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足足想了十秒钟,然后当场便亮出光剑又扑了过去。
旺达一脸的扼腕叹息痛苦无奈,伸出手扬起了光,身体再一次开始光束化。这一次,他并没有逃,而是直接迎了上去。
光刃和光人的撞击毫无花俏,却只听见一个激烈的轰鸣声,随即转化成了最直接的冲击气浪。
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地下通道,就此彻底完成了历史使命。
然而,在通道即将彻底塌陷的最后一秒钟,弗洛雷斯·旺达接着冲击的反作用力,让自己再次虚化成光,硬是从岩石坠落的缝隙之中钻了出去。
光刚刚脱离了崩塌的坑道,便再次重新凝结成了了人形,以一个完美的大字型动作直接pia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他感受到了夜晚湿润的空气扑在了脸上,更看到了天空之中的明亮星辰和银色的月轮。
旺达教主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地面上,或者说,是整个瑟罗古城的最高处,也是最让各国考古学家们为之惊叹的地标了。
这里原本是一处高耸入云的山岭。古代的鲁米纳瑟罗王族们在这里展现出了近乎于炫技的技术和力量,生生地将整个山头削平,用人力和畜力的机器引来了地下水,在这里建起了一座美轮美奂的空中花园。
空中花园的尽头,便是一座有二十米高的大型石制高塔,便是著名的观星台了。
立在塔顶,便看俯瞰全城,甚至整个瑟罗大森都将尽入眼底。
可是,现在的瑟罗古城,早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巨大的万首魔兽蜷缩在城市广场的中央,一动不动。就连那些飞扬跋扈宛若发丝般密集的兽首,现在都已经匍匐在本体之内,再没有动弹。
那家伙不会是已经死了吧?旺达想,一时间竟然有点兔死狐悲的伤感。
天空中的那艘战舰或许也在做着同样的猜测,暂时停止了轰炸。不过,她也没有降落确认,而是依然悬浮在万米以上的高空之中,警觉地盘旋着,就像是一只观察着地面猎物的老鹰。
太窝囊了啊!你可是堂堂万首魔兽奥格索拉啊!就是星球都是你的猎物。虽然你才刚刚降临物质世界,虽然你被轰了个措手不及,虽然你确实缺乏对抗战舰的能力……可是,也不应该被这样按着殴打啊!
旺达教主刚想骂了一句,却想到了什么,差点就要肆无忌惮得大笑一场。
一头只要能降临到主世界中,就可以对一颗星球制造灭世浩劫的天灾魔兽,仅仅只是拆掉一大片古董危房,便什么也做不到了,听起来就像是一个荒诞的冷笑话。
这头万首魔兽的魔生是笑话。他旺达教主处心积虑将祂呼唤回现世,岂不是另一个笑话吗?
更何况,万首兽只是被一艘巡洋舰按着殴打,但自己又如何呢?不是也在被一个才觉醒了一年的“新人”殴打吗?
旺达现在筋疲力尽,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疼,但他也只是在花园中躺了几秒钟,便还是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
他一边按着按太阳穴,一边无奈地看着岩壁那边塌方的通道入口。
那里传来了轰鸣声,就像是有一台不知停歇不知疲倦的巨型钻头,正在试着突破群山的束缚。
最后,随着一声让人耳鸣的“轰隆”声,外加一连串“哗啦啦”的坠石河山岩的变形,穿着动力骨骼的余连硬生生地从通道中钻了出来。
旺达教主看得眼皮直跳,按着太阳穴头疼地道:“真是没完没了啊!以你的实力,就算是埋在里面也死不了的,等着你的伙伴把你挖出来不就好了吗?我已经给你台阶下了,为何不领情?何必要把自己搞成这样呢?”
确实,余连现在的状态有点狼狈。他那一身光鲜帅气的龙骑兵外动力装甲现在就像是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三手货,装甲上满布着污渍、凹陷和裂缝,残破的关节处还时不时跳动着电火花。
毕竟刚才塌方得太快了,就算是余连都来不及使用力场闪烁了。
余连不阴不阳地笑了一声,摘下了头盔,露出了一张蓬头垢面的脸,依稀还带着一点血渍。他不以为意,伸手直接掀开了龙骑兵装甲的外壳,握着光剑和龙眼,一身灰头土脸地从跳了出来。
他现在的状态很像是刚从建筑工地上搬了一千块砖下来,还被钢筋绊了个狗啃翔。
“……所有,这是何必呢?”
旺达摇了摇头:“现在,我们都受伤了,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了,你能如何?”
“让我看看啊……右手的小指和无名指断裂,左边肩胛应该有一定的骨裂,肋骨断了两根。哦,其中一根好像已经查到脾里去了。没事,皮外伤!”余连耸了耸,嘴角裂开的幅度却越来越大了,最终变成了狂气毕露的笑容。
旺达教主望着那疯狂之极的冷笑,顿觉毛骨悚然,硬着头皮用恨铁不成钢的惋惜口吻道:“作为一个长者,我还是要提醒你……千万不要仗着年轻就不爱惜身体。另外,也不要觉得基因治疗是万能的。我们这种灵能者啊,越强大就会越明白,无论多么先进科技培养出来的肢体,都绝对比不上自己原本的身体。至高无上的宇宙之灵赋予我们的肢体,岂是机器里长出来的量产货所能替代的。”
余连不置可否,疯狂的笑容洋溢着沉着的煞气,不咸不淡地道:“我知道。”
“你知道?”
“所以我现在正在用活性细胞来抑制伤口,就等着弄死了你好再升一环呢。”
升环以后会满血满状态复原,灵能者们都知道。
“另外,您刚才已经强制自己元素化很多次了,而且是最高难度的光束化……您虽然是个五环,但毕竟是纯净而不是拥灵,这方面真的不专业。原本您就因为万首兽的降临而受到了精神创伤,现在应该更是伤上加伤了吧?相比起精神层面的创伤,我这点真的只是皮外伤而已。”
旺达无声地叹息了一声。这完全就是一个滴水不漏的老油条,哪里像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天才啊!
既然所有的话术都对敌人无计可施。那除了战斗,又还能做什么呢?
有趣的是,当他决定放弃了所有的幻想,准备斗争的时候,整个人却反而放下了什么负担,气势反而迅速提升了起来。
余连看着对方,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激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嗤笑道:“……所以,只有这样的猎物,才不会让我太无聊啊!”
然而,就在两人真正的生死决斗即将开始第二轮,打破了僵局的,却是远处的正在蛰伏中的虚境巨兽。
今天再请个假
出去办各种私事了,才刚回家。
第295章 不准逃啊
从技术上来说,万首魔兽奥哥索罗并不是真的没有反制宇宙战舰的力量。只不过,物质世界并不是它的主场,如果想要投放自己的全部威能,首先需要调整自己的生命韵律,和现世所在的物质世界完成适应共振,方才可能变成一个完整的万首魔兽。
这正是它方才匍匐装死的原因。它将自己所有延伸出去的肢体重新收回到了本体之上,仿佛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大号的花骨朵,任由天空中的巡洋舰对自己狂轰滥炸,却依然纹丝不动。
无形的灵能却已经慢慢地传递到了大地之中,感受着这个星球的地脉波动,让自己的灵魂渐渐和整个星球的自然意志融为一体。
地面上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庄严的轰鸣声,紧接着,万首魔兽本体上的甲片像是得到了新生似的,再一次复原张开。原本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本砸碎的触手就宛若蜥蜴的尾巴一样重新生长出来,而且比蜥蜴快了数千倍。
万首兽的本体之中,重新扬起了十几条新的触手,却像是用合金形成的钢铁腕足。在钢铁的光泽之上,腕足的头顶慢慢探了出来,张开,化作了狰狞的机械裂口。
裂口之中,似乎有光束正在聚集。夜空之中,那聚集的光晕闪烁着明亮、凌冽却又残忍的光,就仿佛吞天巨兽的眼睛。
在那一刻,触手张开的裂口就像是正在张开的炮门,昂扬而起的蛇身便宛若瞄准高空之中那庞大的战舰。
中央花瓣状的身体主体已经展开,血肉和甲壳的之下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影。炽热的能量在经脉的交错中流淌着,汇集向了那些钢铁化的触须。
对这头身量足可以称得上是遮天蔽日的庞然巨物来说,大概也只有天空中那艘战舰,可是值得认真对待的猎物吧。
旺达目睹着山下的场景,。
“这才是奥哥索拉的真正实力!所谓的万首兽,每一个头颅就代表一个乃至数百个灵魂。不计其数的魂灵因为虚境的性质,和它本身的生命而不死不灭。可实际上,它们都是万首魔兽存在数千年岁月至今,所吞噬的猎物。有虚境的,也有物质世界的。它吞噬了灵魂的生命力,也吞噬了他们记忆、认知、特性和适应力。奥哥索拉可以适应一切的环境,可以切换无数的状态,也能从记忆中寻找到最符合现状的战斗模式……现在,他已经适应这个星球的律动的,也到了反击的时候了。”
旺达教主看了看余连,终于第一次露出了占据上风的满足:“那艘战舰也是你安排的吧?
没等到余连开口,他又用笃定的语气道:“可是,你还是太托大了!一艘巡洋舰的火力还是不够。若是一开始就没有投放出足可以杀死它的火力,轨道轰炸就毫无意义。你至少要布置一支可以用来要塞攻坚的分舰队!”
余连点了点头:“是啊!超强自愈、细胞分裂、空间穿梭、次元融合、高适应性,以及几乎有点反物理的拟态能力,都是奥格索拉能够在虚境中存在至今的超凡力量。如果不是这货本身的智慧短板太明显了,就凭这特性,虚境之王的序列中就应该有一个属于它的位置。若只论其硬实力,这个触手怪盘踞在星球上,是有可能对抗一只战巡的。”
余连的反应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是和自己讨论一个技术性问题似的。
旺达不由自主地心头一紧。对方反应似乎和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
“可是,很明显,您并不是太懂虚境,也不是太懂这些虚境巨兽啊!”余连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睨视这对方,语重心长地道:“作为一个年长者,若是连姿势水平都不够,岂不是说明虚度了大半辈子人生了吗?”
旺达被说得哑口无言,一时间有点恼羞成怒。明明他才是长者,明明他才是高环的超凡大师,明明他才是那个纵横宇宙的黑(喵)道数十年的巨酋,对方再怎么天才也应该只是个新人,但这种眼神算是什么?
然而,他的态度却又实在是太过于笃定了,笃定得就像是叙述客观真理。
旺达教主确实是不太熟悉虚境。毕竟各大超凡组织的领导者们一定对底下人讲过,六环以内对虚境一定要敬而言之,如果没人带就千万不要去送。
可是,我不懂,你难道就会懂吗?
……太嚣张了啊!后生仔,区区的才觉醒的后辈,竟然在这里摆出一副虚境专家的样子是要忽悠谁呢?
旺达教主很不喜欢这种态度,对方每次摆出这个态度,自己都一定会倒上大霉。
幸运的是,他的担忧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那虚境魔兽那展开的机械化钢铁触须还没有来得及发动攻击,高空之中巡洋舰便再次扔下了密集的弹幕。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使用空间震荡炸弹,而是最朴实无华且低调的高能燃烧弹。
炸弹尚且还没有落地,便直接在空中爆裂开来,随即便化作了高温的烈焰,直冲云霄。视线范围内所及的半个天空都被烤的一片通红。恍惚之中,那整头万首魔兽,以及大半个瑟罗古城,那些残垣断壁,周围的森林和山林,都被包围在了赤红的烈焰之中。
这是仿佛炼狱降临一般的可怕景象,万首兽的巨大身躯,被光与热融合而成的橙红光幕彻底覆盖在了其中。这一次,它便是连惨叫声都没有了。
弗洛雷斯·旺达不明所以。要知道,就算是刚才的几轮空间震荡炸弹,都没有对其起到致命的伤害,何况是高温燃烧弹呢?
别看万首兽长得确实是一副饱满多汁的样子,但其实比大多数专门强化过隔热的军用材料都耐烧。
可是,正因为不明所以,旺达反而不敢掉以轻心,反倒是更加小心了。
这时候,却余连解释道:“您说得没错,如果我想要第一时间消灭,确实应该拿出攻坚星塞的火力出来……可如果真的采用那种规模的轨道轰炸,这颗星球还能要吗?这是一颗自然形成的生命星球,有完整的生态链,也诞生了自己的文明。这样的星球,若是突然了断绝生机,将何等恐怖的悲哀和绝望呢?这头万首魔兽就在绝望中心说不定会发生进化呢。可是,星球荒芜离散的生命力,以及深层的绝望和恐惧,必然会成为某些见不得光的邪魔外道的养分。这说不定才是您做出这等恶事的原因吧?”
说到这里,余连已经不知道应该是悲哀还是愤怒了。明明已经到了遨游于星辰之间的大宇宙时代,邪教徒们,以及他们背后的支配者们却依旧没没什么长进。
或者说,正是因为一直都没什么长进,所以制造出来的灾厄规模却越来越大啊!
“就是事后动用了大规模的星球环境工程,也至少需要三五年时间才可能恢复生机,而毁灭的,逝去的,灭亡的,却已经成为既成事实了。弗洛雷斯·旺达,我和你不一样!这么宝贵的自然星球,当然要承担更重大的历史责任,岂能被你这种暴殄天物的东西拿去当做祭品……等等,你这个表情算是怎么回事?你以为你露出了迷茫眼神外加无辜的小表情,就能改变你已经构成反文明反星球罪的事实了吗?”
旺达却在原地呆滞了好几秒种,目光显得有些闪烁,但依旧是用傲然,或者说过于傲然的语气正色道:“胡说八道……没有这回事!我都说过了,我就是为了萨尔文伯爵的遗产来的!我承认我是个恐怖分子,是个叛军,还借着邪教组织来牟利!可我实际上是一个三观端正的利己主义者,绝不是什么疯狂的反文明罪犯!”
他确实觉得自己有点冤枉。宇宙之灵在上,他旺达教主真的只是一个损人利己的坏人,而绝非不可救药的疯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虚境魔兽也一个健步,从橙红色火光之中挣脱了出来。
我们都知道,它的真身本体咋看就是一大坨各种血肉和外壳装甲形成的一个大花茎,是没有腿足之类的器官的,这次完全是在用近乎于漂移的方式行动。这家伙居然能拖着如此的庞大身躯玩力场闪烁,而且居然连地震和台风都没有引出来,倒也真不愧是星球灾厄级的虚境魔兽。
从冲天的火焰之中闪烁出来的魔兽却没有马上发动反击,显得好像有些迷茫。这个时候,它的周身依然那还在缠绕着不祥的凶恶火光,并非是身体着火了,而更像是火焰被凝结成了光之锁链,生生地锢住了他的身躯。
那些锁链其实是一种被称为氦磷的高热物质凝结而成的,这是一种比铝热剂更高温,比磷粉更剧毒,而且还相当耐烧的一种可怖燃烧物。一听它的特性,就能知道,完全就是为了作为武器而开发出来的。当然,这种物质也确实是这个宇宙中真正的高科技产物之一。
在燃烧弹爆炸的瞬间,无数的氦磷冲天而降,直接附着在了虚境魔兽的身上,持续发挥着强光和高热。
“这,这……”旺达教主有些惊讶,但依然难以理解。
如果身上被洒上氦磷的自己,哪怕是自己这个五环的奶妈灵能者,怕都得被折腾掉半条命来。可自己毕竟是人类啊!这样的伤害,对万首兽来说,不久相当于身上溅上两三滴开水差不多吗?
这又如何?
旺达很想要大声嘲笑一下余连技穷如此了,而他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姑且也算是法系精神系灵能者的他,真的感受到了那头虚境巨兽明显的惶恐和惊惧。
它确实开始恐惧,犹豫,甚至退缩了。
“……这,这不可能!宇宙之灵在上,我到底看到了什么?”旺达哀叹着。他觉得,如果今天晚上自己可以活下来,知识结构一定是会更新一大部分的。
“这些魔兽乃是虚境的产物,它们的主场始终不在这个物质世界里,虽然它渴求吞噬这个世界的一切,却也被这个世界的一切所排斥。它总是回到虚境中,那个远比我们残酷得多,彻底的弱肉强食的杀戮世界。若是它在主位面承受太多的伤害,消耗太多精力体力……会不会反而沦为那些真正的虚境之王们的猎物呢?氦磷对万首兽的伤害有限,但是其特性之一就是对所有有机体地牢固附着,要是多烫上一段时间,甚至伸入其表皮之内,再想要驱散就很麻烦了。在虚境中,这样的发光物质,不就是相当于是在大草原上丢上一只烤得半熟的鸭子吗?”
“你一开始使用空间震荡炸弹,就是要破坏它的空间屏障,好给它洒磷粉?”旺达教主总算也不是什么迟钝的本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已经等不到余连的回答了,居然直接冲到了山崖边,展开双臂以飞翔动作一跃而起,然后整个人便带着空气形成的镀膜,仿佛滑(喵)翔机似的,径直便向那头正在发光的巨兽划去。
教主先生的反应实在是太果断了,整得余连都有那么一点点小意外。不过,他很快就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冷笑了一声,干脆就站在原地没有动,却掏出了一张扑克牌般大小的,用不明材料做成的卡片。
“谁告诉你……红牌的虚令只能用一次的?弗洛雷斯·旺达先生,您这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