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佑大秦!天佑长公子!”
右丞相冯去疾率先高呼,须发皆颤。
“六公子用兵如神,实乃国之大幸!!!”
群臣附和声如潮涌。
唯有李斯眯着眼,注意到赵高在听到这次军报后,身躯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果然!
就在歌功颂德声中,赵高突然匍匐出列,嗓音尖利如锥。
“陛下!老奴也刚得密报,百越虽溃,那天泽却却夺得了火雨玛瑙的核心,地心火精!”
他重重叩首。
“此物能催发万千尸蛊,若任其炼化,恐边疆危矣!”
九阶玉台上,十二旒冕冠微微晃动。
始皇帝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每个字都似冰珠坠地。
“赵高,你似乎很关心南疆战事?”
赵高额头紧贴金砖:“老奴只忧心六公子年少气盛,若贪功冒进…”
他故意顿住,任由后半句在死寂中发酵!
李斯突然轻笑:“中车府令倒是消息灵通,却不知这‘核心’之说,出自何处?”
他袖中手指疾掐,算着赵高近期的动向。
“罗网擒获的百越巫祭所言。”
赵高应对自如:“据说那火精能焚江煮海,非人力可抗…”
他突然提高声调!
“为保万全,恳请陛下速遣水师驰援!!”
嬴政指节轻叩龙榻扶手。
案上玉玺突然嗡鸣,震得群臣心跳加速!
“王贲。”
帝王点将。
“末将在!”
王贲踏前一步,甲胄铿然!
这位将军虽已鬓染霜色,虎目仍如当年踏破邯郸时般锐利!!
“率五万水师走灵渠。”
嬴政袖中甩出半枚虎符:“若遇火精尸傀…你知道该怎么做。”
王贲凌空接住虎符!
“诺!若真遇那邪物,末将便效仿父亲,决堤灌之!!!”
他目光扫过赵高,带着沙场老将特有的鄙夷:“总好过某些人只知躲在咸阳耍嘴皮子。”
赵高脸色一白,却见始皇帝已起身退朝。
珠帘晃动间,帝王最后瞥了眼李斯:“丞相觉得不妥?”
李斯躬身掩去眼底疑虑:“王将军忠勇无双,只是…”
他话锋一转:“水师行军需经鄱阳水匪地界,或有百越江湖宗门阻挠,是否加派黑冰台护卫?”
“不必。”
嬴政身影没入阴影:“朕倒要看看,哪些魑魅魍魉敢拦王贲的路。”
退朝钟声响起时,赵高悄无声息退至柱后。
指尖轻轻一划,袖中蜡丸碎裂,渗出一点黑血。
血迹迅速在地砖上蜿蜒成蜘蛛纹,闪烁片刻,便倏然消散。
这是罗网最高等级的“蛛印传讯”,信息已然送入罗网核心,绝不会落入旁人之手。
“赢子夜…”
他无声蠕动嘴唇,扯出个毒蛇般的笑。
“且看你这盘棋,怎么接陛下这手‘援军’。”
……
宫门外,王贲正摩挲着虎符皱眉。
副将低声问:“将军真信那火精之说?”
老将冷笑。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他忽然握紧虎符:“但陛下既然给了这五万人…某些人想借水路搞鬼,也得问问老子的楼船答不答应!”
夕阳将战船影子拉得很长,如黑龙游向南方!
第204章 百越禁地,九幽下的魔头!
十八公子府。
密室内,胡亥正用匕首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
果皮连绵不断垂落,露出底下腐烂的果肉。
正如他此刻的笑脸,甜美下透着腐朽:“老师今日在朝堂上…很是为六哥操心呢。”
匕首尖突然刺穿果核!
“莫非觉得本公子这艘船要沉,想换艘大的?”
赵高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堆起谄笑:“殿下说笑了。”
“老奴举荐王贲,正是要送六公子一份‘大礼’!”
他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那五万水师里,混进了不少咱们的人…”
胡亥突然将烂苹果砸向他面门!
“本公子要的是火雨玛瑙!不是劳什子水师!!!”
“要那些废物过去,你觉得六哥收拾不了?”
“公子明鉴。”赵高任由汁液从脸颊滑落,“传闻,在百越禁地‘九幽’之中……”
他袖中滑出一卷兽皮地图,上面九个骷髅头标记正渗出黑血。
“那里,关着九个魔头…”
匕首,突然抵住他咽喉!
胡亥眼中翻涌着疯狂,忽然眯起眼,声音轻飘飘,却带着森寒。
“老师莫不是又在哄骗本公子?”
“你说的那些魔头,真在九幽?不会只是编个故事,想把本公子引去陪葬吧?”
匕首在他指尖来回转动,寒光一寸寸逼近赵高咽喉!
“非也。”
赵高指尖轻推开匕首,露出颈间狰狞的蛊虫纹路。
“罗网已找到控制他们的秘法,只需以万人血为引。”
他故意顿了顿:“恰巧,南疆战事焦灼,不缺人血…”
胡亥瞳孔骤然收缩!
他忽然咯咯笑起来,笑声中匕首反转,竟在自己掌心划出血口。
“老师果然最懂我。”
他将血滴在兽皮地图上,九个骷髅瞬间活过来般嘶吼!!
“那便让六哥好好当这个‘血引’…”
“此外…”
赵高又递过枚骨符:“军中的暗棋也该动了,只要王贲的水师与六公子汇合…”
骨符突然炸裂,毒雾中浮现出秦军自相残杀的幻象!
胡亥痴迷地伸手触碰幻象。
“到时候,父皇就会知道…”
他忽然咬破指尖,在案上画了个吊死的人偶。
“谁才是最适合继承大秦的儿子!”
密室烛火齐齐熄灭!!
黑暗中只余赵高阴冷的低语。
“老奴这就去安排‘祭品’…定让他们,为殿下所用!”
当烛火重燃时,胡亥正对着铜镜练习赢子夜的表情。
镜中人的嘴角咧到耳根,眼中却毫无笑意。
“六哥啊…”
他轻声道:“你说是你的剑快,还是魔头的牙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