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的内容,如同一点火星,瞬间将他心中积压已久的屈辱、仇恨与毁灭欲望彻底点燃!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杀意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天赐良机!果然是张良先生!他从未忘记我等!”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投下巨大如同魔神般的阴影。
霸王枪重重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整个山洞仿佛都在颤抖。
“暴秦无道,开科取士,妄想断我六国根基本!”
“殊不知其死期将至!”
项羽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山洞中回荡,充满了令人心悸的暴戾。
“传令下去!所有能战之士,即刻准备!随我潜入咸阳!”
他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仿佛已经看到了考院在烈火中燃烧,秦吏在惨叫中奔逃的景象。
“这一次,我要赢子夜,要嬴政老儿,要整个咸阳…为我项氏一族,为我叔父血债血偿!!!”
……
与此同时。
神农架莽莽群山之中。
刘季看着手中同样由信鸽送来的密信,脸上的表情却与项羽截然不同。
他没有咆哮,没有激动的怒吼,只是一遍又一遍地仔细读着绢条上的每一个字。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痞气和狡黠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意动,有野心,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警惕和算计!
他周围的兄弟们则早已按捺不住,一个个眼睛放光,激动地围了上来。
“大哥!是张良先生的信?是不是机会来了?!”
“他娘的!在这山里当野人,老子早就受够了!”
“大哥!干吧!搏一把!”
刘季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群面黄肌瘦,却因看到希望而激动不已的兄弟!
他将密信缓缓攥紧,脸上忽然露出了那标志性带着几分无赖又充满煽动力的笑容。
“兄弟们!”
他声音提高,拍了拍手。
“咱们苦苦等待的机会……他娘的终于来了!”
“哦吼!”
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张良先生已经在咸阳给咱们铺好了路!”
刘季挥舞着拳头,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
“暴秦科举,守卫空虚!正是咱们大干一场,扬名立万的好时候!”
“只要这事成了,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再也不用躲在这山里啃树皮了!”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让这群早已绝望的汉子们热血沸腾,纷纷嚎叫着响应。
“不过!”
刘季话锋一转,脸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咸阳是龙潭虎穴,咱们可不能蛮干!”
“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手脚放麻利点!”
“悄悄入城,锣鼓喧天的不要!”
“一切,听我号令!”
“都听大哥的!”
“大哥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刘季满意地点点头,压低声音:“好!收拾东西,咱们也……潜过去!”
他转过身,望向咸阳方向时,脸上的笑容却微微收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秘的忧虑与不安。
张良的计划看似完美,但…真的会如此顺利吗?
那位六公子赢子夜,可不是易与之辈啊。
然而,箭已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翻身的机会了。
两股暗流,怀着不同的目的与心态,却因同一封密信,开始向着帝国的中心。
咸阳!
悄然涌动,潜伏而去……
第285章 械斗!
咸阳城。
随着科举之日的临近,已彻底化作一片士子的海洋。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身着各色儒袍,操着不同口音的学子。
他们或踌躇满志地交谈,或行色匆匆地赶往书馆温习,或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帝国的都城。
喧嚣声、读书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蓬勃却又紧张的活力。
然而,在这片看似平和的浪潮之下。
一些不易察觉的暗流,正悄然涌动……
城中最为繁华的“望京楼”三楼雅间,临窗的最佳位置。
赢子夜一袭玄色常服,并未刻意遮掩容貌,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壶清酒,几样精致点心。
他目光平静地俯瞰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仿佛一位闲来无事,观察市井的普通贵公子。
钟离昧如同最忠诚的护卫,沉默地侍立在他身后不远处,目光锐利如鹰。
虽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紧绷。
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的攻击。
窗棂被轻轻叩响三声,节奏特殊。
“进。”
赢子夜并未回头。
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打扮成普通商贩模样的男子低头走了进来,动作自然地将一筐鲜果放在门口。
随即,走到赢子夜身旁,假装介绍货物,声音压得极低。
“公子,城西悦安客栈,新入住七名士子,籍贯登记为楚地,言行举止虽极力模仿,然步伐沉稳,虎口有厚茧,目光锐利且习惯性扫视四周,不似读书人,更似行伍之辈。”
“城东聚贤楼,有三名游学士子终日饮酒,却极少与人交谈,多次试图接近考院外围区域窥探……”
来人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
将暗河监控到的可疑人员的落脚点,行为特征一一禀报。
这些人,显然便是混入士子人流中的项羽部下。
赢子夜端起杯盏饮酒,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
直到来人禀报完毕,他才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可曾发现刘季及其麾下的踪迹?”
那乔装的暗河成员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遗憾。
“回公子,暂未发现。”
“神农架那边传来的最后消息是他们已动身,但入咸阳后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刘季此人,似乎比项羽的人更擅隐藏。”
赢子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刘季这只老狐狸,果然比项羽更难对付。
“继续监控,项羽的人,既然已经露头,便给本公子牢牢盯死他们的落脚点和所有接触过的人!”
“一草一木都不许放过!”
赢子夜指令清晰。
“但记住,绝不可打草惊蛇。”
“本公子要看的,是他们所有人!”
“诺!属下明白!”
暗河成员重重点头。
“去吧。”
暗河成员如同来时一样,自然地提起果筐,躬身退出了雅间,仿佛只是一个完成送货任务的寻常小贩。
雅间内重归寂静。
赢子夜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落在那些川流不息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