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在庆祝这艘“万年风雪号”上天的仪式上,姜总督先生便非常感动地跳出来,握着谢博士的双手在记者的长枪短炮中就是一阵摇,表示自己作为新大陆人民的代表,非常感激爵爷为家乡同胞做出的贡献云云,并且授予他“新玉门之友”的荣誉称号和勋章。
再然后,总督先生又在私下场合握着余连的手感动不已,就差直接说你余连上校就是我姜育东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确实,新玉门战役的胜利,击毙极恶的灵能恐怖分子头目,以及星球地面上的繁荣发展,都算得了不起的功绩。虽然姜先生其实什么也没做,但只要他还是总督,无论如何都少不了他的一份功劳。
现在,包括尼希塔委员长在内的党内大佬对他非常欣赏,他一旦回了国,完成了最后的筹款人物,便可以换一个地方继续起飞了。
我这是垂拱而治,是最牛掰的治政手腕啊!他如此对自己说,然后便连自己都相信了。
当然了,对于一位合格甚至优秀的职业政客,姜总督还不至于忘了谁才是自己真正的贵人。
“好兄弟,以后有什么事情,给哥哥提一句就是了。”他一边握着手,一边压低了声音对道:“你的青年俱乐部……嗯,哥哥实话给你说,共荣党那边有人说是要进行调查,申请案已经到了国防委员会的纪律监察部那边了。委员长阁下需要避嫌,在这里反而不太好说什么。可说白了,这种事虽然有点违规,但在军中能算得什么事呢?就连派里斯元帅还是钓公俱乐部的成员呢。就那些帝国走狗最多事!”
“钓,钓公?”
“是啊,一群军方将领们组的钓鱼爱好者俱乐部。呵呵,一群将军,一放假就一起消失一两天,真的是去钓鱼吗?”总督先生讥讽了一声,然后道:“委员长让我转告你,不算什么事,你尽管放心。”
到了现在,他始终把青年俱乐部看做是少壮派军官的小团体组织,乃是余连为以后退役从政做的准备。这在联盟可是传统艺能了,估计很快也会变成共同体的传统艺能。
这或许也可以算作是一种历史局限性吧。
无论如何,大家都赢麻了的世界线就这么完成了。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虽然谢博士是个帝国爵爷,但某种意义上也是吾辈中人啊!”
“是啊!你分明是想要把新玉门建设成另外一个鲁米纳。于是便正好遇到了从银心逃出来的谢博士一行人,又救了他们。为了报救命之恩,这样的人才便决定留下帮你。呵呵呵,如果我是一个九流的阴谋论者,考虑谁获益谁嫌疑最大,说不定会觉得掠夺者是你招来的。”
“你现在已经是个阴谋论者了,说了让你去把东坡先生和佛印的故事读上半个时辰的。另外,请把这理解成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时来天地皆同力!”余连说。
“不过,有一点你错了。八幡同志,不管我们怎么发展,鲁米纳和新玉门的上限都是摆在这里的。他们或许能成为发展一个星区的工业支点,也或许能带来一时的繁荣,但并不能成为依靠的根据点。”
以秋名山八幡的智商,看到齐先生跑去竞选新神州星区的总督,便已经能猜到点什么了。
“那是哪里?新神州星区?”八幡奇道:“可那里只是一个偏远星区,是在帝国殖民时代才由一群桀骜不驯的冒险者发现的。之后就一直对帝国的统治阳奉阴违,现在也对地球阳奉阴违。可是,当地势力之所以能和主流格格不入,并非他们真的强大到能割据一方,而是那里的交通和资源条件都不值得大动干戈。”
“达瓦里希秋名山,四百多年前的,那群发现新神州的冒险者领袖,也即是小白的祖宗,是个八环。”余连道。
“我知道。”秋名山八幡道。
“帝国给了白家老祖世袭的公爵爵位,并允许其在那里裂土封疆。当然,也可以开朝称制,自建一国,只要成为帝国的藩国也行。”
“这我也还知道。”八幡道。
“可是,小白的祖宗却拒绝了,始终以普通的地球人一员自居。之后,白家在四百年历史上不乏强者。哦,对了,我的师母啊呸,我的师叔梅真人,她母亲也姓白。灵研会的三代的‘泰阿’也姓白哦,是小白的堂姐。”
“很令人钦佩的家族。”八幡诚心诚意地道:“独立战争的时候,白家和兰真人并肩作战,战死了好极为的”
“然而,他们明明有办法把整个新神州变成白家的独立王国,却并没有做过。新神州星区从帝国时代开始,有过三十几任最高行政长官,姓白的其实也就五六位。”余连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白家和公孙家都是让地球人骄傲的灵能者世家,但由于先祖的选择不同,便也有了不同的命运。平心而论,前者也确实是新神州最大的地头蛇,但或许是家学的缘故,或许是血脉影响的原因,这个家族是盛产骄傲的疯子的。
别以为小白看清秀文静看着像个小姑娘就以为他不疯,一个世家公子哥,还没有成年就敢一个人跑来月球参加海军节的主儿,怎么可能是个乖孩子呢?
更何况,上辈子他可比同为大技霸的好基友艾森和塔米尔疯多了。
可是,正因为够疯,正因为骄傲,才不愿意和虫豸为伍,所以才具备起码的底线。
这也算是一种魔幻现实主义吧。
“白家是很好的合作伙伴。我们……啊不,琉璃她们的红星所的捕蟑螂机在那里就卖得很好的。”
“这我还知道。可是,这和我刚才说的,新神州是个资源匮乏交通蔽塞的偏远星区,有什么关系吗?”
余连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哈哈一笑,过足了谜语人的瘾,方才扬长而去。
第844章 大戏剧师告诉我的
然后,就在余连一边忙活着新玉门这个发展“支点”的建设,一边琢磨着《原论》的一切事宜时,时间便进入了4月份。就在他把交给齐先生的那封长信送上了邮船之后,也收到了最新的好消息。
上千名专业的工程兵和数万沙民劳工们,开着宇宙时代的反常识基建工具,经过了近一个月的艰苦劳动,终于清除了数以亿吨的坍塌岩石和沙土,总算是让埋在乞其罗大山之下的启明者遗迹重见天日。
他们甚至把巨魔督军和沙民叛军领袖的尸骸都挖了出来。
按理说,在坍塌的沙土之下压了一个多月,再加上新玉门这般干燥的气候,尸体早就应该脱水变形了。可是,据菲菲的报告,他们的尸体却保持得很新鲜,仿佛是才死了两三个小时似的。
“这倒是不奇怪,前年联盟开启的D004号遗迹中,还挖出了他们一百年前全灭在里面的科考队成员的遗体呢,听说也很完整。这可能是启明者预设的某些保护机制吧。不过,现场的仪器却没有任何异常发现。我的摄影镜头甚至比在外面的风沙环境中运转得还顺畅,甚至把现场所有的情况都拍下来了。不过,两个小妹子倒是感觉到一丝能量流动。”
“那么,遗迹内部设施呢?那个方尖塔呢?”余连问道。
“方尖塔碎掉了。可有趣的是,每个碎块都还在发光,看着就像是放射性物质,但我们并没有捕捉到任何放射源。”
“如果每个碎块都是一个纳米机器,那就很好理解了。”余连说。
“这倒是很有启明者的风格啊!”菲菲笑道:“不过,如果说那个方尖塔是个灵能宝具,不是更启明者吗?”
余连又问道:“方尖塔后面的地板呢?”
“这就是最让大家震撼的地方了。明明是被垮掉的山体压了一个月,但除了多积了一点灰,但上面那些纹路却一点磨损都没有。我们正在进行解析。”菲菲笑道:“小妹子们认为那是没有见过的启明者文字,她们没多少研究,正一筹莫展着呢。”
余连笑道:“说不定只是单纯的花纹,大家都只是理解过度了。就像齐先生早年写的散文喜欢掉书袋子,他自己说那些有的是为了骗稿费,有的是专门给编辑开的恶作剧,但现在的学校却非要让学生们做阅读理解。”
“你是说,那么多细致复杂,复杂到了纳米级的纹路,其实只是装饰?”菲菲扬了扬眉毛,随即也笑了:“好吧,这也确实非常地启明者啊!”
话虽然这么说,但也不能说服大家放弃研究,余连便只能赶到现场了。不过,在出发之前,他又多问了一句:“泰娜·摩恩小姐和亚修老兄现在何在?”
“哦,这段时间他们都在挖掘现场。”菲菲道:“泰娜想要把这次遗迹的发掘也做到她的专题报道中去。”
泰娜?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泰娜毕竟还是《先锋报》的记者嘛。在隔离了一个星期之后,完全可以确定已经拜托心理控制了,当然是可以恢复工作了。当初解除隔离的时候,可是你批准了的。”
好吧,确实是余连批准了的。毕竟,隔离点的屋舍周边是经过了神秘学处理的,贴满了双胞胎姐妹带来的黄纸,几乎屏蔽了所有已知的精神控制手段。再加上大戏剧师毕竟是已经死了。隔离个7天,基本上就排除任何隐患了。
当然,被植入过心灵道标的人,就算是完全摆脱了控制,也基本上回不去了。大多都会性情大变,而且还有难以治愈的心理疾病。当然,泰娜·摩恩的表现倒是还好,依然还是那个勤恳知性,充满行动力和悲悯精神的记者小姐。
“所以,她不是来给紫信卉在这边建的工厂做软文的吗?怎么就变成专题报道了?”
“没办法,素材太多,又是打仗又是蛇首入侵又是启明者遗迹,而且还有本地的沙民和二百万光年之外的鲁米纳人,和地球人并肩作战对抗邪恶入侵者的故事,天生就符合政治正确啊!任何一个合格的记者,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菲菲笑吟吟地道:“泰娜还专门和我商量了一下,决定就把这个专题报道起名为《太阳照耀新玉门》了。”
总觉得你们这个标题特别危险。另外,你和她到底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这应该会是建国以后规模最大的的一次启明者遗迹挖掘工程了,应该会成为一次很好的宣传机会了。有第三方在场,说不定还更能体现我们的光明正大嘛。我们也可以一起共享拍摄资料。”菲菲笑道:“我请示过你的哦。”
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似乎仿佛也许是在打麻将的时候提的。
“另外,我也去请示了杨老师。他很欣慰地告诉我,一定要把这件工作当做重大事务来做,而且一定要把它做到尽善尽美什么的。”菲菲道。
余连想象了一下杨希夷在说这番话时候的态度,顿时觉得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至于亚修先生,不就是泰娜雇的保镖吗?自然也在场。我就正好抓壮……呃,正好请他也加入了我们遗迹的安保团队,还真是帮了不少忙的。”菲菲笑道。
大家挖了多久,便一定有多少人在暗中觊觎。可到了今天,都没有任何消息需要报到余连这里,只能说,负责安保的大家都辛苦了。
“不过,他们现在倒是不在现场。泰娜带着亚修先生去双峰镇那边了,说是紫信卉投资的工厂生产的新款能量棒开始试吃了。说是用了新玉门特产的香料和肉类,准备起名叫生命12号了。”
是嘛。这才记者小姐来新玉门的本职工作嘛。
“请他们到遗迹现场等一等吧。”余连说。
菲菲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位摩恩小姐,不,应该是亚修先生果然是和遗迹有关系啊!”
余连疑惑地看了菲菲一眼,后者笑道:“这其实还是很好猜的。泰娜毕竟是摩恩家族的大小姐,就算是环世之蛇,想要对十七家的嫡系子弟出手,也是要斟酌一番的。除非是可以获得足够的利益,像启明者遗迹那样的利益。而在这样的关键场面中,摩恩家的大小姐身边又多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游侠,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像是事件的关键呢。这其实和戏剧理论是一个道理的,出现在故事中的角色总是得起到作用。出现的场次越多的角色,功能性就应该越大。哪怕是他在很多场次中没有台词只是个背景。”
确实,以亚修老哥现在的实力,还真的只能当个背景了。只不过,这话可不能在他面前说。
“再加上亚修先生在几年前出现在新玉门,确实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啊!!然后,我也问过泰娜了,亚修先生一直在调查一件传说中的启明者遗迹线索,这也是被泰娜小姐看中的原因。”菲菲又道。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蛇首不直接控制亚修呢?”余连饶有兴致地反问道。
“鱼儿,我上次质询过兰真人的,精神控制不是万能的,越是意志坚定的人,便越难以控制,只能诱导。譬如说我啦,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两环……”菲菲眨巴了一下水汪汪的桃花眼,深琥珀色的眸子中清澈无比。
“我这样普普通通的两环小杂兵,要是真被那个蛇首顶上了,表现得不会比泰娜强得多的。可是,若是蛇首控制我偷袭你,是绝不可能做到的。我有这个信心。可是,若他用精神诱导的方式,放大我的一些负面情绪,让我下意识地骗骗你,那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余连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但还是觉得菲菲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毕竟越漂亮的女人便越是会骗人的。
大戏剧师确实是个会玩的啊!他如果用精神控制的方式来逼迫亚修就范,成功的可能性不到一半。亚修更有可能宁愿自杀都不会让启明者的遗迹落到蛇的手中。
既然是谋而后动的蛇,便不会冒这个险。
可是,用精神诱导的方式让泰娜小姐玩潜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嗯,考虑自己认识的两辈子的亚修的操性,确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这样的人,不会屈服于威逼利诱,但一定是会被女人骗。
“那么,鱼儿,亚修先生掌握的关键,到底是什么呢?”菲菲问道。
“应该是钥匙。”余连同样闪烁着无辜且纯真的大眼睛:“这是亚修老兄自己告诉我的。”
菲菲不置可否地呵呵一笑:“那鱼儿手里掌握的关键又是什么呢?三年前,你也在新玉门啊!”
“当然也是钥匙了。”余连继续一本正经地道:“一个是我从另外一处启明者遗迹中拿到的。就是三年前图隆事件时逃亡经过的那片遗迹,这我是讲过的。另外一个则是我从蛇首那里抢到的。”
实际上,一个确实是从启明者遗迹中拿到的,一个却是从卡兹汗那里拿来的。只不过,这种事情不好解释,也就不能解释了。
“哦,鱼儿早知道开启那个启明者遗迹需要钥匙,所以在有意收集了?”菲菲笑吟吟地道。
我当然知道了,只不过是上辈子。
余连无懈可击地笑道:“我又不是什么神棍,哪知道未来的事。当时之所以拿走那钥匙,只觉得那东西是个很考究的启明者工艺品,想要偷偷留着研究一下。要不是和那个蛇首在精神世界中大战八百回合,我也不会猜到,那片规模庞大的地宫只是遗迹的门厅罢了。钥匙才是关键。”
菲菲又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你们在精神世界中战斗得太激烈,引发了记忆泄露?”
“再怎么说也是个六环的圣者,精神防线还是很稳固的,哪会那么容易就记忆泄露了。”余连笑道:“只是他是个体面的先生,希望说服我加入蛇,便把不少秘密都和盘托出了。嗯,真的是个很诚恳的讲究人!可惜是个恐怖分子。我有大好前途和远大理想,又怎么可能加入这种不见天日的秘密犯罪结社呢?”
菲菲托着下巴想了一想,觉得余连说得应该也是挺有道理的,便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报告我来帮你写就是。赶紧过来开锁吧,余琼斯教授。”
等到余连赶到现场的时候,便看到覆盖在遗迹上面的坍塌山体已经被完全挪走了,留下了一个开在平地上的入口,直接开在了地面上的考古营地中央。
至于通往遗迹内部的岩洞,也都被开辟成了一条可以通行大型车辆的隧道,铺上了复合材料的路面、墙板和地砖,还铺设了照明和通讯管线。甚至连清扫、维护和防卫的自动机械都安排上了。
会被小灰吃掉的吧?余连看着那些笨手笨脚的机器人,很诧异它们居然能活到今日。
这要么说明,灰已经吃饱了。要么说明,她已经觉醒了。
想到这里,余连便有些兴奋了,赶紧加快了步伐。等到了内部,也便是那个方尖塔所在的地宫之中,却见这里已经摆上了好几台大型终端。
干将和莫邪这对双胞胎姐妹,一个灰头土脸趴在地板上用显微镜观察着那些细微的纹路,就像是个兢兢业业的土夫子。另外一个则蓬头垢面地蹲在终端边敲敲打打不停,妥妥一个正在爆肝的程序猿。
在加上周围忙碌不休的一众助手等等,这个遗迹的门厅顿时便像极了一个大型的高精尖研究部门——这时候,双胞胎姐妹已经把整个玉门所有闲着的灵能者全部都发动了起来打下手。
当然,不包括柴门老兄那个几个智商没加成的肉体派。
明明是三环灵能者,明明是正值花季的美少女,却生生地把自己脸上的胶原蛋白都给作没了,可想而知是下了多大的苦工。只不过,看着这对双胞胎姐妹辛苦得随时都会猝死的样子,余连却也点都不觉得同情,反而有点想笑。
于是,他就非常坦率地大笑了起来,然后就被菲菲用手肘不动声色地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