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机密!”余连对快要惊掉了下巴的陆战队员们说。
菲菲操着手依然在笑,只是看余连的时候并没有特别掩饰自己的戏谑。
声望如日中天的年轻义军领袖,柯尔摩正走在瑟罗古城的地下通到中,正准备返回祭坛现场。他之前确实是去做最后一次防卫检查的。
在离开地下祭坛之后,柯尔摩便认真地巡视了一下瑟罗古城的防区,重新检查了一下所有的守城部队和守备设施。
他又交代所有的战士必须要提高警觉,不但要预防外面的地球军队,同样也必须要防着城里的盟友们。
另外,现在所有的巡逻队都没法出城了,那就都补充到防御部队中吧。
相比起其他叛军首脑靠着煽动仇恨、宗教洗脑以及暴力恐吓来带兵,柯尔摩的做事要专业得多。这其实也正是他最重要的声望来源,完全超过了他自身的勇力。
他也从来不吝于向其余的义军团体分享自己的专业知识和建议。于是,在鲁米纳义军的社群,也一直有着“急公好义的柯尔摩”这样的名号。
当柯尔摩返回地下大厅的时候,不少叛军头目们纷纷向他无声地点头,甚至致意,咋一看就仿佛是在迎接一个国王似的。
在能见度极低的地下大厅中,他们并没有看到柯尔摩满脸的阴沉,以及满腹的心事。
“对外通讯已经完全断绝了,没办法连接到那位大人……他们已经到了吗?”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急促感,让他紧张得几乎连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冷静下来!柯尔摩!冷静下来!今天,就是鲁米纳人民命运的拐点啊!”
岩公若有所思地看着再次走到角落中隐藏着自己的柯尔摩,心中沉重地一叹,情绪异常复杂。
鲁米纳叛军中最强大的一伙原本是苏纳·德纳的神军,这也是鲁米纳叛军集团中唯一拥有战舰的——虽然只是海盗船的等级,但确实算是战舰。同时,苏纳德纳出生(不知道真假的)名门,本人又是武斗派的灵能者,在崇尚勇力的鲁米纳人中相当有号召力。
于是乎,他也一直以鲁米纳叛军唯一的领袖自居,对其他头领都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就差对大家说“等到赶走了地球人,我就可以称王了”。
之前的十几年间,岩公都一直是活在阴影之下的。他虽然上了年纪,却也自认为是个老骥伏枥的类型,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煎熬了。
好在,神军因为有战舰实在是太显眼了,被远岸舰队堵在了I伯爵星峡中,已经全军覆没了,苏纳德纳本人也已经死在了地球。
岩公原本以为,苏纳德纳之后的鲁米纳义军,就应该轮到自己做主了。可没有想到,却又来了一个柯尔摩。
和那个空有一身蛮力却满脑子宗教狂热的德纳苏纳不同,这个年轻人同样强大,但是却心思缜密,反应敏捷,气度恢弘,并且还是个在帝国受到过高等教育的新派人。短短数年,在义军中的地位就已经扶摇直上了,眼看这座次就要排到自己前面去了。
……要当一个有梦想的老人还真是痛苦啊!。
一把年纪却依然壮志未改的岩公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正在运转中的法阵上。他承认,自己确实是在嫉妒这个年轻人。他同样也承认,未来将如何处理和这个年轻人的关系,他到现在也没有成熟的章程。
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最后才需要解决的事情了。
万灵教主弗洛雷斯·旺达就仿佛是从来没有看到鲁米纳人们的反应,一只手依然在摩挲着镜子,全神贯注地关注着法阵的运转过程。
作为一个很有自由追求的邪教教主,旺达教主其实也觉得很憋屈。原本自己的教团走的就是上层路线,并且已经有了相当影响力,如果一切顺利,有朝一日成为了共同体这样大国的幕后掌控者,也未尝不可呢。
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在组织中的地位一定可以和十三面们相提并论的。
利令智昏了啊!为什么会为了大型普拉卡构型的超大法阵,而在地球搞事呢?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萨尔文伯爵的遗产?真的只是为了在组织大佬们面前证明自己?
难道这一切,比自己几十年建起来的基业更重要吗?
弗洛雷斯·旺达无声地喟叹了一声。到了这个时候,他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
好在,至少从目前来看,法阵运转得非常顺利。
只要能够成功,只要它能够降临,那一切都会重新回到正轨的。旺达教主想。
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脚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这是他最得力的助手,那位年轻的主教瑙温。他是万灵教主教团中最年轻的一个,今年还不到三十岁,但却是学历最高的一个,有联盟的博士学位。
“教主,从刚才开始,我们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已经失灵了。”
旺达教主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瑙温又道:“另外……因为法阵正在运转,森林之中的动物都在处于狂暴状态,就连鲁米纳战士们的坐骑都控制不住了,外围的巡逻已经停止了。这时候,敌人若是派兵进入,我们是无法提前预警的。”
“同样,那些狂暴的猛兽们,也可以成为我们的天然屏障,不是吗?”旺达教主道。
瑙温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他随即用细微的灵能操作将自己的声音集束,直接送到了教主的耳里:“……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避难所。”
这是瑙温主教能用的最隐秘的谈话方式了。心灵连锁和念话之类的手段太高深不是他能玩的。更重要的是,两个老爷们心有灵犀不是显得太基了吗?
“避难?在这种时候?在即将胜利的时候?”旺达教主似乎这才将注意力从手里的镜子和对面的法阵中转移了出来,瞥了瑙温一眼。
“吉时之后,它将返回现世。这里的一切都将颠覆。等着看下去吧。我的朋友。”教主说。
瑙温却又劝告道:“……可是,我们并不能完全指望一切都能够顺利,更不能指望我们的人什么都不做,更不能指望我们的盟友。甚至,也不能指望这个法阵,这些祭器真的能发挥笔记中所描述的效果。所以,必须要做好退路。”
年轻人的话所实在话有点刺耳,尤其是对于已经失去了经营了二十年的基业,只得将自己都压在这里的旺达教主来说。
教主大人看了看寸步不让的助手,面无表情地道:“你早已近在准备了?”
“是的,从我们刚到瑟罗古城的时候,我就开始在准备了。”瑙温道。
真是个可靠的人啊!教主在自己的眼神中挤出了感动的情绪,并且确认对方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感动,这才道:“……我会在合适的时间前往的。”
瑙温点了点头,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道:“另外……”
“我明白的。”旺达教主打断了对方。
旺达并没有说他明白了什么,但瑙温也没有多问,就这么垂下了头,慢慢地后退,直到让自己重新缩回了阴影之后。
这个时候,包裹着整个祭坛,构建成了那个巨型法阵的光照,刹那间变得更加雪亮。
在那光晕之后却似乎闪烁出了庞大的身影,正在白光的包裹之中,慢慢地露出了峥嵘。
第280章 我先来啦
那白光之中的虚影,显得漂浮不定,模糊不清,根本捕捉不到其分毫的动态。如果只用肉眼来感受,便只能看到一团根本无法看不真切的幻影,就好像是一台即将寿终正寝的老旧投影仪投出的画面似的。
然而,在场的人若是闭上眼睛,却反而能体会得更加深刻。
那个伟岸的存在,就仿佛直接降临到了他们的意识之中。他那高深莫测的呓语,直接响彻于灵魂的回廊中。
柯尔摩再次按响了自己不断跳动的胸腔,觉得咽喉有些干涩。
作为灵能者,柯尔摩的体会比其他人要更加明显,自然也能更直观地感受到那个东西的强大。他只是一个二环,但仅仅只是捕捉到了祂的一丝威压,便战栗得快要晕厥了。他觉得,自己还能够坚强地矗立着,还能够忍住没有颤抖,已经足可以自豪了。
柯尔摩受过高等教育,而且在帝国还机缘巧合地系统学习过神秘学知识,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所谓的神祇,只有强大的超凡生物罢了,鲁米纳人的天空之神自然也不例外。可像他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普通的鲁米纳人,普通的灵能敏感者,若是偶尔接触到了祂的些许意志,会有这样的错觉也确实不足为奇了。
不过,我都能体会到这样可怕的压迫感,帕帕罗塔那条老狗应该也是如此吧?柯尔摩不由想到了这一点。
“帕帕罗塔那条老狗”指的正是岩公。红枫厂的子弟从来都是这么称呼那个德高望重的叛军首脑的,柯尔摩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已。
在柯尔摩的视线中,那个老牌的鲁米纳叛军领袖佝偻着已经不再健壮的身躯,巴巴地看着闪烁的白光,满脸都是敬仰和神往。
真能演啊!柯尔摩想。不过,这老家伙居然能站得住,也实在是出乎意料啊!
这个时候,那团模糊的身影似乎已经更加清晰,可以捕捉得到的实体。紧接着,不仅仅是柯尔摩和岩公这样的灵能者,便是普通人,似乎都能听到那莫可名状的“神语”了。
“天空之神!我们的主宰!”有一位鲁米纳老人发出了狂热的呐喊,他的声音就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似的。他哆哆嗦嗦地将将手伸向了那白光,微微颤颤地前进了一步。
很快的,他似乎受到了别的意志似的,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骨头和甲壳的支持似的,软绵绵地瘫在了地上。紧接着,他的血肉就一瞬间便烟消云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吸走,瞬间化作了芥粉,只保留下来一堆衣物。
这样的场面让不少人发出了惊惶的叫声,但同样也让更多的人狂热地前进了几步,这其中就包括了岩公。
“吉时已到!”弗洛雷斯·旺达教主大声道。他的声音明朗而洪亮,如钟声般回荡在大厅中,便是和那白光之中响彻起来的“神音”相比,也似乎不露怯。
“吉时已到!”岩公也发出了高昂的声音,咋一听便仿佛冲锋之前的轰隆隆的战鼓一般。不过,他说是在应和万灵教主,倒不如说是在和前者互别苗头吧,也真难为这老人家了。
完全靠着白光凝结而成的法阵开始转动了。那些靠着自己的生命力来运转法阵的邪教徒和鲁米纳人也早已经化作了灰烬。
弗洛雷斯·旺达将手中的镜子高高地举过了头顶,大踏步走上了法阵之前的一座一人高的高台。
“来了吗?”柯尔摩知道,这就是最关键的一刻了。他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原子光矛,视线飞快地越过了高台之上的旺达教主,锁定了一直立在台下的中年男人。
这个也属于万灵教主教等级的高级管理人员,常年都身穿一身灰蒙蒙的斗篷,做派打扮都一直是最像邪教徒的一个。
柯尔摩只知道这个中年地球男子名叫雷吉斯,是万灵合一教的主教,也是弗洛雷斯·旺达的保镖,最长时间的追随者。如果说,瑙温是旺达教主的笔,雷吉斯就是他的盾了。
必须要先行突破他!
年轻的鲁米纳超凡者闭上了眼睛,开始调整呼吸,感受灵能在灵魂深处的共振,并且慢慢地积攒着自己的气势和斗志。他的灵能术和灵能武技都是在帝国学习的,所研习的流派要的就是一击必杀,要的便是斩将破军!而这一切,都是需要累积斗志的……说白了就是蓄力。
柯尔摩陷入了深思状态,不再去理会周围
而这个时候,白光之中投出的那宛若吟唱似的神音,却再无虚无缥缈的悠远,更像是平地响起的惊雷。暴躁、疯狂、贪婪、嗜血,以及对这个物质世界的贪婪,都凝成了若有实质的恶意。可是,这一切让人战栗的意图,却又都被掩盖在了宛若天崩地裂的威势之中。
紧接着,整个瑟罗古城,整个瑟罗大森林,乃至于这颗星球,都似乎陷入了某种激烈的颤抖中。
这样的声势当然不可能瞒过一直驻扎在外太空轨道上待命,“等待和远岸舰队演习”的第十三舰队。
实际上,舰队上在刚刚抵达的时候,就已经发现端倪了。船上的探测器虽然也无法直接突破虚环观察到瑟罗大森林的内部,但却能探测到不自然的电磁波动,以及更不自然的能量集合。
而就在那个瞬间,船上已经观测到一股相当于一枚中子弹爆炸的能量骤然产生,却并没有扩散,而是在转瞬间又重新聚合了起来。
舰桥上的技术人员们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半分钟后,一位挂着二级军士长军衔的中年技术士官,带着迟疑的语气读出了仪器上反馈的信息:“瑟罗大森林的高能量反应正在凝结,正在向物质形态转变。”
“没有额外反应?”马克洛夫司令官道。
“……没有,非常平静。”首席领航员卡洛斯上校用平静的语气道。
除了声光效果华丽一点,能量到质量的转化居然如此的风平浪静,面对这么超自然的一幕,在场大家的反应都还算是比较淡定的。
当然,如果在余连的家乡,真要是出现这个情况,理论物理学界有一半人会欣喜若狂状若疯魔,另外一半人则会自杀给你看吧。
可惜这毕竟是一个神秘主义横行的愚蠢唯心主义者的世界,凡是涉及到了超凡力量,总是科学不起来的。大家也都习惯这一点了。
马克洛夫沉吟了一下。而这时候,在另外一艘“武装商船”科西嘉号上坐镇的副司令官埃莉诺·波拿巴上校则直接发来了通讯。
“司令官,我舰已经穿过平流层,现在正在瑟罗大森林的上空!现在已经能用肉眼观测到那个光幕的形态。”
“很好。那就全权交给你了。”准将道。
埃莉诺向司令官敬礼之后,关闭了通讯。实际上,这个报告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早在这之前,便已经开始行动。她知道马克洛夫准将是明白的,马克洛夫也一定知道她知道。这一老一少的正副司令官,就是有这样的觉悟。
不过,在通讯关闭之后,马克洛夫准将却也没有真的把所有的事情都踢给部下。他摸着下巴考虑一下,对身后的人吩咐道:“让李宝禄少尉和戴肯少尉做好出击准备!”
前面已经说过了,巡林客级“武装商船”是一种改装性几乎完美的万油船,当然也可以向载机的方向改造。
于是乎,身为航母战专家的马克洛夫准将便把自己所在的这艘雾都14号加装了配套的机库和各种配套设施。与其说是轻巡洋舰,倒不如说是一艘轻型航母了。
……是装了很多战斗机的“武装商船”才对。这世道毕竟不太平,武装商船装上两个中队的战斗机,不也是很合理的吗?
“我已经让他们按照出击标准进行整备了。不过,目标呢?”参谋长芬恩上校道。
“呵,这么大的阵仗,我可不相信只会有我们一家不速之客。”准将冷笑,随即沉声道:“全舰队,保持最高警戒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