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绝大多数都冤魂无助,至今不知死在谁手!
可他郑立新记得!
记得清清楚楚!
他要为那数万无辜人命报仇!
猎杀道成境!
“林天官,你当如何?”郑立新紧盯着林季再次催问道。
第991章 猎杀道成境
林季微然一笑道:“他高群书自是罪孽深重,可那天罚之刃却未在你我手上!就算你不提,下次见到,我也必替那万众亡魂讨个说法!到底他是恶果难逃,还是天有别算,且就看他造化了!”
郑立新稍稍沉默了半响,扫了眼林季手中那柄草芦长剑突声问道:“这剑,可是取自秦家宝库?”
“嗯?”林季有些诧异,正在如此关头,怎么就突然问了句闲话?
“是!”林季点了点头道:“此剑名为草芦,正是当年兰先生所用之物。不久前,刚刚得自与秦家宝库。”
“那,夏老……走的可好?”郑立新满脸关切道。
林季一楞,随而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他口中的夏老,多半应是看守秦家宝库的无名老者!
也不知两人间……
“还好!”林季回道:“老人家卧躺摇椅闭目安详,走的了无牵挂。我也应他一诺,必将为他圆了夙……哎?你这是……”
林季一语未毕,就见郑立新突然扑身跪倒,冲着林季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晚辈送行礼。
正自诧异,就见郑立新立身而起,满脸诚挚的面向林季道:“天官既应夏老之诺,便为郑某之恩公!自此以后,无论天官欲行何事。郑某必将万死不辞!若天官信得过在下,不如借此法阵调息灵力,尽早恢复些修为。想必那腾……那秦腾也快到了!到时,又免不了一番恶战!”
身为秦家死士的郑立新骤然急转下立场大变,林季愈加奇怪看了眼他,满是不解道:“那秦腾道成已久功力深厚,莫说你我。即便放眼天下,能与他一力匹敌的也是寥寥无几!如此一战,恶倒恶矣,倒是那胜算又在何处?”
“天官有所不知!”郑立新接道,“方才天官已看出些许端倪,可这内中细情却是更为精妙!天官你看。”
说着,他伸手指向四外道:“这天外村孤立山间,大肚滚圆,一口冲天。若把它凭空缩小百十倍的话……天官,你看它像何物?”
林季顺他所指,扭头四望重新打量了一番。这才骇然惊道:“这是……一具丹鼎?”
“不错!”郑立新回道:“此鼎凝万韵之气,浑然天成,也不知为何人所铸。就连圣皇当年也惊叹不已!并曾在此题名小住。”
“这鼎内玄阵繁杂,莫名万千!顺则聚天地之灵气,修真养气事半功倍。逆则汇阴阳之戾气,一击而出神鬼莫敌!早在很多年前,我在京州卷宗里发现了一处微小线索,从而一路探查至此!这许多年来,“天外村”一直隐匿山中,未被人知!原本,我想借这鼎阵之力诛杀高群书以正道法,如今,给那秦腾做了坟墓却也正好!”
林季一听不由暗自吃惊。
猎杀道成境?!
别说真的去做,怕是旁人连想都不敢想!
可看郑立新那一脸成竹在胸格外认真的神情,却不似他随口编造的。
郑立新身为秦家九大死士之一,亲受秦腾指派,自然知晓秦腾实力如何。
又在监天司潜伏多年,对高群书的底细也能窥得一二。
更何况他本身也是巅峰之境,竟敢如此笃定此阵可杀道成,想来应是不假!
可眼下的问题是……
这郑立新又如何能信得?
仅凭他单口孤说“善了大义,以合治天下”的理念?
还是那莫名其妙的“跪地一拜,口尊恩公”的转变?
郑立新急声说道:“天官,事不宜迟不能再等了,等那秦腾赶到,可就什么都来不及了!你只消坐在阵中。待我开启大阵后,便可万灵汇聚,拥有半炷香时间的天人假境之力,到那时……”
说着说着,他仿若也看出了林季心有疑虑,满脸诚挚道:“在下句句为实,绝无半字虚假!若天官信不过在下,我愿自废修为断去手足!另外,这村中妖、鬼两族多为三境上下。仅有山妖铁猪和傀儡道黄灵修至元神出窍,若天官也觉得碍眼,我也可以尽数遣散!”
“当然,我也可自入阵中。只是……那秦腾特地为你而来,又向来狡滑慎小,怕被他一眼看破端倪,和高群书一样转身就走可就麻烦了!”
“天官,抛开道法恩怨不说,如今你既身负夏老之托,在下哪还敢有半点欺瞒之心?!”
“天官,你说如何?郑某立时照做就是!还请速断!”
林季闻听,面露沉吟之色。
怎么一提起那位淡然自消的无名老者,郑立新立刻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林季暗下施展佛心通一看,却见郑立新心口如一,毫无半瞒骗之意。
“夏老与你何故?”林季突声问道。
“这……”郑立新犹豫了下道:“事关夏老隐情,请恕在下不便多言!不过,却能告知天官的是……许久之前,夏老与秦腾都是秦家死士之一。那秦腾被赐了名姓前,原本是扬州穆家人……穆相和沛后都是他的族中晚辈儿。其余之事……请恕在下不便言说。”
林季见他执意不肯细说,也就不再追问。
指了指仍旧呆若木桩般的展乘风和耿牧两人道。
“你原是打算如何处置他两人?”
“展乘风虽有逃脱之罪,耿牧犯有不查之责。可之前都是护佑一方百姓的镇府官,大道无伤,远不至死。只是……这天外村一事,他两人早已先后尽知。我怕事成之前,被他们泄露出去。这才设了圈套,让黄灵困了他们两人元神,暂时行动不得罢了!”
“原本是打算灭杀高群书后,就把他们放了的。如今……且听天官吩咐。”
林季想了想下道:“我破开大梦之道,你解开他两人身上禁锢。令他四人赶紧把全村上下迁移转走,还有那私塾中的童儿也一并撤出险境……”
“这……”郑立新稍一犹豫。急声说道:“天官德爱之心自是令人倾佩!可如此一来,那秦腾岂不会更生疑窦。若他不肯中计又将如何?如此绝佳之机,可绝不会有第二回了!”
林季微微一笑道:“正好,秦腾也是这么想的!”
说着扬手一挥,波纹荡漾大梦退去。
林季仗剑挺身,直向小院中心那颗枝繁叶茂的大桃树走去。
第992章 天机难测
天京城外五百里。
瓦蓝如镜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骇然巨口。
内里间红浪滚滚,怒卷如潮。
仿若随时都会岩浆天落,盖没九州!
轰隆隆的雷声惊闪不绝,方圆千里之内的地面急剧震颤,仿若随时都会轰然倒塌一般!
轰!
一艘墨黑色的龙形巨舟推云破浪,远从西南方疾行近到。
身形枯瘦的墨曲倒背着双手独立舟头。
长风呼啸,袖袍摇曳,那一张墨迹斑斑的麻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眼见船近风雷,突而手捏指印高声一喝,元神跃出径没云中。
嗖!
一道金光远从东方天际,破雾海,穿云浪。
径直落在十里山颠显出身形。
大衣长袖随风摇摆,坦胸露腹赤着一双肥厚大脚。
正在头顶的丝发早已落尽,映着一片灿灿金光。
金顶老祖仰头望了望远处云层,大步一迈,元神迸出,快若闪电般直向云中飞去!
呼!
一道紫光云气斜掠天际,在那蔼蔼弥漫的气影中,玄霄老祖长袖随风,手持一柄七彩长剑。
紫气南来,一化为三。
一道淡黄色的身影落在十里山巅,与金顶老祖并肩而立。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脚踩霞光,直入激荡云中。
另一道绛紫色的身影径入天京,穿空破瓦直进楼中。
紫光微闪,落在天机面前显出身形,招呼也不打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天机,胜算几何?”
天机依旧翘着二郎腿,一边悠闲自得的磕着瓜子,一边漫不经心的回道:“那要看你这胜算指的是什么了?那老贼秃早在当年就已九境大成,即便在那九个老驴中也是首屈一指的佼佼者。据说他当年离佛果之位也仅是半步之遥!
即便今日,他肉体法身被墨麻子镇了住,佛光神韵又先后散落了些,可仍有半境菩萨之力!仅凭你们几个……想要杀他怕是不易!不过……他想如愿也是妄想!天机难测啊,事在人为!”
这好像是……等于什么都没说!
玄霄似乎对天机的回答极为不满,古井无波的老脸上隐隐显出了几分愠色。
可天机却视而不见,换了下腿调整了个更舒服些的姿势转过脸去,闲情望景儿似的眼向北方慢悠悠说道:“其实吧,只要你们能在此处拦住他取不得肉身就好。真正的胜负场远不在这里……”
咔嚓!
天机话音未落,猛听一声炸响。
正南天际中云空炸裂,一道骇然剑芒携裹着万里长风,一路劈开浩荡长空直刺而来!
“呦!看来古云这百十年可没白闭关,仅这天光一剑可就远胜当年啊!”天机笑嘻嘻的直了直身子,扭回头看了眼玄霄道,“哎我说老李头儿,你再不动手的话,这天下道门第一的名头可要不保喽?”
玄霄看了眼天机懒得理会,神情一凝化影飞出。
啪!
手持黑棋的胖子,又在棋盘上落定一字。
抬起头来瞪着那双幽光深邃、宛若无底深洞般的两眼径直穿过宛若蜡像般一动不动的简兰生以及独立窗前的金发老者、呆坐桌后的黑袍老太,最后那目光落在盘坐墙角的癞头和尚身上。可他所问的却是天机。
“天机,我算了千百回。可无论怎么算都少了一环,那最后一子到底是谁?时到如今,天机已现也不用再打哑谜了吧?”
天机恰好磕完手里最后一粒瓜子,这才不慌不满的站起身来,拍了拍两手上的灰尘,满脸是笑慢悠悠的说道:“他一直都在,只是……你们察觉不到而已!”
说着,天机两手急动,捏出了一个极为古怪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