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他有一大把。
时不时还发出几声孩童般的轻笑,在幽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老师~”
他突然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向阴影中的赵高。
“你说大哥现在是不是在府里急得团团转呀?”
赵高从黑暗中现身,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谄媚的笑容。
“公子妙计,扶苏此刻想必百口莫辩。”
胡亥轻踮脚尖,从墙角的香炉中取出一枚细致雕花的红宝石耳坠,缓缓贴在自己耳垂上。
他侧过头,凝视铜镜中那张稚气未脱的面容。
“这才到哪儿呢~”
他转身时,异色双瞳在烛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廷尉府的人,应该已经找到‘证据’了吧?”
赵高袖中滑出一封密函。
“刚收到飞鸽传书,张令史带着二十名差役,正在骊山北麓搜查一口枯井。”
“呀!”
胡亥兴奋地拍手,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那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赵高阴测测地笑了。
“六名死士已经埋伏在枯井附近,都是精心挑选的,有两个还特意穿了儒生的内衫。”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按公子吩咐,这些人会被杀一半,留一半。”
胡亥忽地笑出声,转而将耳坠扯下,狠狠丢进香炉中,看也不看一眼。
灰烬翻飞,一缕轻烟袅袅而起。
“老师真贴心,记得要让他们‘不小心’掉点东西哦~”
赵高低眉颔首。
“公子放心,老奴已经准备了扶苏公子府上的令牌,还有……”
他从袖中掏出一封火漆密函。
“这个。”
胡亥松开手,接过密函扫了一眼,咯咯笑起来。
“大哥的字迹仿得真像!连他喜欢在‘苏’字最后一笔内折的习惯都模仿了~”
他突然凑近赵高。
“你说,等父皇看到这封‘密信’,会是什么表情呢?”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胡亥那张半白半黑的脸。
赵高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公子高明,不过…是否要留几个活口指证?”
“当然要!”
“人证物证俱在才对嘛~”
胡亥蹦跳着转到赵高身后,冰凉的小手搭在他肩上。
“但不是现在。”
他踮起脚尖,在赵高耳边轻声道。
“等他们押着俘虏回城时,再派第二波人截杀,要让人以为…是大哥狗急跳墙呢~”
赵高额角渗出冷汗!
“公子思虑周全,老奴这就去安排。”
“等等~”
胡亥突然拽住赵高的衣袖,天真无邪地眨着眼。
“别忘了在尸体上放点‘好东西’,比如…大哥府上的香囊啊,玉佩啊……”
他歪着头想了想。
“对了!前几日他不是赏了几个门客银钱吗?塞点碎银子在死士怀里~”
赵高深深低头,掩去眼中的惊惧。
“老奴明白。”
待赵高退下后,胡亥独自站在窗前。
暴雨拍打着窗棂,他却兴奋地哼起了童谣。
“小蚂蚁,搬家家,一不小心……全死啦~”
他掸了掸袖口,像是在掸落什么多余的情绪,语气甜腻:
“大哥啊大哥……”
“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六哥太狡猾,我只好…先拿你开刀啦~”
远处雷声轰鸣,仿佛在回应着这场精心编织的阴谋。
而在骊山北麓的密林中,一场血腥的“表演”,正要拉开帷幕。
第154章 弈棋者,又岂会身居棋中!
此时此刻。
骊山北麓的枯井旁,张令史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手中火把照亮了井底泛黄的绢布。
他颤抖着展开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这赫然是一封盖着扶苏私印的密信。
“快!快送回城!”
他慌忙将绢布塞入怀中,对身旁的差役喊道,“去调城卫增援,这地方不安全!”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穿透了差役的咽喉!
“有埋伏!”
差役们慌乱拔刀,却见六道黑影从密林中窜出。
刀光闪过,三名差役瞬间倒地。
张令史仓皇后退,腰间官印却突然被箭矢射落。
“保护大人!”
剩余差役结阵防御,却见刺客中一人突然吹响手哨。
远处顿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是城卫的援兵到了。
“撤!”
为首的刺客低喝一声,六人立刻分散逃窜。
王贲一马当先,长弓拉满:“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两名刺客应声倒地。
另有三人被城卫团团围住,其中一人突然咬破毒囊,另外两人则被按倒在地!
“留活口!”
王贲率兵而来,扛着大戟,厉声喝道。
张令史哆哆嗦嗦地爬过来,指着被制服的刺客:“搜…搜他们身!”
城卫粗暴地撕开刺客衣襟,一枚精致的玉佩当啷落地!
王贲捡起一看,瞳孔骤缩。
这分明是长公子府上的物件。
更骇人的是,从另一名刺客怀中搜出了一封未拆的火漆密函,封泥上赫然是扶苏的私印。
“立刻押回咸阳!”
王贲脸色铁青,“张大人,你亲自向陛下禀报!”
……
回城的官道上,押送队伍格外警惕。
王贲亲自骑马在前开路,不时扫视两侧密林。
被捆成粽子的两名刺客被铁链拴在马后,踉踉跄跄地跟着。
“将军…”
张令史策马靠近,声音发颤,“此事牵扯长公子,是否先…”
“噤声!”
王贲突然抬手,耳廓微动,“有动静!”
刹那间,十余支弩箭从林中飞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