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停顿下来的“小泡泡”，神情彻底呆滞住了。

　　只见，一座庞大的“泡沫天地”，一片回响起相对秩序和逻辑的特殊节点，以及二十六道属于无上道祖的气息，就没有丝毫预兆的出现在了眼前。

　　隔离着混乱“海洋”的“屏障”，距离祂这颗“小泡泡”，只有半个“泡泡”的距离，仿佛微微“滚动”就能触及，并顺溜进这座“泡沫天地”之内。

　　如此难以置信，且让熊墨心绪抽搐的现象，就这么发生了。

　　“我不就山，山自然来就我？”

　　“该说不说，不愧是充满了错乱的‘概率纪元’……这种混乱到极点的时空结构，确实是只要存在微小的概率，无论多么离谱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微微滚动，“小泡泡”凭借自身对天地法则理解和掌控，在没有引起二十六位开道道祖注意的情况下，溜进了这座“泡沫天地”之内，猛地看到一大片又一大片，金灿耀眼的光芒。

　　“我了个去……”

　　“好闪的万灵信仰！”

　　“好多的玄黄功德！”

第36章 九窍石胎

　　抬头扫视，在云层重叠交错之间，尽是玄黄功德。

　　它们覆盖了整座“泡沫天地”的苍穹，在时空的最深层构成了一座具有极度稳固和厚重特性的宏大世界。

　　以路尽视角仔细端详，其内不断流动着二十六种信仰类的无上法，数以千万计算的王境神念，亿万为单位计算的真仙层次意识。

　　本质上，这是一张由二十六位无上层次的生灵，共同贡献出自身的无上法，对天地法则进行重塑，从而打造而出的，覆盖了整座“泡沫天地”的森严法网。

　　如今在其内游弋的每一丝神念，闪烁的每一道意识，都代表了一尊不朽的生灵。他们借助这座法网，牢牢锚定着整座天地的法则，时时刻刻自动衍化着物质和能量，维系着整座“泡沫天地”的有序循环，拓宽着此方天地朦胧的边界。

　　而祂辐射到此方天地的命运概念，则是被彻底熔铸，演变成了一朵半透明的火苗，放置于这座宏大世界的最核心，当成一座“无尽能源”，无时无刻的灌注着浩荡的信仰之力，以此锚固整座天地，包括天地之内全部生命，在下一秒的“存在”。

　　若是从岁月长河的视角看去，这座“泡沫天地”已被二十六位无上道祖和为数众多的王境生灵，给改造成一艘可以在此方纪元航行的“光阴天舟”，只要不遇到恐怖的“风暴”和“巨浪”，就不会有倾覆之危，自我消散之险。

　　继续往下望去，那是一缕缕自大地各处飘荡而起，汇聚成一股连普通路尽生灵看到，都要略感心惊的信仰之力。

　　在经过这张由玄黄功德打造而成的森严法网过滤，绝大数信仰之力都被统一进行提纯，化为宛如炽阳光辉般的信仰神力，然后再经过这张法网，输送到每一位修行者的体内，或者直接降临到天地各方，以作稳固天地之用。

　　当然，其中最最重要的一部分信仰神力，以及占比最大的信仰神力，就是输送到“光阴天舟”的核心，为锚定未来种种提供力量的支持。

　　熊墨看着被改造后的天地，心中逐渐发出惊叹，“这二十六位道祖，能想到这种改造方法来重塑天地法则，以及重铸我的命运概念，并借此间接摆脱此方纪元混乱无比的时空结构，无限押后路尽位格之下，有可能出现的无端消散……”

　　“这一座被打造而出的宏大世界，跟岁月长河最前沿，覆盖了界海和混沌，把黑暗物质统统筛除的【灵界】相比，也就差了一尊可以以自身仙帝法则贯穿诸天万界的路尽天帝。”

　　“有数以千万计的王境和亿万为单位计算的真仙层次的生灵，在细节开发和相关拓展上，这座宏大世界甚至比【灵界】当前的各种交流性平台，更加的完善。”

　　熊墨看着时刻都要信仰之力来运转，且几乎永无停息之日的“光阴天舟”，神色已经带上些许了然。

　　“作为一件无上道祖打造的事物，缺陷自然也还是有的。”

　　“信仰这种东西，只有在元气充足的天地，才能在没有修出元神之前，就被修行者大范围观测和利用。”

　　“以这东西为主要‘动力源’，万一整座天地迎来末法，王境之下的修行者，怕不是要直接死上一大片。而整座‘光阴天舟’，也将要迎来彻底的破灭，在这座混乱的‘海洋’中，消散的干干净净。”

　　“至于共同贡献出自身的无上法的二十六位道祖，大概率也将会和‘光阴天舟’一样，随着这片古史一同沉入岁月长河之底，世上再无他们的信息流传。”

　　仅仅看着这座被改造过的“泡沫天地”，熊墨哪怕此刻还未曾拿到这方天地的修行法门，也对这种以信仰为基础的修行方式，拥有了一定的理解，并看出了这种修行体系和祂过往接触过的修行体系的关键区别。

　　“荒天帝创出的‘秘境法’，在证就人道极巅后，就对天地资源的依赖性，有了一定程度的下降。活出第四世之后，悟道方向明显的从‘向外求’变为‘向内求’。得证红尘仙后，身外之物几乎可以说是可有可无，无法成为晋升到下一境界的阻碍。”

　　“我创出的‘灵根法’，则更早一些。证就第七境‘仙道道果’，化为真仙后，对于天地资源的依赖性，基本趋近于零。后续有资源，会进步的快一点。若是没有资源，依靠自身慢慢推演，只要天资才情足够，也能在无尽的岁月之中，身成‘大宇宙’。”

　　“金乌天帝时代，各尊无上巨头联手创出的‘道种法’，对资源的依赖性是比较强的。可渡过诸天规则劫难，拥有仙王道果之后，也逐步从‘向外求’转而‘向内求’了。乱古纪元时期的屠夫等仙王，获得体生帝光成就，也并非依靠大量外物得来的。”

　　“而此方‘泡沫天地’的修行体系，在王境的修行中，大概率还会对万物信仰，有着比为严重的依赖性……于破王成帝，得证道祖后，是一番怎样的景色，还未拿到相应的无上法门，难以进行准确的推测，可按照这种逻辑，修行还是需要万灵信仰进行辅助。”

　　作为一名对信仰之力研究的比较透彻的路尽生灵，熊墨极为清楚信仰这东西的便利，但也清楚这种源自万灵心念的东西，会给修行者带来怎样的危害。

　　在潜移默化中，就令吸纳信仰作为主要修行手段的生灵，发生人格畸变的大恐怖，可是真实存在的。

　　信仰有毒，并非只是闲谈。

　　依靠万灵信仰可以证就无上道果，成为一尊开辟出新进化体系或者修行体系的开道道祖，但是想要按照这种修行逻辑去证就路尽至高……几乎不可能。

　　想要立在道之悬崖上，行至修行路的尽头，必须要“纯粹”，容不得半点“杂质”。

　　万灵信仰中所携带的，带有他人真灵气息的“渴求”、“欲念”、“期盼”……对于绝大部分无上生灵而言，就是一种足以污染自身修行路的“杂质”。

　　如果祂推演没有出错的话，哪怕是柳神这等精于运使信仰之力的祖祭灵，在彻底迈入路尽领域之时，信仰之力也仅是其中的点缀。至于柳神开辟的修行体系的主体，始终只有“祭”“灵”两个字，若是拓展开来，有些不精准的描述，那就是“祭祀的灵性”。

　　信仰之力，仅是“祭祀”过程中的衍生物，它也仅是祭拜时的附属。同样的，它更不被当作灵性的依凭。

　　祖祭灵强大的，始终是那个“人”，不是其余，更不是信仰之力。

　　熊墨眸光变得深邃，祂如今乃是路尽生灵，自然不惧这些“杂质”，也可将信仰之力炼化到某种纯净的状态。但若是有可能，祂不想在修行期间，花费更多的精力去进行梳理这些信仰之力。

　　祂在心中默默掐算起来，按照当前这相对稳定的天地法则，不断进行着修行体系的推演，企图挖掘出潜藏着的其余可能性。

　　可在把这座“泡沫天地”从诞生之初，直至如今的法则变迁，以及相对稳定的规则和逻辑，全都梳理一遍后，祂放弃了。凝视着这座被二十六位无上道祖改造成“光阴天舟”的“泡沫天地”，宛如看着一场终究会破碎的梦幻泡影。

　　熊墨思绪变得平缓起来，在心中轻声自语道，“概率难以被测准，命运几乎不存，因果好像乱窜的苍蝇，规则和逻辑更是接近崩坏，近乎末劫来临前的片刻宁静。”

　　“在这个纪元，混乱是绝对的，我想要调整自身的仙帝道果也好，想要在此世再修出一枚仙帝道果也罢，想要迈入路尽领域，只有从‘混乱’入手，契合‘概率概率’极度混乱的底层规则以及底层逻辑。”

　　“此世唯一可行，且唯一能存在的修行体系，就仅剩源自万灵心念之中的信仰。因为，信仰在本质上就是混乱的，只不过这个‘混乱’有着其他‘混乱’的约束，看起来就充满了秩序。”

　　“原来如此，‘概率纪元’……只有绝对的混乱，以及相对的混乱。”

　　既然契合纪元的修行方式，唯有汲取万灵信仰一条路可走，祂就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为自身的修行先行储备好资粮。

　　“小泡泡”的目光，悄然望向了天际，透过那道有着二十六尊无上道祖镇守的法网，看向“泡泡群”所在的位置。

　　祂在心中轻声低语道，“既然是信仰……那汲取源于自身的信仰，从理论上来说，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要这座‘泡沫天地’信仰修行体系的逻辑，没有怪诞到一定程度。”

　　通过【灰雾空间】作为中转站，将自身的意念传递回“大泡泡”那边，安排好相应的信仰资源后，来到了此方“泡沫天地”的“小泡泡”的形体骤然散开，与遍布整座天地的命运概念相容，推动天地某些法则的演化。

　　在这座“泡沫天地”的边界，一缕缕天地元气从法网流动的信仰神力中衍生，降在了这片模糊的地带，填充着大地之中的空白，滴落一丝丝带有造化生机的雨水，卷起一缕缕循环不息的微风，点绕一颗颗代表着希望的火星。

　　“轰隆隆……”

　　近乎开天辟地般的轰鸣声响起，地水风火随着信仰神力的衍化而出现，缓缓拓展着这片边荒之地，让这时空结构混乱的区域，第一次迎来了秩序的洗礼。

　　无穷无尽的土壤在汇聚，广袤的大地逐渐形成，浩荡的山脉逐步隆起，悠长的峡谷逐步现世。循环不息的风链接了一道道穿行于天空的环流，带来了遥远地区的事物，为大地塑造出更多奇特的地貌。

　　随着岁月逐渐流逝，天空落下雷火，点燃的金石，烧起了无边生机，让一枚枚暗含生机的种子于这片新出现的大地上生根发芽，构建出初步的生态循环。

　　而在种种极度微妙的巧合中，一座神山拔地而起，引来了法网更多信仰神力的倾注，以风蚀刻出一道道天然的神纹，堆叠出一座座不朽的神阵，聚拢了整座边荒之地的精粹。

　　在命运的安排下，大地之华汇聚，土石之精生成，于天地自然的铭刻下，篆刻出深邃的道标，并斡旋出一颗生有九窍的石胎，使其无声无息的在神阵内部成型，孕育出一道“新生”的不朽意识。

　　那张森严法网，为其而动，自主生成一道相应的权限，并逐渐接引来一缕又一缕的修行信息，将信仰神明修行体系的知识，缓缓注入石胎内部。

　　最终生成一幅幅带着土行真意的微小神图，演化出一篇讲述五行之土的神明经文，朝着九窍石胎内的“新生”意识，阐述着信仰神灵体系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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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远离有二十六尊无上道祖镇守的“泡沫天地”的“海洋”中。

　　无数随着愈发规律的“海浪”起起伏伏的“泡泡”，悄然发生了变动，每一颗散发着光彩的“泡泡”，都逐渐有了自身的特性，如同一尊尊依附在一起的“他我分身”。

　　下一瞬，连绵起伏的思绪就从聚合在一起的“泡泡”内活跃起来，逐渐掀起了一股汹涌的“思潮”，逐渐衍生出一道道不同级别，不同本质，不同特性，但都具为同一个体，且极为纯净的信仰之力。

　　随着信仰之力逐渐发散，渗入混乱无序的时空结构，一座神圣却极为混沌的场域被塑造而出。

　　霎时间，错乱的时空结构肢解成琴弦，弹奏出亘古混沌的乐章，神秘空灵的歌谣在虚空唱响，仿佛自遥远的未来回荡至今朝。

　　在极为深邃的层面中，这些自信仰演化而来的悠扬旋律，诞生了缕缕活性，轻诵着某种几乎低语的诗章，带上遮掩面孔的面具，沿着立下的道标，渗入沿途的颠倒错乱的路径，静悄悄的融入了“小泡泡”所在的“泡沫天地”。

第37章 一盘“美味”

　　掌控整座天地的法网内，二十六尊古神流转着的意识微微凝滞，莫名的感到有些心悸，好像他们镇守的天地，疑似多出了某些难以察觉，且不受他们掌控的未知事物。

　　其中最为强大的一道意识率先做出反应，活跃的强度开始飙升，在短短的一瞬间，就接过天地间所有正在循环的法则，一条接着一条进行筛查，排除种种可能发生的问题，以及可能诞生的异常状况。

　　其余二十五道强度不一，但同样位属同一境界的意识，也加速进行着运转，以不同于第一道意识的特性，对整座天地进行着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第二十六遍的重复筛查。

　　数量众多，且涉及到不同方面和不同强度的筛查，近乎肢解了这座“泡沫天地”的天地法则，剖析出它的全部玄妙，罗列出那些埋藏在最深处的奥秘。

　　然而，做到如此地步，二十六道运转着的古神意识，还不曾停下自身的行动。

　　他们的信仰神力逐渐沸腾，开始此方天地的时空痕迹，窥探过往，推演古史，互相审视着各自的意识状态，企图找到不妥之处，寻到那个让自身感到心悸的原因。

　　一种种操作下来，天地法则循环和各自意识稳固的小问题，被探查出来了一大堆，可让二十六位古神都感到莫名心悸的未知，却连一丝丝可疑的痕迹都没有搜寻到。

　　天地法网内临时被构架出来的一方虚拟空间，二十六位古神的意识逐一显化而出。

　　一株老树模样的古神率先开口了，“我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妥，在生命的视角下，除了因为某些小神的争斗，导致的小范围法则破损，天地法则的循环大体上来讲，还算不错。若能保持这种正向循环的趋势，第二十七位古神的位置就能出现了。”

　　这株老树已经不复过往只有八十厘米左右的脆弱模样，如今他生长而出的叶片都孕育着浓厚的苍翠生机，好像都蕴藏着一座座小型的世界，其内有一个个不同的文明在衍生，树身通体散发出一缕缕依靠岁月沉淀下来的智慧气息。

　　这是以生命为主体，从而衍生出的历史、文明、智慧规则。

　　它们四者构成了四种不同的维度，组合成一个完整的整体，化作这一尊古神的修行道路，撑起他当下的“位格”和“存在”。

　　树身晃动，一片苍翠的树叶飘落，用具备特殊厚重的生命，来诠释他看到的法则运转。

　　身高五米左右，体态圆润，背后隐隐显化出一座宏大机械之轮的钟浩古神，也中气十足的说道，“我也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妥，在以锻造的视角下，天地的法则就像是一个个咬合的小齿轮，只是有些磨损的严重和出现腐蚀的小零件，需要进行更换和修复。”

　　“这种出现问题的小零件，未来或许会让整座天地运转的效率下滑，但最严重的情况也不过令天地法则的响应速度出现下降，还不至于让我等二十六位古神，都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悸感。”

　　钟浩古神手掌微微一抬，一轮三十厘米左右的齿轮，在他手中缓慢旋转，以一种奇特的视角展现出当前的天地法则的运转状况。

　　他看向其余的古神，带着些许凝重的问道，“诸位，你们有什么比较特殊的发现吗？”

　　一缕念头具现到此方虚拟空间的古神，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展现出以自身特殊视角，所审视到的天地法则状况。

　　顷刻间，树叶、云彩、齿轮、针线、书册、药水、相框、卡牌、星盘、摆钟、船只……等二十六种极为特殊的物件，带着各位古神的道路特性，显化出他们筛查的结果，显化出当前天地法则运转中，某些深邃到连神王都察觉不到的异常之处。

　　可其中无一例外，这些都只是一些小问题。等过段时间，这些深藏深埋于法网之下的不妥之处，将自然而然的露出而出，被诸多神王们发现，并对它们进行清理。严重程度，并没有到需要诸多古神专门出面，对这些问题进行特殊化处理。

　　只是，所有古神都同时心血来潮的，感到莫名心悸，这要是没有问题，无论从什么方面都说不通。法网的虚拟空间内，二十六尊道祖层次的无上生灵，互相看着彼此，气氛逐渐变得压抑起来。

　　在这种让无上生灵也略感压抑的气氛中，天舟古神猛地想起了什么，立即抬头看向天际，探向“界域膜壁”之外，想要确认某尊“送”来《浮生玄君说万化本我道经》至高是否还是赶往他们天地的途中。

　　视线扫视而过，“界域膜壁”之外空荡无比。

　　他无比熟悉，且存于天际的“小泡泡”，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