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连乐了,忍不住还是树了一个大拇指:“您可真是位坦荡的绅士。”
“我毕竟还没有撒谎的功能,这个优点或许也就只能用上这几天了。”他苦笑道:“可是,我却也万万没有想到,您却压根没有反击,甚至还有意撤掉了自己的卫队。您在放任他的行为。”
余连也露出了苦恼的表情:“我还在想,被那个的大孙子捅了之后,能不能也像是背后灵一样飘上几年,看看后面的展开呢。”
“您一方面在扮演一位雄才伟略的统治者,一方面却在当一个隐姓埋名的先驱者。明明是您亲手创造的盛世,却被当成了一场社会实验的培养皿吗?”
“根兄,您还是不太懂的。打天下是刺激的战略游戏,建设盛世是有趣的经营游戏,开水晶宫是香艳的gal游戏,培养子孙和人才是养成游戏。现在,所有的游戏都玩腻了,便应该换一种玩法了。”
虚境领主感慨道:“您看,比起我们这些所谓的虚境魔物,明明是您这样的人类出身的高位灵能者要恐怖多了。明明你们才更像是怪物嘛。”
“在真实的世界做社会性实验毕竟是不人道的。”余连道。
“可是,我刚才也说过了,那个世界产生的信息量是相同的。谁又能保证,那个世界的苦难和悲伤,不是真实的呢?”
“我想过这个问题,但想不通。于是决定不想了。”
“明明你们才更像是怪物的。”虚境领主在切换成了余连的样貌,露出了叹为观止甚至敬而远之的表情:“您的书我也看过了。不过,原谅我,我终究还不是一个完美的社会性动物,目前还难以理解您的执着。”
余连都再次油然而生地感受到了大量的新鲜感和成就感。
有一说一,历史上或许有和虚境领主谈笑风生的大能,但和虚境领主讨论革命的主儿,应该就只有自己吧?
“有机会的话,请您继续学习下去,说不定能变成一个红色的虚境领主。”
“我还会有这个机会吗?”
余连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又道:“说实话,在此之前,我可没想搞社会实验这么反人类的东西。亿万光年的江山确实壮美无比,我确实是正在沉迷中的。布伦希尔特替我找来的后宫也挺让我沉迷的……当然,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这场单机攻略会变成联机配合。”
“啊哈哈哈,从空间的角度来说,您和布伦希尔特殿下的灵性特质,在虚境之中的锚点,有重合。”
这话在正经人听来很玄学,但余连却听懂了。
“所以,是别的大能,或者万王之书把我拉进去的。布琳本身也并不明白?”
“您的淬心局当然是您做主,这是精神领域的铁则。没有人可以支配您的认知,只能干扰和迷惑,所以,或许会有大能力者借助锚点因势利导。另外,这不是我干的。无眼之根魔没这般高水平的灵能操作手段。”
这位说的是实话,符合余连对神秘学和灵魂领域的认知。
“锚点何在?伊莱瑟尔陛下赐予的临光?”
“这就太肤浅了。虚境是超脱于空间和时间的世界之影,是信息构成的介乎于真实和虚幻的世界。这里的锚点,是不需要假于物质的。”虚境领主露出了思索的神情:“相比起来,您和布伦希尔特殿下的羁绊,您和她之间的思念,反而更有可能构成精神的锚点。”
“羁绊……她倒是一直馋我的身子,她下贱,她差点给我玩监禁play,还强吻过我。”余连用拳头敲了一下手掌,瞬间恍然大悟。
根魔顿时就是一副“你看,我就知道”的表情。
“不过,要说是思念什么的,我绝对不承认。最多是她单相思。”余连用不是太有气魄的声音道:“那么,为什么会是伊雯雅女皇的时代呢?”
“这就要问您和布伦希尔特殿下。我的理解,你们两位的淬心局不约而同地都进入了那段历史中了,这也构成了你们的相会。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呢?”余连炯炯有神地盯着虚境领主。
对方便也回应了一个炯炯有神却又无辜的眼神:“阁下,我不知道,我只是个普通的虚境领主。”
好吧,这种事情,确实是只能靠自己来解答了。布伦希尔特那边到了升格圣者的阶段,确实可以用万王之书来体验古代圣皇们的副本。毕竟伊雯雅是离这个时代最近的帝国女皇了,还是功业辉煌的明君,布伦希尔特会如此选择也就太正常不过了。
可是,自己却又是为什么呢?自己和历史上伊雯雅似乎是没什么关系吧?她甚至都算不上自己最喜欢的历史人物。
说起来,“布伦希尔特”扮演的伊雯雅女皇是个和自己试过了所有姿势生了半个天球队还会帮自己收集后宫养私生子还会和小情人们一起玩的,传统男频故事中的“贤妻良母”和“正宫大妇”。
可是,真实历史上的伊雯雅女皇可是很放荡的。她最爱的自然是夏伊尔宰相,但后者却绝非女皇的唯一。
她可以确定的情人就有六人,被帝国皇室承认的私生子也有好几个。到现在,帝国数量庞大的贵族体系中,还有一位公爵,两位侯爵,是伊雯雅女皇的私生子女的后裔呢。
当然了,正派的伊雯雅倒也是个做事体面的女皇,并没有让自己的直系血亲成为选帝王,更别说是下一任皇帝了。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她的吃相其实比某对狗男女要好不少的。
总之,这样的女皇,有个地球人情夫就很合理了,有个私生子流落到地球当然就更合理的。私生子的血裔在地球繁衍生息,就是合理中的合理了。
所以,我居然可能会是……
特么的,这种剧情换二十年都会被人骂成是狗血智障了吧?
余连都恨不得给自己一个鄙视的眼神了。
要知道,以晨曦皇室的管理水平,几乎不可能让帝室血脉流落在外。更何况,到目前为止,只听说被抛弃的姑娘带球跑路的,情夫带娃闪人是什么鬼?
余连的直觉告诉自己,一定还有别的信息。而这些信息,就一定隐藏在自己刚刚度过的轰轰烈烈的百年风云岁月之中。
那么,到底是哪里呢?有什么被我忽略的细节吗?
“您猜到什么了?”根魔好奇地问。
“啊哈哈哈,完全没有思路。”余连大笑道:“感谢您的解答,更谢谢您的建议。另外,我虽然不认为自己会把一个深渊领主日了八十年,但得到您的肯定之后,也松了一口气。”
说到这里,他也难免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根魔大笑道:“您放心吧,我是一个深渊领主,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和需求。我也没有能力干涉万王之书构成的梦境,更别说替换梦境的主人了。我已经强调过许多次了,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旁观和学习罢了。”
余连倒是没觉得太羞耻了,反正这家伙毕竟是个生命形态都和自己不一样的虚境领主,就当是play的时候被旁边路过的野狗看了。
“而且,您应该知道,非物质世界中的交(喵)配,梦境之中的合(呜)欢,更像是一种灵性和魂魄之间的契合。在这种情况下,越是极致的欢愉,感官便越是清晰。您既然没有发现任何纰漏,要么说明是本尊,要么便是欲望投射了。”
“懂了,要么是本人,要么就是自x嘛。”余连笑道。
他想到了上次和娅妮的那一局,应该就算是后者了。而这一次,便算是前者……不,毕竟只是在非物质的梦境世界中的投影,顶多算是话疗。
不过,既然提到了这一茬,余连也就想到了当初在图兰卡,和贝大小姐联手的那次升环。在那一局中,自己和娅妮所看到的局面虽然殊途同归,但毕竟还是不通的梦境。
那这一次呢?
第1615章 你是醒来的最晚的一个
“我的淬心局,以我为主。布琳的梦境,是她用万王之书开启的副本,是属于她的梦境。那么,我和她所身处的,真的是同一个世界吗?”
“这种事情,取决于您对世界的理解。”根魔的回答方式非常的神秘学。
“好吧,那便换一个方式来问吧。根兄啊,我和布伦希尔特所看到,所感知到的事务和发展,真的会是一样的吗?”
“你和她共度了八十年,而且还生了半个天球队呢。”
“感官和激情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共情,但这是结果导向。可是,如果开端和过程不一样,我们对这段岁月的认知,也就不一样了。”余连的回答方式非常的哲学。
“您很有想象力,但并不是无的放矢的。”根魔收敛了笑容,也露出了和余连同款的苦恼神情:“那么,您什么时候察觉到的呢?”
“实在是不敢谈察觉,只是猜测而已。我在这段历史中,有过生死之战,有过命悬一线,有过殚精竭虑,也遭遇过背叛和绝境,但其实在仔细想一想,各种展开其实也太顺了。”
当然,也实在是太像十年前的男频设定了。虽然很爽,但如果爽过头了,就难免会有点心慌了。余连想。
“布琳对我说,她可以册封我为大专治公,可以视我为宰相或枢密院掌玺大臣,可以把新神州以及远岸当封地给我。可是,那个梦境的世界线中,在很长一段时间中,我掌握着比她更庞大的地盘和军队。”
“那是因为,她在养胎?”根魔问道。
余连想到了自己当初和布伦希尔特提过的“精神小伙战术”,只能“呵呵”一声:“她那种人啊,就算是在生孩子的时候,也不会耽误带兵打仗的。不,她说不定会更兴奋的,还会对生下的孩子说些‘崽啊,妈妈用胜利庆贺您的诞生!你生来就应该是征服者!’之类的传统蒂芮罗帝国奴隶统治者的标准台词。”
根魔无奈道:“你看,明明你们人类才是怪物,高位的灵能者,还是高位的权力者,都是如此。”
余连就当是没有听到:“发展到最后,整个共同体的疆土,都成为我的私人封地了。这并不是她的风格,也不是一个成熟的统治者的做法。”
“或许,是一个爱您的女人的做法?”
“……”
“哦,懂了。她替您找的水晶宫是吧?一个爱您的女人,是不会为您找水晶宫的。可是,我在吸纳知识和信息的很长时间中,都一直在设想,人类的社会性是不是和兽群是同理的。强大的雄性总能有许多雌性。”
“某种意义上,人类的社会确实是从兽群进化出来的……等等,虚空生物也分雌雄,也有兽群?”
“越是强大便越是独居,越是弱小便越是聚集,这是常理。只不过,性别方面嘛,以主物质世界的规则来界定,我们其实有111种性别。”
余连先是一惊,随即又松了口气:“那还好,毕竟是比我家乡海对面的国家要好一些。”
这次惊讶的换成事虚境领主了:“地球的星海对面?竟然还有这样的国度吗?我竟不知道主物质世界的生物也有这样惊人的多样性。”
“不,我只是在吹嘴。”余连不由分说揭过了这个话题:
“由于太顺利,我很空虚。当布琳没了以后,这种空虚感就更加明显了。我可以肯定,这个世界不是我的世界,既然已经爽够了,就做一点正事的。”
“原来如此,您一开始就没有被梦境里的辉煌功业所迷惑啊!”根魔也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沉迷的时刻有,但迷惑到还不至于。我说过了,这就是一个让我流连忘返的游戏,可是游戏总有通关的时候,也就总有醒过来的时候。”
“布琳应该也是如此,我很好奇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余连又看了虚境领主一眼,表情慢慢危险了起来:“在这个帝国完全处于强势的历史中,能不能点燃火种,能不能燎原,我其实也是挺期待的。”
“所以,这并不是什么游戏通关。更像是精心搭建起了一个华丽的积木,当完成的时候,也是兴趣消退的时候。这时候,剩下的乐趣,就是把它推倒了。”
“一样的,根兄,都是一样的。可惜了,你终究还是成不了一个红色的虚境领主的。”
“我很惭愧。”虚境领主道。
余连很想看到,当自己“死”在卫伦特王的手中之后,帝国内部的权利斗争将如何展开。晨曦之龙的子孙们将如何上演旷日持久的血龙狂舞。
是的,自己和布伦希尔特养育出来的子子孙孙们全是人杰,也全是野心勃勃的真龙。没有人想要居于人下。而自己让亲子继承选帝王的操作,某种意义上其实已经打破选帝程序的神圣性和法理性。银河帝国,其实已经进入兵强马壮者为王的时代了。只是还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罢了。
他很想看到,如果帝国和联盟的战争陷入旷日持久的全面银河大战,被自己埋下的种子将如何生根发芽。
是的,自己最辉煌的功绩之一,就是用泰坦舰的大炮逼着诸侯和官僚们完成了基本的福利改革和义务教育改革。可是,我们都知道,不管是哪个阶级的聪明人,只要接受了基本的教育,便一定是有可能变成反体制分子的。而这个已经完全停不下来的军事帝国,已经不知道如何和自己的人民妥协了。
自由星河联盟,也一定是可以把帝国拖入持久大战的。这个国家在女皇和摄政王的时代总是在吃亏,但余连太清楚他的潜力了。
这注定将会是一场超越第三次银河战争的动荡大时代。
混乱的时代是普通人的噩梦模式,却也是所有思潮最容易发芽生长的时代。
可是,完全看不到了啊!
“归根结底,这就是你的问题啊!根兄。”
“这不能怪我。那个野心勃勃的孙子是您养出来的,银河的局面发酵成这样,明明也是您谋划的结果。”他的神情带着一点无辜。
“您说的没错,这其实是迁怒,也是人类的特质。”
“原来如此,多谢您的教诲。”
“请您相信,和您谈笑风生真的很愉快。我其实因此学到了很多。”余连诚恳地道。
“我也是如此。虽然我们立场敌对,我们对于世界的认知都不同,虽然我们在生物形态上都是死敌,但我对您,却真的只有感激。”根魔平静地道。
两人又这么怅然而又优雅地对视了半分钟,根魔方才缓缓道:“我的陨落只是一个相对概念。如果我胜利,我会以您的身体为凭依而复活。如果失败了,您会进化,我却会以您的力量的一部分而蛰伏下来。有朝一日,说不定我会苏醒的。”
“我懂。不过,我骨头里还有个以太虬,肝脏上还有个次元孽主。祂们都打着同样的主意,您可要排队了。”余连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