚石,以此广添自身气象,增益修行,这简直就是在打初圣的脸。
“好狠的一巴掌!”
与此同时,剑君等人也回过神来,却没有去看吕阳,而是回过头,看向了【彼岸】之上的渺小身影。
“你会作何反应?”
“如果此刻出手,不配合对方,那这道意象就不可能立起来,无非是空谈,但如果你选择无动于衷……”
【彼岸】顶点,寂然无声。
答案不言自明。
下一秒,立下如此【秩序】的吕阳气机陡然暴涨,脑后的大道光轮也变得愈发耀眼,愈发明亮起来。
‘果然是大补!’
吕阳眼底浮现笑意,拿初圣当踏脚石,有了这一道意象的补益,他距离【彼岸】二层已经越来越近。
甚至如果他现在解开【死循环】,立刻就可以尝试突破了。
‘这也是你想看到的吧。’
他抬起头,看向【彼岸】顶点,嘴角微微挑起:‘既然如此,这一巴掌你就得受着!唾面自干去吧!’
不多时,所有意象消散,光海内也只剩下余音缭绕。
冥府内,吕阳和道天齐相对而坐。
紧接着,就见一道佛光落下,从中走出了一位金袍僧人,虽然气机萎靡,但是脸上却还残留着快意。
“大师兄……”
道天齐见状当即站了起来,脸上浮现担忧之色,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世尊就爽快地挥了挥手:
“无妨,一点小伤。”
“反正他没法将我打落【彼岸】,至于是一层还是二层……反正都已经是谷底了,其实也没什么分别。”
世尊看得很开。
或者说,自从得知自己就连证道都在初圣的算计内,从头到尾都没有脱离其掌控之后,他就看开了。
想到这里,他当即看向吕阳,沉声道:“玄德道友,贫僧只问一事……道友的修行法,贫僧能尝试么?”
他想要换道了!
事到如今,再留着【因果】不仅毫无意义,还会成为初圣的眼中钉,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放弃掉!
“有一事,道友或许不知。”
“光海内的历史,有正伪之分,我若抛弃【因果】,离开【彼岸】,伪史内的一位大人物就有望脱困……”
吕阳装模作样地听世尊解释了半天,这才微微点头:“此事可行。”
这一世和上一世不同。
上一世,司祟脱困后虽然成就了假超脱,但位格也就相当于【彼岸】一层的道主,其实不是特别强。
然而如果司祟只有这种程度,初圣又岂会对他万分忌惮,即便走到了【彼岸】顶点也对其严防死守?
究其根本,其实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