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人家已经很上了点年纪了,正佝偻着身子,坐在角落中的一个小椅子上,望着翩翩起舞红男绿女之外,脸上挂着慈祥和煦的祖父笑。双手杵着的手杖,随着音乐的节拍而轻微点击着地板。
老色胚!余连在心里呸了一声,便以为我看不到你的眼睛就一直在盯着人姑娘们的大白腿和翘臀。另外,从你只看腿和臀,而不是胸啊脸啊这些肤浅的地方,就知道绝对是跨越过千山万水的老司机了。
老人虽然穿着一身华丽的帝国军元帅军礼服,却一点都没有所谓的威严凌冽肃然之类的气场,甚至都不像是个正经军人。
实际上,他也确实是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倒了最低。要不然的话,一个堂堂的帝国元帅在室内的话,这里的年轻男女们应该是嗨不起来的。可是,刚刚一进大厅的余连,第一眼注意到了对方的存在。
身着元帅制服的老人微微地侧过头,隔着百米的距离,含笑向余连微一颔首。
余连第一时间就想撤退,却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这老人不是别人,正是现任的星界骑士团大团长,萨督兰公爵。
余连在心中默念着对方的身份,紧接着,下一个瞬间,他周围的环境就是一变。
第439章 这是拉拢还是威胁?
下一秒钟,他已经不在那座花团锦簇的大厅中,而已经身处一片空旷的原野之内了。
原野非常辽阔,边际衍生到了地平线之外,草木茂盛,郁郁葱葱,好一副生机盎然的草地。当然,前提是你必须忽略掉笼罩在原野之上的天空。那呈现的竟然是一种宛若余烬一般灰白,在那些不知道是阴影还是云朵的黑色间隙中,隐约还萦绕着让人心悸猩红煞气。
余连知道,他大概率已经被萨督兰公爵拉到了属于他自己的精神领域之中。不过,顶级灵能者在精神领域之中呈现出来的景象,某种程度上也可以体现他本人的性情和三观。
那么,看图理解就来了。
提问:鲜血和余火,笼罩着生机勃勃的大草原,这样的场景这代表什么寓意?同时又反映了萨督兰公爵怎样的精神状态?
“寂灭即将吞噬充盈着生命的世界?呵……原来是个性情阴郁的反社会人格啊!”余连露出了鄙视的表情,点着头啧啧称奇。
“伟大的生命,是需要残酷来孕育和保护的。你就不能从这样积极的方向来考虑吗?”老人发出了一声叹息。他仿佛是从灰雾中闪出来了似的,杵着自己的手杖,踱着苍老的步伐,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余连直面向自己走来的萨督兰公爵,这位八环的绝顶超凡者,星界骑士团的总团长,萨督兰公爵,反问道:“所以,您的意思是,要想让鲜活的生命茁壮成长,就需要用最炽烈的火焰燃烧后的余烬来滋润,以及用残酷的鲜血来灌溉?”
在对方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点头之前,余连却嗤笑了一声,摊手道:“这是哪门子三流武侠小说的反派设定啊!这年头,就连联盟那边出的少年漫画和游戏都不这么玩了。作为反派,要么就得是卧底,要么就得坏的纯粹,这才能赶上流行啊!”
“是啊,现就连少年向的热血冒险故事,都不喜欢我这种有层次的反派角色了我上次给出版社写信提抗议,他们居然回了我一份读者年纪和消费能力的详细清单。那数据分析做的,简直比每次大舰队军演的报告还详细。可左右就是讲了一件事,我这种人,就是一个快要被新时代淘汰的老人了。”老人家大概是被打击了一下,摸了摸自己这张饱经沧桑的老脸,带着怨气喟叹了一声。
余连在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所有以反派自居的家伙,都是无可救药的中二病。这把年纪还玩男人至死都是少年?真就不嫌恶心了是吧?
……不过,这件事的重点是不是一个帝国元帅居然会给联盟的漫画出版社写抗议信?
“那么,还是说回正事吧。”萨督兰公爵道:“新的灵能者四人编队战术确实很有见底。只不过,在正常的执行中,我还有一些小小的疑惑尚且没有解开。”
余连愣了好几秒,方才满脸疑惑地道:“等等,这算是正式的军事交流吗?”
“这本就是你此次来的目的,不是吗?”萨督兰公爵嗤笑了一声:“有些人因为你去年在远岸做的事,便对你的存在无所适从。赛利奥拉那家伙最近连酒都多喝了几倍,甚至想要有意忽略你的存在。呵,年轻人就是太沉不住气了。奥德伽尔死在了远岸星云,不过是实力不足,且又缺乏一点天运而已。可是,银河帝国的天下,数千年对星辰大海的探索和征服,难道就是百战百胜了吗?输了就输了,输了便总会死人的。可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干正事的。”
余连想,这家伙表面是在吐槽骑士团把自己这个亲自邀请过来的贵客当透明,但其实分明就是在向自己肆无忌惮地炫耀力量。
帝国就算是在远岸星域再输上一百次,死上一百个奥德伽尔侯爵,依然伤不了筋动不了骨,这家伙就是这意思吧?
呵呵,这话还用得着你说?而且你亲自说了,说明你也不是一点都不介意嘛。
“所以,老夫姑且还是要为麾下骑士团同僚们的失礼,向你致歉。”萨督兰公爵道。
余连觉得自己是很有情商的社会人,自然也马上回礼。
然后,萨督兰公爵便又道:“譬如说,如果采用四人编组的队伍,在一个单位的作战平面上,会不会存在战力溢出的情况。四人的超凡者,比起三人组自然会有更多的战术选择,但涉及到的指令复杂性,却远在前者之上。另外,纹章机的泛用性要求也会更高,那就涉及到了装备成本和改进。”
必须要承认,公爵担任星界骑士团团长已经小三十年时间了,眼光确实很犀利。
当然,以上的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的,但这算是共同体卫队的军事机密,只有包括阿芝莎姐姐在内的少数几人才全盘了解。
“您想学啊?”余连眨巴了一下眼睛,笑道:“我教您啊!”
赶紧跪下叫师傅……啊不,赶紧想想应该拿出什么东西来换。
还是那句话,战术很难保密,至少比技术难保密多了。然而,技术只要了解就能用,战术就算是明了,却也依然很难掌握。毕竟前者只涉及机器,后者却一直涉及到人。
与其这样,还不如看看能不能帝国这里弄点洋落回来。这也是余连在出发之前,和中央政府,以及派里斯老爹这些军方高层达成的共识。
“好啊!妙啊!”公爵像一个熊孩子一样抚掌乐了起来。
余连顿时就是一个寒噤,要不是肯定打不过,差点就把醋钵那么大的拳头挥过去了。
“当然,如果你愿意换一个身份来教导我们,那就更妙了!在这里,您会得到应有的褒奖,也会得到更有利的支撑,您看如何?”
他停顿了一下,又笑道:“老夫是武人,说话一直都是这么直接。那么,年轻人,可有帝国,在晨曦之龙的旗下,和老夫并肩作战的想法?”
帝国现在挖人的说辞都是这么简单粗暴的吗?余连顿时沉默了。
“所有的人都会羡慕可以翱翔于苍穹的星龙。可是,星龙能遨游星辰海洋,却因为祂们拥有的是星龙的翅膀。”公爵又道。
余连想了一想:“那个,星龙的翅膀其实是灵能施法的媒介。祂们其实并不是靠翅膀起飞的,而是神秘学。”
萨督兰公爵不说话了。
“而且,学过小学生物的人也该知道,星龙那体型,那重量,怎么可能靠翅膀飞的呢?”
说完这话,余连便等着对方拍桌子了。可惜,萨督兰公爵在沉默了几秒钟,却忽然笑了起来,露出了整排比大多数年轻人还整齐健康的大门牙。
对方笑得很开心,连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可余连却总能联想到择人而噬的虚境魔兽。
“我听说,你居然也准备参加此次的战神祭了?”他忽然说。
余连点头。
“若你真的对这件事感兴趣,应该在抵达帝都的当天就报名了吧?为何等到今天?是因为,有什么不得不参加的理由吗?”他又问道。
最烦这种老而不死的家伙了。余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有回答。
然而,对方却理所当然就当余连是默认了:“因为这种不得不参加的理由,那你注定是享受不到战神祭应有的乐趣了。真遗憾……我年轻时候参加过三次战神祭,每次都是抱着痛痛快快大闹一场的心态去的,便也没有一次走到了最后,但却学到了很多,也认识了许多好朋友,一切都成为了我一生享用不尽的财富。若是贵官的话,是注定不会有这种体悟了吧?”
余连耸肩,心想不就是真人版吃鸡加大逃杀加饥饿游戏加野外逃生吗?我以前玩的还少了?只不过,在数以万亿计的观众面前玩,确实还是第一次的。
一会找个有名的店,做个头发吧?
另外,出场时候的装束也得认真琢磨一下,要不要撒点镁粉呢?
“这也还罢了,可若是不调整好心态,是真的有可能死在那里的哦。”他拉长了音调,完全就是吓唬人。
“阁下,您这话说的可真让人害怕!据我所知,战神祭已经好几十年没死过人了吧?”
“确实如此,可这次毕竟不同。帝国已经几十年没有大的战事,年轻人们实在是太松懈了。我便已经下令,要所有参与的星界骑士,都按实战的态度去应对。”他看了看余连,又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另外,如果你不愿意转变一下身份。我就会命令他们,把你杀死在战神祭上。”
他刚一说完,便像是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似的,拍着膝盖嘎嘎嘎地大笑了起来,就仿佛是一万只鸭子在叫。
余连确定,等到自己打得过了,一定要把这老家伙打得闪都没法闪。
“我是开玩笑的。真的!战神祭其实是一场盛大的节日,而且有那么多孩子也会观看。我的那些重孙子孙女也一定会看的,要真死了人大概会吓着他们吧。”他道。
余连不想说话,回应了一个只有对方能懂的营业用笑容。
“……不过,就算是我的后代,被吓坏了也应该自己想办法克服。如果能成功,便值得我倾注一点点心血,若是不行,也只是庸人罢了。”萨督兰公爵用猎食者一样煞气十足的眼神睨视着余连:“这样一来,战神祭,还是应该有点血才对。中校,你觉得呢?”
余连冷笑了一声:“我觉得您很有见地。应该给孩子们上一课,教教他们这个宇宙的真实。只不过,阁下,到时候,到底会是谁的血呢?”
“谁的血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有血就够了。”萨督兰公爵道:“如果是我的部下们的血,那我也乐见其成。这就说明,他们和奥德伽尔一样,缺实力,却也缺天运。可是,他们生命剩下的余烬,是可以让帝国的原野,更加生机盎然的。”
所以,这老家伙把我拉进来说小话,就是要故意告诉我,尽管下狠手,不用给他的徒子徒孙们留面子是吗?
第440章 他急了
余连心想我活了那么大,还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可是,作为一个三观端正的大号青年,他又怎么好拒绝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家的请求呢,当下便立敬了个军礼:“在下乐意之至啊!请您放心吧。”
老公爵微微怔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他充满兴趣地看了余连一眼,颔首道:“是啊,加油吧,年轻人。尽管让鲜血来得更猛烈一点吧。”
啧,区区一个偷看姑娘大白腿的老色胚,在最后剩下的生命力,老老实实地跪下舔色孽大姐姐的脚趾不就行了,装什么恐虐啊。
想到这里,余连便道:“是不是有算命的给您说过,您就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对方居然完全没有意识到余连是在玩梗加嘲讽,当即便回应了一个了然的微笑,道:“年轻人,你很懂嘛。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可惜了。”
意思是真有人这么说过了?啧,对这个遍布神棍的宇宙都快要绝望了!
“我对此,本也是坚信不疑的。可是,兰先生却对我说,若我总是将那些枯萎的骨头视作必然的垫脚石,那注定是不会看到功成的。哈哈哈哈,我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个一剑摘掉我半边身子的老家伙,现在都还能让我做噩梦的老家伙,却还有如此悲天悯人的一面。”
这话听起来有点哲学,余连花了几秒钟才品位了过来。对面的萨督兰公爵却微微一笑:“罢了,我毕竟在正面的战斗中输给了他,就算是反对,好像也没什么说服力。”
余连接着便意识到,兰先生说的不就是那位共同体的人形镇国神器,地球人心中的当代武神,灵研会的创始人,也即是王叔叔和艾琳科大姐头他们的老师。
……说起来,我现在好像也算是灵研会的人了,而且论身份甚至可以算是兰先生的再传弟子啥的。虽然咱们师徒二人还从来没有见过。
唉,花了两辈子才总算是混进了名门正派,也真够波折的。
说起来,在独立战争的时候,兰先生一人万剑,纵横星河,杀穿了半个银河。就连正在参悟宇宙真理的伊兰瑟尔皇帝也都被逼着离开了龙临宫,亲自出手,但也只是让兰先生伤而不死,败而不灭,退而不亡。
所谓的“九环之下第一人”的名号,本就是杀出来的。
至于皇帝以下的其余一众帝国高手,几乎被他揍了个遍。对面的萨督兰公爵就是其中之一了。
仔细想想,萨督兰公爵是八环,而且比兰先生还要年轻四五岁的样子。然而,状态比后者实在是差得太多了。
记得兰先生他老人家,前两个月才上了一次新闻。他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混在一群死肥宅中给一群十八线的女团小姐姐们现场应援,兴致勃勃和旁边的死肥宅争论谁才应该是C位的时候,被人给认出来了。
看他当时的状态,说是个正值壮年的咸湿大叔也是有人信的,怎么看最多都只有他真实年纪的一半。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兰先生在闻讯而来的各路记者们包围过来之前,biu的一声就仿佛天外飞仙般的消失了。
事件的后续也很不错,那个十八线女团顿时出了圈,名气一下子就飙升到了二线以上,正在向第一线奋勇向前。
再看看被兰先生殴打过萨督兰公爵这幅年老体衰行将就木的样子,是个人看在眼里都会感慨时间的无情。
总之,这样的状态不大可能是伪装的。毕竟他还是八环的大佬,星界骑士团团长,光是存在就具备一定的战略意义了。若是示人以弱,不管是真弱还是装弱,对军心士气的打击便已经存在了。
所以说,无论是欺敌、示弱、诈败还是战忽,都是相当高端的技能,而且很容易玩脱了把自己伤到的。
呵呵,这么一琢磨,这位星界骑士的总团长大佬,出场时候的逼格好像就剩不下多少了。
想到这里了,余连心念一动,言语中顿时多了一丝明显的恶意:“我说,您开始看漫画,看青少年向小说,看姑娘们的大白腿,难道是跟兰先生学的吗?”您不会是因为输给了他。所才决定处处学他吧?不知道学我者生,似我者死吗?”
萨督兰公爵好像并没有感受到冒犯,再次嘎嘎嘎地笑了起来,这次就像是有一万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在尖叫。
公爵笑了好一个阵才停下来,轻轻地抚摸着手杖:““我很欣赏调皮的年轻人,因为调皮的人大多都有自己不可替代的优势。大众俗称这种人为天才。而所谓的沉稳的人,却大多只是庸才。因为平庸,所以只能循规蹈矩。大多数星界骑士的小伙子,看到我甚至都不敢大声呼吸。”
看样子人缘不太好啊!可这种事情一定需要你自己找找原因。
“像你这样调皮的年轻人,在团内只有一个,我是迫切地希望,能再有一个。所以,再次问一下,年轻人,换一个效忠的对象,换一个侍奉的国度。你会有荣华富贵,你可以封妻荫子,乃至于立下辉煌的功业青史留名。当然,你也能得到我的一生所学,就像沙梅恩一样。我们可以携起手来,一起去探寻超凡领域的巅峰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