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仅仅是恒海域。
现在整座界海已然空荡,一切的一切都被蒸发,诸天寂灭,万界成墟!
这就是路尽,这就是至高,这就是仙帝。
立于岁月之上,发起禁忌攻伐,单凭交锋的微小余波,就足以抹去浩瀚无边的界海,葬灭亿万生灵。
此刻,未来某条可能出现的虚幻时间节点上。
熊墨回望“过去”的正在发生的一切,想要将手伸入从虚幻的“当今”伸入“过往”,结果触摸到的只是虚幻的倒影。
他微微摇头,叹息道,“过往消亡,现在难触,只余未来虚幻可供存身……黎湘师侄,为了躲开那路尽攻伐,以及这四位黑暗仙帝,你玄黄师叔如今的情况也不太妙。”
“你找我也没用,就算耗光底牌,以新晋路尽的战力手持诛仙剑阵,面对四位黑暗仙帝,也注定是败亡的下场。”
熊墨手中掐着的大因果之力轻轻闪动着,在《无极印》的催动下,逐渐孕育出《道一印》,隐隐指代着“诸果之因”,汇聚着这道从无至有的象征。
但是,因为“遮天世界”近似“诸果之因”的象征,已经被高原占据,并高悬于岁月之上,散发着颠倒逻辑,几乎超脱一切的伟力,
因此,《道一印》目前只能勉强聚合出一角虚影,与“一世世界”由《道一印》牵引而来的“诸果之因”,无论是威能亦或是玄妙,都堪称天差地别。
熊墨看着手中的以金章模样现世的因果象征,他在心中略带迟疑的自语道,“准仙帝级别的‘诸果之因’,这份力量可不够,一旦脱离现在身处的虚幻‘未来’,只怕就会立即被高原察觉。”
“惊醒的高原意志会做出什么反应,真的不敢想象……”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过往”正在发生的仙帝交锋,望向那只差一步就能映照出荒天帝倒影的剑光,随即慢慢感知起【灰雾空间】的因果之箓,并调动起一缕缕本质。
“看来还是要按照原定的计划开启一次强力外挂,省不下巨额的本质。”
下一刻,被元始天尊塞入【灰雾空间】的开天因果化作虚幻道果,演化混沌无极,抬起熊墨留在空间那部分意识,第二次踏入清净彼岸。
苦海落在眼帘,尘世八苦却不染己身,属于因果的道则化作无暇,仿佛映照着“道”的其中一面,萦绕于身。
超然的伟力贯穿始终,残留在“过往”的痕迹与“当下”重新在岁月长河上连成线,一道道投影按照存在痕迹重新复苏,逐步回归。
熊墨出手了,他以虚幻道果的感悟为主,调动自身的准仙帝法力,打出了一击撼动万古岁月的至高攻伐,顺着时光逆游而上。
这是从虚幻降临真实的杀伐,也是自“未来”杀向“现在”的禁忌之法!
正在挥舞着仙帝兵的四位黑暗仙帝惊悚了,他们于此刻猛然看到一尊被因果环绕的帝,站在虚幻的时光下游,向着他们打出了惊世一击,疑似要颠覆“过往”!
于措不及防下,他们集体于岁月长河上喋血,法体上显露出恐怖的因果道伤,几要跌落至现实。
“猖狂!”
“未来的帝,这不是你的时代!”
“此为禁忌!有无穷大因果!立即退去!”
“这般干涉历史,是要让万古成空?!”
四尊黑暗仙帝在怒吼,看着那尊站在虚幻未来的帝,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可他们此时已无力沿岁月而下,将那尊未来的帝,永寂于岁月长河上。
在他们的眼前,那独断万古的剑光,已然映照成功。
一抹朦胧的帝影自不可知的岁月回首,落下一缕眸光。
刹那间,岁月成空,大道不在,仙帝永寂!
第59章 玄黄天意
无垠的血雨磅礴而下,滴滴黑色的不祥吹拂而起,撼动万物心智的惊悚感肆意升腾,种种恐怖到极巅的异象在岁月上延伸。
无数时空的生灵都感到一抹近乎颠覆心神的可怕悲哀,就仿佛天地间突然失去了某些重要至极的事物。
可某些高层次的强者,心底却同时出现了一道难以抑制的欣喜,似乎前方阻拦自身的路已经敞开,自身能畅通无阻的继续前行。
这是四位路尽至高同时永寂,导致“遮天世界”的底层规则与底层逻辑做出的剧烈反应。
可惜,这令人惊喜万分的恐怖异象仅仅升起几个刹那,注定的“事实”就被推翻。
分裂成亿万份的仙帝真灵碎片从虚无中被牵引出,于一座高原上聚合,重新塑造出一尊尊闪耀帝光的仙帝元神,衍生着道道血与骨,缓缓恢复至高的力量,散发出不同仙帝法的气息。
瞬息间,所有见证仙帝永寂之事的生灵都为此晃了神。
形同幻梦,又仿佛虚假,就像之前路尽至高陨落乃是自身的错觉般,令无尽时空大部分生灵的面容,都露出不知所措的呆滞。
而站在岁月长河下游,身处虚幻“未来”的熊墨,看到此景也不由微微一愣。
他眼皮微微跳动,低声自语道,“不是……遭到祭道级别的打击,复活流程还能走的这么快?”
“如此生存与复活的能力……近乎无视规则与逻辑了吗?”
熊墨的神情闪烁着亮光,时光上遍布的因果之线,都被他借助临时存在的虚幻道果寻出,伸手抓住了一条正在不断消散的命运轨迹,牵扯成为一根若隐若现的“线头”。
然而,当他想要继续窥探,顺着线头从历史中挖出某些不为人知隐秘,并寻求处理黑暗仙帝的办法时,可怕的心悸感猛地在脑海回荡。
缓缓抬首,高原虚影已然位于时光中,近乎覆盖整座古史,隔绝了一切来自因果的推演,以及源于命运的牵扯。让他全力催动虚幻道果,运转《道一印》也无法找到可能存在的突破口。
“这座由高原搭建的恐怖‘高墙’,除了以极为头铁的方式正面直上,其他窥探黑暗仙帝的手段都彻底失效……”
“明明这种复活能力看起来,就是黑暗仙帝借用高原衍生力量而形成的次一级仙帝道法,并不真正涉及它本身。”
“可为何这种擦边都不算的推演,也不能进行?”
看着高原之上不断重聚破碎真灵,复苏自我意识,从永寂中归来的四位黑暗仙帝,熊墨神色不定,面露惊疑。
现在,凭着暂时性的虚幻道果,他与一众路尽至高也算是站在同一层次内。再加上长夜道祖已经深入参悟过众多的黑暗物质,对原初物质都有些许感悟。于他面前陨落,随后又复活,某些路尽至高的玄妙自然能被看出。
但就是如此,这些玄妙在熊墨眼中重新组合,构成一角仙帝道法后。其不合理性,以及难以从中推演,并寻找到可能存在的漏洞的特性,让他感到异常的不可思议。
“一位几乎相当走因果之道行至路尽的彼岸,都出现只能看出一些没啥大用的信息,怪不得荒卧龙证就仙帝这么多年,也没法将这些黑暗仙帝彻底永寂,让他们失去复活能力。”
熊墨在心中微微摇头,紧接着,将目光投到了“过往”的某段岁月长河中。那里有四柄已经断裂成多块的仙帝兵,逸散丝丝缕缕黑暗物质,弥漫着恐怖的黑暗物质。
这都是被他特意截留下来,不让其回归黑暗仙帝身旁的仙帝器。
站在“未来”虚幻时光的熊墨,手中再次闪烁起一缕缕绚烂的光芒,《无极印》的无极真意再次打出。
混沌朦胧的光流再次自“未来”冲刷而至,掀起了道道宙光,将一切都覆盖。
倏忽间,四柄已经残破的黑暗仙帝兵被粉碎成一缕缕黝黑的本源,而在这些本源中不断生成的黑暗物质,也逐渐被无序的混沌所填充。
转眼间,原本就显得残破的本源,一条条附加其上可不断衍生诡异的逻辑被混沌崩解,就宛如一大团要崩溃的黑雾,彻底无法维持自身形态,散落出点滴路尽级精粹。
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熊墨径直将这些兵器精粹沿着因果的联系,打入位于混沌内的【天庭】,令其缓缓从最核心的地方,向着路尽至高的层次发生跃升。
“路尽唯一,仙帝器身为仙帝的护道之兵,也能算得上半位仙帝。”
“黑暗仙帝本人能依靠高原不断从永寂归来,于战力丝毫无损。而这些黑暗帝兵,总不能跟随黑暗仙帝一般,可以进行无限次的‘复活’吧?”
“这般操作下,待四位黑暗仙帝完成复活后,大概能暂时削去他们部分的即时战力,至少兵器这一部分,应该需要重新炼制。”
此刻,完成手中的事情后,熊墨方才有余力将自身的目光投到“过往”化为残墟,遍布毁灭以及寂灭的界海。
他目露复杂,望向更久远些许的历史,轻声叹道,“唯有行至路尽,方有能力站到棋盘的附近,落下属于自身的棋子,真正拥有在诡异与不祥之中挣扎求存的能力……”
下一刻,缠绕着因果之力的大手自“未来”伸出,横跨岁月长河,延伸至已经发生的历史,在过往某刻摁下,凝固多段岁月,篡改时光,扭曲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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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界海的某一刻历史内。
云龙仙王感知体内已经崩解的仙王道果,全身遍布化道之火的身躯,眼中尽显疯狂,在大笑中碎裂自身,投出自身仙王兵,杀向祭坛所在。
与自爆中残留下来的些许仙王残念,看到自身的成果后,飞快消散着,“不行啊……到头来还是没有将这座祭坛摧毁……不过那恐怖的力量降临的速度变慢了……后世或有道友能发现并解决……”
只是,在云龙仙王意识轻叹,残念即将散去的一刹那,一只大手宛如虚幻般覆盖而下,轻轻地他这抹残念拾起,并清除其内的黑暗物质,稳固了他的状态。
不等云龙仙王心中震撼,这只大手已经将他以及十尊与他近似状态的仙王残念,投入一张带有荒天帝道痕的契约中,蕴养着残破不堪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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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海更为久远些许岁月,恒海域内。
一尊周身萦绕着炼器道蕴的王境从地火中腾空而起,发生莫名蜕变,往仙王领域的更深处踏出了结实的一步,逸散出丝丝缕缕的巨头威压,震动整座大界。
他面露喜色,大笑道,“想不到竟然是本王先走一步,我那兄长想必一定十分惊……这是什么东西!”
这位仙王看着降临于己身的恐怖不祥与诡异,神情变得异常难看。
他想要催动体内还在跃升的力量与仙王法,破灭周身的不祥以及诡异,可一个极度恐怖的黑暗空洞十分突兀的笼罩而下,宛如惊天巨口般将其瞬间吞下,令其身影消失在恒海域内。
在最后片刻,他只看到自己兄长手持青金长剑,面带惊怒向着自身所在奔来。
而后,仅仅瞬息,体内就出现了一尊恐怖的黑暗元神,以他几乎无法反应的速度,将原本弥漫着王境道蕴的王境元神肢解,并一一蚕食。不到数个呼吸,体内还保留着自我意识的,就只剩下一缕被黑暗物质包裹的残念。
正当他绝望之际,一只虚幻的大手猛地覆盖而下,将这一缕残念拾起,把他带离这处恐怖的黑暗之地,并越过漫漫岁月,投入一张带着恐怖道痕的契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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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五种不同仙帝之道正在岁月长河上征伐的历史内。
恐怖的仙帝之光正在挥洒,将要落入界海,破灭亿万大界,抹去无量生灵。
一只带着缠绕着因果之力虚幻大手同步显化,轻轻往界海之上撑去,形同抬起一座无形的世外高天,使得无形的屏障瞬间覆盖恒河沙数的天地,散发着玄黄之光,定住汹涌不定的界海。
恐怖的帝光与震动在界海上空升起,近乎要度灭苍生,令万物归墟。而沉浮不定的界海之内,却仿佛安静下来,无数行走于海域的仙王看到这一幕,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恒海域,正准备燃烧仙王本源,驱动【南天门】的黎湘,昂首望向界海上空,神情都露出一抹错愕,眼中尽显震惊。
他看向那座虚幻的世外高天,心中震惊的低声呢喃道,“玄黄天外天……玄黄师叔竟然来界海了?!”
“可是,他不是还在谋划破王成帝……看来是成功了,但这个实力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那些从岁月中蔓延而出的攻伐余波,已经带上了一种完美无缺的韵味……绝不是准仙帝产生的攻伐……这是路尽至高!”
“能拦下路尽至高交锋余波的玄黄师叔……他已经走到准仙帝的极致,或者干脆就是……仙帝?”
黎湘眼中的极深处流出一抹震撼,有些不敢确定脑海中冒出的念头。但要真如他所想,那玄黄师叔恐怕真要逆天了。
陡然间,原本异常璀璨,闪耀在界海的帝光开始坍塌,出现了崩解,尽速在寂灭,仿佛连“存在”的概念都消失殆尽。
借助【南天门】能看清一切的黎湘,神色逐渐变得恍惚,低声自语道,“这是路尽至高在寂灭……那一抹帝影,是荒天帝?”
“好恐怖,好璀璨,好精彩的仙帝演法……我好像有些理解,属于更高层次的寂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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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时间节点。
一道道虚幻的时光从过往被截取,一条条朦胧难测的命运轨迹重新编织,往未来不断轰鸣而至的岁月长河出现了虚影,从不远的过往延伸至今,同当前已经化作残墟,充斥着毁灭与寂灭的界海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