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界海沸腾了!
一座座原本已然寂灭亿万万载的破碎天地,重新恢复一缕生机。无法计数的浩瀚残界重新运转,再次孕育着一尊尊仙道生灵。
浩荡至无法赞颂声响彻整座界海,恒河沙数的天地集体闪耀起玄黄道光,将再次沉寂的“玄黄”概念挪移至天地法则的中心,并以其为基础,主动以其演变出一块块定世基石,映照着一座朦胧的高天,发出淡淡微光,守护着天地万灵。
浩大到极巅的住世因果与传道因果从无穷高处落下,融入再次掐出《无极印》的天尊体内,在他脑后聚合出一轮极为璀璨的功德清光,散落无数金花,升起朵朵青莲,回响起无数自未来时光回荡而至的虔诚颂赞。
同时,光阴的流水声从虚无中响起,一尊深深烙印在岁月长河未来的命运道标形成,以不可确定的变数占据遁去的一,从当今时间节点另开一条虚幻的时光长河,延伸至不可见的无垠。
第三次蜕变,以无比惊世的速度疯狂推进着熊墨正在完善准仙帝法,几乎达到一个彻底完整的边缘,让他来到了路尽至高的门槛外,有着随时极尽一跃的能力。
与此同时,那一道绝望轮回在当下的历史节点,几乎快要回溯至乱古纪元结束的边缘,在这一刻淹没了一尊投影至此方时代,尚且正在孕育状态的石圣灵。
“呼……”
时光的大变动发生了,“玄黄天尊”的存在逐渐从当今时间节点的生灵脑海中消失,无法阻拦,也无法制止。
在遮天宇宙中。
某些证就极道的生灵神情困惑,面带迟疑,低声自语道,“似乎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可具体是什么,却似乎又不记得了……这种感觉,宇宙中的某些至强的存在,以仙道之法扭曲什么了吗?”
有一位刚刚渡雷劫的五重天至尊,懵懂的问道,“等等……宇宙中的至强存在,不是只有每一个时代出现一位的天尊吗?”
有六世天尊想要说些什么,可到嘴边的,只剩些许不解,“不对,现在是帝尊的时代,有他镇压当世,不该出现这种……”
某些仙台四层的圣人,面色反而正常许多,“我刚刚在想什么?这是悟道时间太长,元神不堪重负了?”
当时间渐渐流逝,一些道行没有接触到王境,拥有可以轻微抵抗时光扭曲的生灵,都缓缓失去某段记忆。
芸芸众生中,唯有修行了王境道法,或者体内血脉中存有王境法则碎片的生灵,疑似察觉到岁月出现了某种惊世的变迁。可看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没有清晰的记忆,只是隐隐察觉到岁月长河中好像游荡过什么恐怖到极点的东西。
一位绝顶真仙神情变得异常恍惚,“有可怕的东西在影响我等,可我不记得了……我知道自身忘记了某些很重要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东西……”
就算持有准仙王道行的存在,也极度不安,露出惊恐难言的神态,“此乃岁月道法的痕迹,某位存在的痕迹从众生中被抹去了……不是,那被抹去的存在,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无论是已经证就红尘仙的星河真仙,还是临近开道的云鼎祖师,看着大宇宙的方向,他们的面容都带着难言的恍然,感知着现实,似乎无法分辨哪个才是虚幻。
其中还记得“玄黄天尊”,却无法知晓发生什么变故的,也就是一直于【归墟】寂灭极深处,身为黎湘应身,有着仙王道行,不停引渡有缘者的“寂灭未来佛”。
整座混沌中,目前大概还能清晰记得“玄黄天尊”,以及清晰的知晓方才产生了什么诡异到极点的变动的,只剩下面色惨白至极的麒麟仙王,仙王元神紧握荒天帝帝光的巨头。
他几乎是唯一一位,借助荒天帝残留帝法痕迹,“旁观”到事情因果变化的。
崎净面色惊恐至极,全身的鳞片与绒毛都齐齐立起,“灭杀过往,铲除存在痕迹,断绝从过往岁月复活的一切可能,但在这一切都发生之前,就可施展手段,将自身的‘存在’延伸至不定的未来,占据其中一条无垠的可能性,从而避免陨落的后果……”
“战斗发生在过往,胜负决定于未来……这就是帝者的战斗?”
“即便不在帝者战斗的范围内,可仙王竟连自身的存在意识,都无法保证清醒!”
“如此恐怖……”
然而,不等崎净想的更多,剧烈的历史变迁,凭空制造出一座座遮天蔽日的光阴浪潮,使得整体因果发生骇世质变,出现可怕升华。
这是大因果之力,连路尽至高的感知也可被遮蔽,从而间接令其陨落!
现在,这一道足以令仙帝也为之忌惮的力量,正被熊墨利用《无极印》执掌于手。
此刻,看着老道士路尽攻伐的痕迹彻底消散,他嘴角微微翘起,“仙帝级的禁忌杀伐大术,我确实是拦不住,而且‘自己’也遭劫了,死的不能再死。”
“不过,这道攻伐的主人,连自身的存在都活祭,在没有人操控这道攻伐的情况下,这操作空间不就来了嘛。”
“感谢道友,千里迢迢给我送来了大因果之力。”
“真是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
第58章 仙帝永寂
古地府,堆积着诡异道土的深处。
一位身着肃穆道袍的道人,将自身目光注视到他眼中有着极为明显漏洞的剑光,几乎定格的面孔突然露出一道似笑非笑的笑容,流露出让正常生灵毛骨悚然的诡异。
他低声呢喃着,“将一位半步仙帝从上苍调回,让其与那变数同归于尽,果然是正确的选择。如果只让准仙帝去围攻,以那位尊走出荒立下的修行道路的道祖,绝无希望将其斩杀。”
“只是不曾想到在路尽攻伐下,这位道祖在岁月上的烙印都未曾彻底清除,尚残留着丝丝缕缕的过往痕迹。”
这尊神态极度诡异的道人眸中缓缓倒映出一抹抹古老的宙光,他在的岁月上的倒影主动回溯,行走过往,看向身影刚刚消失在时光的道祖。
“过往岁月的痕迹已经被清扫干净,只是当前时代还有零星仙道生灵带着记忆,由这尊道祖立下的新支路也不曾被改变。”
“如此强大的存活能力,真是惊艳无比,若这条支路未来大盛,这位道祖在众生的赞颂与呼喊中,未必不可仅凭自身,就从虚无中重新回归。”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这不是仙帝方才具备的能力,普通的准仙帝即可隔着岁月做到这一点,甚至强大的仙王,都可以一些不远未来对自身的念诵,发出回响。
只是能强大令自身从虚无的边界回归,升华到触及仙帝领域,几乎与映照复活之力处于同一层次,绝大多数的道祖都做不到。
“清理的不干净,隐患已经深埋,未来极有可能再次出现变数。”
这位道人伸手在自身面前描绘出一副白骨道图,聚合出一柄由帝道规则的长刀,猛地斩出一道近似虚幻的血腥刀芒,要沿着因果的联系穿透屏障的破损之处,直击混沌深处,彻底抹去那位道祖的痕迹。
恐怖的帝道规则在古地府内升起,可仅仅数秒,本应该更加浩荡的波动却悄然隐匿,在脱离这座禁地划过界海时,刀芒已然近乎于无形无质,连一丝丝令岁月长河震动的声响,都没有升起。
这是一种无比隐秘的仙帝禁忌之术,内敛着恐怖绝伦的至高攻伐,同时也拥有着一般仙帝难以被察觉的恐怖特性,乃是这位黑暗仙帝针对性开发而出的恐怖道法。
然而,这道沾染血腥的刀芒来至屏障之前,即将穿行那块新出现的漏洞进入混沌时,这位道人猛地感知到什么,动作微微一愣,眼中露出困惑。
“我的感知,怎么好像被屏蔽的一刹那?”
不等他继续思索,这位道人的最不想看到的变故出现了。
独断万古的黯淡剑芒瞬间亮起,宏伟至极的力量降临,令时光剧烈的摇曳不断,使朵朵宙光从岁月长河上散落。
只在倏忽间,就让这道血腥刀芒立即显出身形,并在恐怖的威压下,碎裂成残渣,磨灭至虚无。
四座禁区内关注着事情进展的黑暗仙帝纷纷面色大变,眸中的瞳孔疯狂颤动,透露出震惊。
“不可能!这一抹剑光在映照!”
“不应该的,他在上苍,抽不出手!”
“这是荒留下的后手……他早就算到了今日?!”
“打出禁忌杀伐!破灭一切!阻止这异变!”
四柄注入至高法力的帝兵从前哨站横空而起,搅动岁月光阴,施展仙帝伟力,要横推一切敌,镇压发生的异变。
下一瞬,混沌堤坝上空,仙帝兵轰鸣而至,五种不同力量掀起的惊世碰撞撕裂虚无,扭曲了历史光阴!
恍惚间,混沌在浮现,无数大界诞生,又在极度璀璨的杀伐之光中化为虚无,破碎至残渣。
界海剧烈的晃动着,宛如一座倾斜的高天,卷起连准仙帝都要葬灭的恐怖浪涛。
只是这无垠的恐怖,在五种不同伟力的厮杀余波下迅速蒸发,不存于世。
看见这道剑光匹敌四位当世仙帝的伟力,四位黑暗仙帝瞳孔猛缩,几乎以为这位天帝将要降临,执剑横扫一切!
立于魂河之上的祀无看出什么,立即惊悚的大喊道,“这道剑光没有发出全力,它一部分的力量还处在岁月长河,要映照出荒的时光倒影!”
听到这位主祭的惊呼,剩下的三位黑暗仙帝不再迟疑,立即踏出禁地,疯狂燃烧体内的黑暗本源,齐齐打出禁忌之法,要破碎那独断万古的剑光。
瞬时间,三柄凝聚着仙帝法的仙帝兵以绝世之力撕裂一切,颠覆岁月长河,横断时光!
界海中的无数天地在蒸发,化为虚无,不存天地。诸多行走界海海域的仙王看到这一幕,面色尽数发白,开始拼命的打出自身仙王法,死中求活。
但一切都已经不在他们的掌控中,那掀起的倾天浪涛就能将准仙帝埋葬,更何况他们这些堆在一起,在准仙帝眼中都为蝼蚁的王境生灵。
如今整座界海,都要被蒸空了!
界海仙王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都仅是绝望下的疯狂!
恒海域,城关上。
摇摆着鱼尾,体型魁梧,手持珊瑚长笛的新晋仙王周身都发出缕缕燃烧本源的仙光,可脸上的绝望却是那么突兀。
他看着正在撕裂的大界,以粗犷的低声,颤抖的说道,“为何会无用……都已经燃烧本源,拼尽一切……我等可是仙王……名传无数寰宇的仙王啊!”
望着身旁心态崩溃的高大鱼人,黎湘缓缓摇了摇头,只是以自身权限催动着【南天门】,尽力镇压此方大界,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说了也是无用。
准仙帝的力量就已经超出仙王的极限,想要从一尊最弱小的帝者手中走过一招,都需要最顶尖的帝光仙王付出几近要陨落的代价。
能轻易抹去准仙帝的仙帝,仙王就更不可能有反抗的可能了。
如今恒海域没被蒸发,都是梧桐世界树与各位仙王在以自身本源运转【南天门】,发挥这尊无上器在发挥镇压大界的作用。
能在复数仙帝的交手余波中短暂幸存,已经是一件堪称不可思议的奇迹,真的不能再奢望更多。
黎湘感受着体内逐渐衰退的帝光伟力,以及逐渐四分五裂的恒海域,心中不免也露出一抹绝望。
他在心中轻叹道,“仙王在界海里确实能算得上一位人物,但在更高层次的存在眼中,那就只是一只渺小到本能无视的浮游。”
突然,一道让上百仙王都惊恐的声音从【南天门】内出现,让诸多仙王挣扎着的心,都沉入了深渊。本就倾尽全力燃烧的本源,都发生了闪灭,力量不再稳定。
青岳仙王全身颤抖,语气散发着恐惧,近乎万念俱灰,“无上器……裂开了……”
下一刻,崩解的声音散开,整座门户原本耀眼至极的帝道光辉都消散,不见踪影,在上百仙王的目光中化为了失去帝道道蕴的碎石。
黎湘的神情也是一愣,下意识的在心中轻声叹道,“【南天门】本就是无上器的分体,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极为难得了……”
“可惜,恒海域界外的时空都宛如沸腾,法理不存。不然以其位格,还是能令诸王以及小部分真仙逃入混沌,获得活命的机会。”
“现在,要死了。”
黎湘看向身后,天地间出现一道道可怕裂痕,梧桐世界断裂,无数叶片枯萎。
无数生灵都发出惊恐的尖叫声,不可计数的生灵在这一刻步入死亡,一道道混乱的大道与法则迅速出现又被界外的力量蒸发。
无限趋于绝对的寂灭,这一刻在他眼中上演的淋漓尽致,配合此时立足末世天地的独特心境,一抹灵光升入脑海中,化作一角虚幻的第六秘境雏形。
只是黎湘没有任何喜色,反而看着已然来到眼前的仙帝伟力,眼中尽显无力。
“生命,真是脆弱,而众生的寂灭,来的也是突兀。”
“呵,修行寂灭者,终将在寂灭中死去,真是讽刺至极的命运啊……”
“所以,修行命运的玄黄师叔,你如今在何地?”
仅仅闪过这个念头,由仙帝之力而延伸的寂灭,就彻底笼罩了黎湘。
在【南天门】破碎不到数个呼吸,恒海域就彻底成为了界海的历史,不存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