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们脸色渐渐发白。
沙盘上,代表秦军的黑色小旗一旦深入,顷刻间就会被赤色浪潮吞没,首尾不能相顾。
赵佗喉结滚动。
“但…但百越伤亡如此惨重,怎能还有余力布此杀局?”
“伤亡?”
赢子夜嗤笑,突然抓过案上战报掷在地上。
“这上面写的斩首数,够把百越男女老幼杀两轮了!!!”
他黑瞳如炬。
“可有人见过妇孺尸首?见过老人尸首?”
“天泽用巫蛊催生的,本就是些活死人傀儡!”
他指尖金焰突然刺入沙盘上代表百越后方的区域。
“你们追杀的‘溃军’,不过是饵料。”
“真正的百越主力…”
金焰爆开,显出蛇谷深处密密麻麻的新蛊巢!
“正在用同族的尸体批量炼蛊!”
帐内落针可闻。
赢子夜拂袖扫平沙盘:“传令:全军固守,休整待命。”
众将面面相觑,终究抱拳。
“诺!”
待众人退去,赢子夜独留蒙毅。
他取过一枚玄色令箭。
“你带三千心腹,走漓江暗渠,秘密开挖三条支流。”
令箭点在沙盘上百越腹地。
“一条通蛇谷地脉。”
“一条灌腐骨潭。”
“一条…直抵天泽的老巢。”
蒙毅虎目圆睁!
“公子要水攻?”
“水攻?”
赢子夜轻笑:“是送端木蓉的‘归尘’毒直抵要害。”
他又取出一枚储物戒递给身旁的少司命。
“夫人走趟新郑,把火雨玛瑙尽数带回。”
赢子夜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尤其是那些纯度极高的,务必一颗不落!”
少司命颔首,紫纱拂过戒指,将其收起。
“再传出消息…”
赢子夜眼中闪过寒芒。
“天泽为取地心火精,故意用百越各宗门的命填矿洞。”
他甩出一卷帛书。
“把这消息散给所有百越溃军!本公子要天泽…众叛亲离!”
蒙毅倒吸凉气。
“如此一来,百越内部必生乱局!”
“乱?”
赢子夜转身望向百越方向,黑瞳中映出滔天烈焰。
“乱点才好。”
……
咸阳。
十八公子府密室中,烛火将胡亥扭曲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正用金簪慢条斯理地拨弄着香炉里的灰烬,听着跪在地上的影狩颤抖的禀报。
“公输仇的机关坊三日前就已搬空,韩信及其麾下数名亲兵更是在十日前便以巡营为由消失…”
影狩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们安插的眼线…全部失联!”
胡亥的动作顿住了。
金簪尖端缓缓从灰烬中抬起,一滴滚烫的香膏正顺着簪尖滑落!
“十天。”
他轻声重复,声音甜腻如蜜:“十天时间,够他们从咸阳走到百越了。”
突然,他反手将金簪刺入影狩肩胛!
“本公子的暗线是摆设吗?!”
影狩咬牙忍痛。
“属下已将所有失职者处决…”
“处决?”
胡亥痴痴笑起来,拔出金簪舔舐上面的血迹。
“那太便宜了。”
他忽然凑近:“把他们家眷做成‘人烛’,送去慰劳兄弟们,就说这是本公子赏的。”
这时。
另一名影狩连滚带爬闯入!
“殿下!新郑那边有消息了……但只抢到三成火雨玛瑙!”
胡亥瞳孔骤然收缩。
他温柔地招手让来人靠近,突然掐住对方喉咙按在香炉上!!!
皮肉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惨叫声被掐断在喉咙里。
“本公子养你们…”
胡亥的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是为了听‘失败’二字吗?”
他甩开昏死的部下,扯过绢帛潦草写下命令。
“所有参与新郑行动的小队,各断一臂!若有下次…”
笔尖狠狠戳穿绢帛:“就连脑袋一起砍了!!!”
影狩冷汗涔涔。
“可是殿下,当时百家与暗河…”
“砰!”
胡亥一脚踹翻香炉,炭火溅得满地都是。
“我要的是结果!不是借口!!!”
他神经质地啃咬指甲。
“既然他们都往百越跑…那正好。”
他突然露出天真又残忍的笑容:“派人去追公输仇和韩信,尽量截杀掉,若是拦不住,就把赢子夜的计划漏给天泽。”
指尖沾着炭灰在墙上画了个圈套圈。
“本公子要他们…互相咬得满嘴毛!”
……
数日之后。
八百里加急传入咸阳!
战马嘶鸣,尘土滚滚,披甲的飞骑自南门直入麒麟殿。
车辚辚,鼓声急,沿途禁军纷纷避让,唯恐阻了圣命军报。
殿前侍立的传令官早已声嘶力竭,高举染血的檄文:“八百里加急——南疆军情!!!”
青铜鹤灯下,群臣齐齐屏息!
当军报展开,内侍朗声诵读:
“六公子率大秦将士,连战连捷,斩首数万!百越主力已退守山林,溃不成军!”
“六公子暂令全军休整,择日再伐,以图一战定乾坤。”
“另,长公子已脱性命之忧,诸伤渐稳,然行走不便,须长时静养!”
殿内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弛。
几名长公子派系的老臣,包括淳于越,都是险些瘫软在地,被同僚暗暗扶住。
“天佑大秦!天佑长公子!”有人忍不住泣声高呼,须发皆颤。
百官目光纷纷投向御座后的珠帘,等待帝王的裁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