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莱恩登上了岩角九号运输船,看着躲在人群中爱人的身影,消失在图隆灰蒙蒙的天空里。
等到30年之后,柯莱恩再临新玉门的时候,他早已经卸掉了军职,正在从事两国的文化交流工作。
他在年轻歌手薇珊和阿管的帮助下,想要去寻求年轻时的爱人,却早已物是人非。
影评一:大雪后的三十年——论《岩角九号》中跨越国境的爱与时间
这是一部关于等待的电影,也是一部关于超越的电影——超越战争,超越国境,超越时间的暴力,超越意识形态和政治权谋。
万万没有想到,擅长讲述史诗,歌颂英雄传说的雷德利·科波拉先生,到了晚年,却忽然达到了新的境界。
这位已经近七旬的老导演,却展现出了一种和自己过往风格完全不同的细腻笔触,在150分钟的篇幅中,构建了一座跨越三十年的情感丰碑。
在整个电影中,三十年前的基调是沙与雪,三十年后是火与光,可以一切的情感,无论是冰冷、疏离的、压抑的,闪烁的,还是炽热的、率真的、渴望的、激昂的,都通过华丽的乐章,达到了完全的统一。
音乐节上最华丽的现场是赛琳娜·玛奥出场时候的惊喜。这位“永恒的欢歌女神”,“星屑的妖精”亲自出演,带来了整部电影最动人的视听盛宴。
所有的观众便都可以理解,为什么在那个时代,她的歌声可以成为沟通的桥梁。
可是,最打动笔者的,却是艾姬·佩林在暖场时所演唱的《图隆假日》,那是她伯父生前的结晶(电影其实也是根据她伯父柯戈·佩林上校的真实故事所改变),除了是两国之间的桥梁,也是两代人情感的桥梁。
在音乐节上,她在完成一种爱的传承。
没有她的奠基,也便没有后续“星屑的精灵”出场时,让音乐宏大的交融更进一步的升华。
有评论说,它是“帝国与共和国和解的文化符号”,是“一个变体的政治宣传片”。可是,作为有良心的新闻评论者,笔者更愿意把它看作一个关于普通人的故事——他们被卷入历史的洪流,身不由己,却依然用最朴素的方式,守护着自己心中最珍贵的东西。
柯莱恩守护的,是沙海中救赎自己的记忆。
黛莉守护的,是五金铺后院的温暖灯光。
薇珊守护的,是伯父的歌和伴生所爱的执念。
阿管守护的,是那一刻的心动。
导演所守护的,是银河文明最珍贵的遗产——在仇恨的废墟上,爱情依然可以发芽。
等待本身就是爱的证明。如果爱有结果才值得,那便不是真正的爱。
爱是可以超越战争的。
影评二:侵略者又懒得演了吗?——评《岩角九号》的历史虚无主义
今年最有话题性的爱情电影,就是这部《岩角九号》了吧?铺天盖地的宣传,到处霸榜的赞誉。毕竟是大制作大导演大明星,有这样的声量也不奇怪,但问题是,你们是真的演都不演了是吧?
在一片赞誉声中,我必须发出不同的声音:这坨东西——我还难称其为电影——是对历史的严重歪曲,是对殖民暴行的浪漫粉饰,是对占领者与被迫者之间不平等关系的无耻美化。
如果这样的电影都有资格“歌颂爱情”,那统治半个银河的奴隶制种族主义帝国,便一定是个天下大同的理想国。所有的龙王都一定是舍己为人的圣贤,他们的神主牌都应该供奉在祠堂里,享万家香火。
我奉劝所有对其吹吹捧捧的文化名人们,赶紧把你们家的祖宗牌位都换成帝国老爷们的名字吧。
电影将帝国侵略军军官与地球移民少女的初见,描绘成一场“邂逅”,是“血腥中唯一的芬芳(某著名电影评论家的原话)”。
两人相遇的地方明明是在一场刚刚结束的战场后,但画面却偏偏被雷德利·科波拉尔先生拍得如此唯美,仿佛这不是占领区,而是一场星际联谊会。
我得说,大导演不愧是大导演,在用镜头语言操弄人心方面确实已经是大师级了。
可是,我们就要问了,这位帝国军官柯莱恩·莫伦蒂先生,为何在新玉门,为何拿着武器?
莫要忘了,电影发生的时间是835年,新玉门帝国侵略军的南大陆作战失败。为了报复,他们才用轨道轰炸抹平了四个沙民城邦,初步统计的遇害者超过了八万人。
基于权力的不平等诞生的爱情,是爱情还是宠物?
让我们正视这段“爱情”中的权力关系:柯莱恩少校代表的是占领军,拥有对所有百姓的生杀大权。
黛莉是被占领区的平民,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她救助了占领军的军官,是居于恻隐之心,还是担心见死不救遭到帝国的报复?要知道,在帝国军占领新玉门之后,所有居住在图隆周围的原共同体公民都被颁发了“帝国预备国民身份芯片”。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被全面的监控之中。
柯莱恩·莫伦蒂少校,大贵族出身,温文尔雅,多才多艺,会弹钢琴,会弹吉他,会修老式的机器人和通风管,甚至是当时还未进入殿堂的新人流行歌手赛琳娜·玛奥的粉丝。
一个贵族少爷,居然这么接地气,敌意就这么被消解了。
电影给他披上了一层又一层“人性化”的外衣,让观众忘记他的本质身份——占领军的军官。电影赋予了他如此之多的才艺,却似乎忽略了,一个占领军军官,甚至傲慢到不会说地球通用语。
是的,这位多才多艺的贵族军官,始终不过是帝国战争机器的一部分。他享受着帝国征服带来的权力,享受着傲慢而不自知的优越感。
电影试图用“个人”来消解系统性的压迫和侵略——看,这个帝国军官是好人,所以帝国也没那么坏——这是极其危险的逻辑,这也是反动统治者和侵略者最擅长耍弄的逻辑。
时间都已经进入九世纪下半叶,到了这个时代,还会被这种逻辑忽悠瘸的诸位,是否得认真反省一下自己的姿势水平了?
《岩角九号》在战时是帝国军的运兵船,战后改造成了货船,柯莱恩·莫伦蒂在战时的军人,战后成了文化活动策展人和艺人经济,仿佛这样就可以表达帝国铸剑为犁的迫切和诚意。可是,表现得太迫切,那就真的不是电影,而是政治宣传了。
黛莉的等待,被电影描绘成了一种“坚韧的爱情”,“等待的哲学”,仿佛这三十年的等待,这至死不渝的独生,是对爱情的至高礼赞。
我就不明白了,除了等,她还能做什么?
你们这些对着黛莉的坚持而眼泪汪汪的痴呆文妇们,有没有考虑过,在这样一个欣欣向荣的
更令人不适的是,导演让艾姬和阿管这两个后辈,在音乐节上完成“和解”。宫廷雅乐和民谣摇滚的和解,帝国与共和国的握手,多么的美好,多么的和谐,历史伤口被掩盖,历史进入了新的一幕。
黛莉等了三十年,没有等来自己的爱人。于是,她的侄儿和爱人的侄女,便在三十年后的今日,成就新的跨国爱情。
于是,共荣的大同社会就这么完成了。
可是,历史不应该是这样运作的。殖民的伤痕不会因为两个年轻人的相爱而愈合,占领的血泪不会因为一首歌而冲刷干净。
一个虚假的和解,一个炮制出来的爱情故事,永远不可能代替历史的清算。
真实的新玉门占领史,是饥饿、是反抗、是镇压、是死亡。
可是在电影里,我们只看见灯光,看见雪山,看见吉他,看见歌声,看见爱情。殖民的暴力被抹去,侵略的罪恶被遗忘,留下的只是一个“超越了战争”的美丽谎言。
于是,历史被牺牲了。
可是,历史不应该被牺牲。
历史也是不会被牺牲的。所有妄图牺牲历史的别有用心之辈,都会被历史审判。从古至今,无一例外。
我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
《涅菲摩登时代》杂志,在电影上映之后,对赛琳娜·玛奥女士的采访。
记者:“听说您拒绝了《岩角九号》所有的宣传活动?”
赛琳娜·玛奥:“我是那部电影的一员吗?我只是一个歌手。”
记者:“可是,有人统计,您在电影中的那首歌,至少为电影带来了至少二十亿信星的票房。”
赛琳娜:“哦,那感谢大家对我一个年过五旬的过气歌手的喜爱。重申一遍,我就没拍过那部电影。我只是授权了片方使用我在新大陆音乐节的表演片段,也授权他们进行一定的电影镜头式的改编。”
记者:“您似乎对这部爱情片不太满意……”
赛琳娜:“哈,这玩意也是爱情片?那齐先生写的文学一定都是老少咸宜的儿童文学了。”
记者:“您还别说,齐先生在卸下所有公职之后,身前最后一部作品,还真就是儿童文学……”
赛琳娜:“这就不是重点。老娘不反对爱情片,也不反对跨越国境的情感。这要是反对了,那位大元帅阁下的脸色才不好看呢。”
记者:“哈?”
塞琳娜:“这段掐了!总之,我反对用爱情来掩盖历史,用浪漫来粉饰暴力!雷德利·科波拉尔果然是老糊涂了。不对,其实仔细想想,这老货就是个干行货的肉喇叭,也没真的清醒过。从今天开始,他失去了我所有的敬意!另外,我是被经纪公司和中介坑了,等着收传票吧!老娘拿了六次银河金曲大奖,好歹还是有点影响力的!”
记者(忽然兴奋):“您,您是说,您要告青鸟公司和九次元?”
塞琳娜:“老娘会把寰宇和帝国大使馆一起告!在这里上蹿下跳最多的就是他们了!要知道,戏说不是胡说,改编不是乱编,关键是乱编也就罢了,结果脸都不要了只要屁股!你们改悔罢!”
锦城电影之《快艇日记》
锦城电影之《快艇日记》
类型:公路/冒险/社会纪实/哲学思辨
出品方:锦城电影文化有限公司、联盟寰宇影业集团、原色国际基金会(艺术支持)
导演:戈妲娜·余·贝伦凯斯特
上映时间:共同历897年
片长:168分钟
创作背景:
共同历894年3月18日,就在原色公社国即将迎来自己建国五十年的大庆,他们开国元勋之一的亚修·斯特因,却在距离费摩星云四万五千光年的联盟亚山加盟共和国,一处不起眼的偏远星球的乡下庄园里,在一众家人的陪伴中,缓缓离开了人世。
此时,距离他卸下所有公职,只身离开那个他亲手缔造的国家,也已经过去将近四十年了。
那是在共同历855年的时候,因为在智械战争中做出的巨大贡献,原色公社国正式被银河文明议会纳入观察成员国的时候,他离开了自己生活和战斗过的国家,开始了自己的战争。
他的行踪成谜。
一直到870年,当联盟政府和原色公社升级到大使级外交关系的时候,取消了对亚修·斯特因的通缉,他才回到了联盟,并在亚山买下了一处庄园。他开垦农园、养牛种花、跑马钓鱼,还开了一个靶场和一个武术道场。
在超凡管理局的监视下,亚修·斯特因开始了自己隐居生活。他仿佛真的放下了所有波澜壮阔的过去,开始当一个普通人。
880年,一本名为《快艇日记》的书,在亚山共和国出版。同一时间,其原始手稿也通过外交渠道,寄回了公社国首都。
这是关于亚修·斯特因先生在离开原色公社之后,十五年冒险所经历所改编而成的。
不过,在当年出版的时候,其影响力也只是平平无奇。
这只是一部日记体的游记,这也只是一部无法证明真伪的游记体冒险小说。
它甚至很难被称为报告文学。
883年年底,斯特因先生本人在病床上做出了授权,同意锦城电影公司,将这份旅行记录被改编成电影。
《快艇日记》以近乎纪录片的白描手法,记录了一场横跨银河和新大陆的求道旅程。
他从来没有准备寻求什么,只是为了确定什么。
他从来没有想要证明自己的正确,却在证明不朽。
剧情节选:
共同历855年6月7日,原色公社国
清晨,太空都市亮堂的街道中,一侧穹顶外的无垠的星海,一侧却是正在苏醒的轨道都市。清晨模拟出来的阳光下,上班的市民和工人们,上学的孩子们背着书包穿过广场,远处悬浮广播牌上贴着“庆祝公社国称为文明议会观察员国”,“联盟即将和我国建交”的滚动新闻。
穿着朴素旅行者风衣的男子在一个街角停下来,视线扫过了正在互动的清洁机器人。机器人播放着欢乐的音乐,挂着一副画面。
在画面上,亚修·斯特因挂着不怎么专业的营业用笑容,和文明议会派来的监督代表团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