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教诲的是!是末将短视了!”
“日后定当更加谨慎,绝不因一时胜负而轻视任何对手!”
晓梦也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中多了一丝郑重。
“贫道受教。”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可见之力背后,亦有不可见之险。”
“确需慎之又慎。”
赢子夜看着二人醒悟的神情,微微颔首。
“明白便好。”
“日后与外界接触,无论是胡人还是诸子百家,需时刻牢记!”
“眼见,未必为实。”
“胜,亦需知何以胜,败,更需知何以败,乃至……对方是否真败。”
“诺!”
二人齐声应道,心中对这位年轻主上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他的目光,总是能穿透迷雾,直指最关键的核心。
今夜这场看似简单的问话,实则是一次极其重要的点拨,让他们得以从更高的视角审视自身与对手。
恰在此时。
赢子夜怀中,一枚不起眼的青色玉符忽然散发出微弱的温热,并伴随着极其细微,只有他能感知的能量波动。
是暗河的紧急通讯符!
赢子夜神色一凛,立刻抬手示意钟离昧与晓梦噤声。
他指尖注入一丝真气,玉符表面流光微转,一个压抑着激动的声音直接响起。
“主上!找到了!宝盒找到了!”
“就在博浪沙一处极其隐蔽的废弃祭坛暗格内!”
“其上确有阴阳术与机关术双重封印,但已被我等待命的阴阳家与公输家好手联手破解!”
“宝盒完好无损!”
赢子夜眼中寒光骤然爆射!
如同万年冰潭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博浪沙!
张良那份地契果然指向那里!
韩国宝盒,这件牵扯了无数恩怨和苍龙七宿秘密的关键之物,终于落入了他的手中!
“立刻将宝盒带回!”
“沿途加派三倍人手,启用最高级别护送方案!”
“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赢子夜的声音通过通讯符,冰冷而急促地下达命令,不容丝毫置疑。
“诺!”
通讯符那边的声音斩钉截铁。
几乎就在通讯符光芒熄灭的同一时间,书房门外传来赵弋苍低沉的声音。
“主上,有急报!”
“进!”
赵弋苍快步走入,他脸色凝重,手中竟捧着两只羽毛略显凌乱,脚上系着细小竹管的信鸽!
那信鸽显然经过极专业的处理,陷入了某种昏睡状态。
“主上!一刻钟前,潜伏在张良所居客栈附近的夜枭发现其悄然放出信鸽,当即动用石子击落,并未惊动对方!”
“经查验,此二鸽正是飞往西楚和神农架深处方向!”
赵弋苍语速极快,将信鸽呈上。
赢子夜接过那两只昏睡的信鸽,取下它们腿上的竹管,眼中冰冷的笑意愈发浓烈。
“终于……忍不住了么?”
“本公子还以为他能一直龟缩下去。”
第284章 咸阳,百恶汇聚!
赢子夜小心翼翼地倒出竹管内的绢条,展开。
目光快速扫过其上密密麻麻的,属于张良那特有的清秀却暗藏风骨的笔迹。
越看,他脸上的冷笑越是冰寒刺骨!
第一封,是给隐匿于西楚深山的项羽!
信中详细描述了科举之日咸阳的兵力布防“弱点”,实则为张良根据观察推测,却不知早已被赢子夜调整。
他鼓动其率领项氏精锐,于考试最关键时刻突袭考院,制造最大混乱!
宣称要:“焚尽暴秦选士之梦,复楚人血气之勇!”
第二封,竟是给藏匿在神农架中的刘季!
内容大同小异,亦是鼓动其在同一时间,从另一方向发动袭击,里应外合。
并许诺事成之后,助其壮大农家,成就侠魁之位!
两封信,都将时间精准地定在了科举最为关键,守军注意力最为集中的时刻!
其心之毒,其计之狠,堪称绝户!
“好!”
“好一个小圣贤庄的三当家!”
“好一个谦谦君子,儒雅贤良!”
赢子夜猛地将绢条拍在案上,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怒意。
“这手段,这谋划,这般视万千生灵如草芥的狠辣!”
“怕是令专研刑名的法家,精通杀伐的兵家,都望尘莫及吧!”
他之前虽知张良心怀反意,却也没料到其竟能做出如此疯狂且不计后果的计划!
这已不仅仅是反秦。
更是要拉上无数无辜士子、百姓乃至整个咸阳陪葬!
旁边的钟离昧和晓梦虽不知具体内容,但听到赢子夜的话,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怒意,也知必然是极其恶毒的阴谋,神色皆变得无比肃穆。
赢子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眼中闪烁着一种将计就计的冷酷光芒。
他拿起那两份密信,重新卷好,递还给赵弋苍。
“将密信原样放回,信鸽……放出去。”
赢子夜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决断。
“既然他张良如此‘大方’,给了我们这样一个将逆贼一网打尽的绝佳机会,我们岂能辜负他的‘美意’?”
赵弋苍瞬间明白了赢子夜的意图。
这是要假意中计,引蛇出洞,请君入瓮!!
他眼中闪过兴奋与嗜血的光芒,重重抱拳。
“诺!卑职这就去办!定让他们的消息,‘平安’送达!”
赵弋苍迅速带着信鸽退下。
书房内,赢子夜负手而立,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棋盘已经摆好,棋子正在落下。
只是这一次,执棋之人,究竟是谁呢?
张良,你这份“大礼”,本公子收下了!
待到科举之日,便是你这“谋圣”…以及所有牛鬼蛇神的末日!
……
西楚。
云梦泽深处,瘴气弥漫,古木参天。
一处隐蔽的山洞内,火光摇曳,映照着项羽那张英武却因长期逃亡而略显憔悴的脸庞。
他正擦拭着那柄从不离身的破阵霸王枪,枪尖寒芒吞吐,一如他眼中压抑的不甘与戾气。
忽然,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项氏一族残部中最为机敏的项庄,捧着一只羽毛湿漉,略显疲惫的信鸽快步而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少主!咸阳来的飞鸽!”
项羽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他一把抓过信鸽,解下它腿上的细小竹管,动作甚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粗鲁。
他迅速取出其中的绢条,就着火光展开。
目光扫过那熟悉的属于张良的笔迹,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