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正常的……大概……”
随着时间进一步流逝，自天地万物汇聚而至的信仰神力逐渐变得稀疏，一尊尊神像中储藏着的信仰之力近乎被抽空，本来如渊如海的浩大天象，也逐步消散，当下维持着大神迹勉强运转的，只剩天舟神王提起的神王之念和来自他自身的信仰之力。
无论怎么看，这场大神迹，貌似真要维持不下去了。
与之相反的是，天舟神王觉得自己此刻的状态好极了，好的不能再好了。
在大神迹的支撑下，他从这块铭刻着“命运”的奇特纹路的石板上，获得了很多很多的感悟，这不是来自“界域膜壁”之外的，而是就在这座天地本身就存在着的，甚至就存在于他的神体之内，记忆之中。
此刻，通过这块铭刻着“命运”的奇特纹路的石板作为媒介，他拥有了一个与神王位阶完全不同的视角，让他得以用更高层次的角度，俯瞰自身所修所学，观览整座天地的奥妙玄机，宛如彻底洞悉了万般本源。
所有被他接触过的法则，统统都在轻声的阐述着自身的最深邃奥妙，被他执掌的万灵信仰权柄，也向他述说着一位位过往神王所拥有的神王法则，从最细微处，为他解析出上百位神王修行无数岁月而来的成果。
当这些积攒下来知识，接触过的感悟，都被天舟神王融会贯通，化为自身修行的积累后，一种恐怖的蜕变在他的真灵之中隐秘的发生了，而他所立身神王位阶，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丝丝缕缕的惊世神辉，从其内隐约流淌而出。
天舟神王以此刻近乎要破开神王位阶的修为，再度看向观摩手中的石板时，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他读懂了石板上面的铭刻着的内容，他知晓了其内最为深刻的知识------“命运”。
这名为“命运”的知识，这名为“命运”的法则，是永恒存在的，是不会自我消散的。
因为，“命运”是和“存在”本身，是等位的，是此世的终极，也是同样是位属至高，再也没有比它们更高更强的东西了。
随着天舟神王解析进度的深入，他看到了更深处的内容，知晓了这永恒的“命运”的主人，祂是悬浮在“界域膜壁”之外的“海洋”，散发着微弱光芒……聚合在一起的“泡泡群”？
天舟神王猛地露出错愕之色，可还不等他继续思考下去，就看到某颗“大泡泡”向着他扔出一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小泡泡”，与此同时，他从“命运”石板上所参悟的知识，也显露出真正的面目。
这是一本名为《浮生玄君说万化本我道经》的经文。
顷刻间，这本经文的真意在天舟神王运转起来，让他的神王本源的逐渐枯竭，神王之魂逐渐干枯，全身的神王法则在细微之处，都碎裂出一道道难以名状的裂痕。
随之而来的，则是他的真灵有了一个明确的蜕变方向，向着更高层次缓步迈进，生命的本质也朝着看到的那团“大泡泡”，逐渐靠拢。
倏忽间，天舟神王知晓了比神王更高一个层次的位阶，那是被那颗“大泡泡”称为“道祖”的生命层次。
如果要以信仰神灵的体系来进行命名，或许将这个层次称呼为，古神。
“砰啷……”
一道略显厚重的破碎声响起，天舟神王手中铭刻着“命运”的奇特纹路的石板彻底碎裂，化作一捧捧细碎的粉末，散落在地上。而他这位信仰神灵，则是靠在祭坛边上，面色惨白，近乎力竭，体内的万灵信仰权柄更是隐隐不稳。
体内的信仰神力消耗一空，神王之魂呈现干枯之貌，信仰之力和神王之念，也衰弱到堪比一众近乎燃尽神王本源，还处在恢复之中的老神王，而整体的状态更是不断的往下跌落，生命之火趋近于熄灭。
在下一刹那，老树猛地挑出一片充满生机的绿叶，贴到天舟神王的额头，绽放出翡翠之色的光华，以微弱的信仰神力，衍化出无边无际的生命之光，稳固了他那岌岌可危的神王本源。
老树的树身晃荡，有些焦急的大声喝道，“快，赶紧来搭把手！我只能暂时稳固住他的本源不再崩溃！”
霎时间，一条虚幻的绳索自虚空生成，将已经衰弱下来的“存在”感和天地进一步捆绑，增强锚定的效果。
紧接着，一朵梦幻的星火进入神心，不断跳动，以微弱的信仰神力滋润着干枯的神王之魂。
随后一声声来自不同时代，却同样沧桑古老的诵章，回响于神城之内，凝聚出一角虚假的万灵信仰权柄，共鸣起真正的万灵信仰权柄，聚合起天地万物的一缕缕信仰之力，朝着天舟神王的神体融入。
各位老神王没有迟疑，连忙调动自身体内也为数不多的信仰神力，使出种种手段，尽可能稳固住天舟神王当前的状态。
然而，天舟神王的气息还是止不住的往下跌落，直至彻底滑落了周身的气机跌破神王的位阶，方才稍稍止步，迎来回弹，缓缓升高，最终徘徊在神王位阶的门槛上。
不过，原本威严和肃穆并重的气机已然不存，转而浮现在天舟神王身上的，是一种轻飘飘的，宛若绒羽般轻柔，又形似天地玄机般，飘渺无形的韵味。
此时，天舟神王摆了摆手，让打断了各尊老神王施展而出的手段，“多谢老师们出手，我如今的状态只不过是参悟了太多不属于自身的规则，导致体内神王本源和神王法则，发生了异样的变化，稍微调整一下就行。”
紧接着，他眸光带着异样的炽热，昂首看着天际，低声呢喃着，“永恒的规则是存在的，通过大神迹，我看到了……永恒的命运……就算身在混乱无序，充满随机性质的‘海洋’，也永远不会自我消散的命运！”
只是在下一刻，天舟神王嘴角升起一抹苦笑，“只是，我在发现这永恒的命运之时，也看到了一些不应该看到的东西……我大概闯祸了，可能要给整座天地招来不该有的灾难。”
各位老神王面面相觑，尽显错愕。
天舟神王叹息道，“这永恒的命运，并不是天然就存在于‘界域膜壁’之外的事物，而是一位至高的一部分。我看到这名为‘命运’的规则，就相当于看到了祂。而祂，也在同一时间看到了我，看到了我们的这方天地。”
话音落下，一股玄妙的气息悄然从天舟神王的真灵上不受控制的逸散开来，这仿佛是一种微妙的污染，疯狂的扩散开来，侵蚀了周边天地法则的循环，朝整座天地的最深处，铭刻上一道带着“注定”意味的道标。
顷刻间，所有的老神王都感知到天地本源的最深处，多了一条名为“命运”的规则。
而在他们“知晓”了这名为“命运”的规则一刹那，在抬头看向天际时，在“界域膜壁”之外的“海洋”，就隐约看到无数颗亮起微弱光芒且聚合在一起的“泡泡群”，以及一颗脱离了“泡泡群”，正在向他们“慢悠悠”滚动过来的“小泡泡”。
瞬间，他们就明悟了，何为至高。
以及知晓了，这团至高的一部分，正在朝他们“飘”过来。
第35章 金灿耀眼的光芒
看着在天际之外，朝着他们“慢悠悠”滚动而来的“小泡泡”，感知着祂身上那股已经穿透混乱时空结构降临到他们身旁的恐命运玄机，在场的神王无不失色，再难言语。
良久，才有一尊盯着逐渐靠近的“小泡泡”的老神王，面带震撼的轻声呢喃道，“仅仅是看到我们的这方天地，知晓我等的存在，就能隔空对整座天地施加影响……‘界域膜壁’之外居然还存在如此强大的生灵，真是不可思议！”
老树带着些许无奈的说道，“在这座混乱‘海洋’内，存有我等脚下这般有着相对秩序的特殊节点，那自然会有概率存有更多，更加庞大，且相对秩序的特殊节点。这是融合多方天地，以及有着相对秩序的特殊节点后，我等就已推断而出的真相。”
“若是有一方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天地存于世上，那诞生出更多的神王，出现比神王更高位阶的强者，也属实正常。”老树的声音陡然变得有激昂起来，“现在我更加关心的，是这尊伟大的至高存在，祂所持有的永恒命运，是否生而既有。”
“若是生机既有，那自然无需多说，想要从这尊至高存在的身上获取到想要的永恒，那是不可能的。可若是这份永恒，是如我等信仰神灵一般，一步步自后天证就……”
一位位老神王的眼神都带上了些许的狰狞，内心对永恒的渴望，就如同山崩海啸一般轰鸣。
宛如这股永恒存在的命运力量，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是力量，更是对继续存在下去的求生本能。若是有可能，谁又会想要莫名其妙的就自我消散，自身的痕迹彻底消失在世上，自身存在过的证明，仅剩世人脑海中愈发模糊的记忆。
钟浩神王缓缓吐了一口气，凝视着还在天际之上，朝他们“飘”过来的“小泡泡”，轻声说道，“这位至高的力量很强大，甚至可能没有比祂更强大的存在了，可‘界域膜壁’外的混乱程度，你们都是清楚的，那几乎没有任何的逻辑可言。”
“即便我们此方天地进入这位至高的眼中，无论祂带着恶意亦或是善意，真正降临到我方天地的岁月，都是不能确定的。求得属于自身的永恒很重要，但解决我们天地当前的困境，则是当前必须要解决的难题。”
他看了一眼身旁目带灼热的老神王，又将目光投向正在调息的天舟，继续说道，“我们的当代神王，如今已经无限趋近于力竭，一千年后想要施展出大范围的神迹，即便拼上全部的神王本源，大概率也做不到了。”
“好在，我们的天地因为祂的注视，多出一条永恒存在的，名为‘命运’的规则。如果可以将其利用起来，应该可以再度减少天地的自我溃散概率，甚至彻底将我们存身的天地化为‘永恒’。”
“若是信仰神灵的体系也可以利用起来，或许我们也有追逐属于自身的永恒的希望。”
各位老神王稍稍沉默一阵子，都缓缓点了点头。
未来一千年，甚至更为漫长的岁月，都需要他们这些老神王站出来，用体内微不足道的信仰神力，来确保天地的有序循环。而且还要在此期间，对天地法则进行调整，和那条永恒存在的“命运”，进行挂钩，并将它纳入信仰神灵的体系之内，化为己用。
钟浩神王话中更深层次的意思，他们同样听懂了。
这条永恒存在的“命运”规则，需要更进一步进行的研究。要是这位至高存在心存恶意，他们或许就能依据这条永恒存在的“命运”规则来进行反抗。
这并非不可能。
这位至高来的仅是一小部分，是无数“泡泡”聚合在一起，形成“泡泡群”的其中一颗“小泡泡”，力量绝对比不上完整的至高存在，甚至连祂本体的亿万分之一都没有。
而他们信仰神灵只要有充足的信仰神力作为后盾，无论多么小概率事情，只要理论上具备可行性，都能够依靠一道道神迹，从而完美的完成。
包括，但不限于粉碎神王位阶，从神王位阶的废墟上，开创出更高一层次的神灵位阶、把这条名为“永恒”的规则，从那位至高存在的手中强行夺来相应的权柄，彻底掌控这份永恒的力量、借鉴这份永恒的规则，汇聚信仰之力，万灵的意念，打造属于自身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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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赶往道标所在天地的“路”上。
某颗“小泡泡”有点抓狂抖了抖圆滚滚的球体，无奈的叹道，“前一步还被加快了数千倍的时间流速，而后一步自身的时间就放缓了亿万倍，更要命的还是‘距离’这种东西，完全就无法拥有稳定的概念。”
“前一脚，瞬间跨过了大半的‘路程’，跟道标所在地不过差了几十个身形，后一脚，就直接踏回了老家，跟完全没动过，几乎没啥区别。”
祂向着身后回望，看到离自己只有大概十多个“泡泡”大小的距离的“泡泡群”，心中的抓狂和无奈，更是在瞬间就塞满了脑海，心头更是泛起一股想要彻底躺平的冲动。
熊墨心累的无奈叹息着，“这种混乱的时空结构，这种完全错乱的‘距离’概念，哪怕路尽生灵，想要尽快降临一缕分身，赶到道标所在天地，也是困难重重。或许，祭道生灵才能解决这种‘世界’底层逻辑和底层规则混乱，给自身造成的麻烦。”
当前祂唯一能想到，能在这座混乱“海洋”内，瞬时降临一缕分身的办法，就是以力破法。只要强行将阻碍自己的“世界”底层规则和底层逻辑尽皆蒸发，这座“海洋”存在的混乱，自然就是一个笑话，祂想要怎么降临分身，就怎么降临。
可惜，当前祂只是一位连仙帝法，都没法通过正常状态施展出来的弱小路尽而已。
熊墨感知着道标所在的位置，带着一丝期盼的低声自语道，“我已经将自身的命运概念辐射到道标的所在地了……那座‘泡沫天地’以及相应的生灵，有着路尽层次的命运概念作为的支撑，至少在这份命运概念耗尽之前，应该不会无端消失……”
“嗯？”
熊墨的神色瞬间变化起来，充满了惊愕望向了道标所在的位置。
那从道标中辐射开来，应当在“泡沫天地”传播开来的命运概念，居然发生了小范围的崩塌。若是祂没有感知出错，这还是一种由生灵主动进行的崩塌，甚至还伴随着某种生命本源溃散。
顷刻间，祂对道标所在位置的感知就模糊了数个级数，失去了精准定位的能力。
就像是一位裸眼视力4.0的人，突然摘下的眼镜，看向操场旁的一排排芒果树，都糊成了一锅绿色的粥。依靠着常识，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就是看不准，十分的朦胧，像是在做一场没有逻辑的梦。
紧接着，扩散开来的命运概念，开始了坍缩。
在熊墨的感知中，它从“小蛮腰”级别的大小，猛地缩减成一颗“足球”级别的大小，而且发生的时间，十分的短暂。就连祂这位路尽生灵，也有些来不及反应的。仅差一点，道标的“存在”痕迹，就要消失在祂的感知中。
祂的思绪微微一抽，连忙“滚动”起来，让自己的这颗“小泡泡”向道标所在地继续降临。
“突然坍缩成这样，这‘泡沫天地’不是要彻底不存在了吧？”
“在这时空结构混乱到扭曲成一朵花，因果错乱到扭成一团麻线，岁月历史近乎失去了自身存在的意义，命运轨迹更是完全体现的‘海洋’，我等了数百万年，可就只发现了这么一个明确存在的‘泡沫天地’，以及存在于此座天地之内的生灵。”
“要是真的无端消失了，想要遇到下一个‘泡沫天地’和可能存在的生灵，都不知道等多久……未知的‘泡沫天地’和存在的生灵，你们可一定要好好的……”
熊墨心中默念的祝福似乎好像起到了效果，这座“泡沫天地”和传播在其内的命运概念，并没有继续坍缩，反而稳定在了一定的区间之内，宛如正弦函数一样，上下波动了起来。
而在其内传播的命运概念，也好像被浓缩了，宛如凝聚成一个具现化的实体，如同刚刚建起的“高频信号塔”，放大了存在于这座“泡沫天地”之内的道标的信号，可以让祂重新进行精准的定位。
与此同时，那座“高频信号塔”开始回荡起一缕缕属于无上生灵的生命波动，并逐渐回荡起一种独特的道法痕迹。
熊墨猛地暂缓了降临的过程，面色变得十分精彩，在心中略带惊疑的自语道，“《浮生玄君说万化本我道经》的道法痕迹，以及一种带着唯心性质的信仰力量的痕迹，而且还位属无上生灵的层次……那座‘泡沫天地’的时间流速，看起来很快啊。”
“居然有王境生灵参照我传播出来的知识，并结合万灵信仰之力，独自开道成功，晋升为一尊有望路尽至高的道祖。”
随后，更让祂感到瞠目结舌的来了。
在能道标覆盖的范围之内，于命运概念传播的地域之中，一座又一座“高频信号塔”接连竖立。在数息之间，就达到二十六座之多，而且每一座“高频信号塔”都有着一缕缕属于无上生灵的生命波动，并具备着自身的特性。
原本坍缩到“足球”大小的“泡沫天地”，也在他们晋升反馈的造化下，飞速**到一个“特别行政区”的大小，在熊墨眼中变得极为明显、瞩目、耀眼。
不用怀疑，这二十六位，都是开辟了修行支路，都是有一线踏足路尽领域的无上道祖。
更为让祂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的，是这二十六尊无上道祖，居然和彼此之间，都有着特殊的联系。
根据道标和命运概念被拨弄的痕迹来看，他们在特定的时间段内，就等同一个完整的整体，对天地法则操控更是超出绝大多数的无上道祖。
当然，具体层次还是远不如祂这位被迫“降级”，本质上乃是属于“凶虎”层次的仙帝。但他们爆发出的力量层次，已经越过属于路尽仙帝的门槛。
如果做个粗略的估算，大概等同于一尊暂时升华到路尽领域的半步仙帝。
熊墨眸中带着些许无言，“这种情况……究竟是那座‘泡沫天地’的修行体系异常特殊，还是说‘概率纪元’的文明发展以及无上生灵的诞生，就是如此的莫名和突兀？”
“这可是二十六尊都有着踏足路尽至高一线希望的开道道祖，不是二十六尊只能被当作炮灰来使用的，拾路而上的准仙帝，就这么华丽丽的在眼皮底下诞生了……宛如梦幻。”
“未免太疯狂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