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还挺有礼貌。”
陆无真摇头一笑后,便展开卷起来的纸张,查看其中内容。
但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呼~
只是眨眼之间,陆无真出现在了寝殿之外,面沉如水看不出丝毫情绪:
“通报圣上,有要事禀报。”
曹佛儿双手拢袖站在殿门外昏昏欲睡,闻声睁开眼帘,见陆无真直接是命令口气,也没再说圣上已经就寝的废话,抬手推开了殿门。
而赵枭听到谢尽欢的话,这两天哪里睡得着,几乎是外面有动静,就翻身从龙床起身:
“陆道长有何要事?”
陆无真快步进入寝殿,把手中纸条递给皇帝:
“谢尽欢查清楚了,目前尚未声张,圣上看看。”
赵枭接过纸张,只是扫了一眼,神色就化为了震惊:
“这……怪不得尽欢如此谨小慎微……魏无异在京城有哪些人?”
“和其关系密切的修士,不下两百人,但威胁最大的只有他一个。”
“陆掌教可有把握?”
“有。”
陆无真回应没有任何迟疑,不过还是凝重道:
“但不能在城内动手,否则百姓死伤必然惨重,无心和尚在场也难以避免。得在事发前,找正当理由把魏无异调出京城,我在路上动手。
“不过魏寅招供,说圣上身边一名内应官居要职,以前是丹王府门客。我一走,圣上安危恐怕难以保障……”
赵枭双手负后,略微思量:
“范黎培养前太子二十年,结果太子被妖人所害,所有投入全部竹篮打水,如今也没什么权势,不可能和冥神教有牵连。朕可以让范黎、吴诤、曹佛儿等人庇护,还有……”
话没说完,陆无真就抬起了手。
赵枭顿住话语,站在殿门处的曹佛儿,也抬起了脸颊,望向了皇城东侧。
呛啷——
轰!
下一瞬,皇城东侧涌现惊世刀芒,几乎照亮半个东城。
紧接着便是大地崩裂的骇人巨响,连远在皇城深处的蓬莱殿都轻微震荡。
轰隆隆——
赵枭惊的一抖,陆无真则已经闪身殿外,结果却见高达八层,满城可见的八方通明塔,直接缺失了一角,切口平滑,宛若被神人一刀斩断。
而不过转瞬之后,就有人影从建筑群内腾空而起,手里握着一把通体呈现出淡金色的宝刀,如同黑色流星般往远空飞遁。
“糟了,向王令!”
曹佛儿瞧见曾经用来对付尸祖的武道神兵,竟然被魏无异强取,脸色不由骤变。
陆无真也是勃然大怒,猜测魏无异应该是察觉到危机,直接狗急跳墙了。
他正想着怎么在城内处理魏无异,对方主动往城外跑,倒是正合他意,当即御空追击,不过还是没忘记提醒:
“速速将圣上送去玄武殿休养,切记严防死守,等本道回来。”
赵枭虽然担心斩邪神兵落入妖道手中,但更担心陆无真出现闪失,叮嘱道:
“陆道长切记以自身安危为重,兵器没了可以再造,人没了可没处找补。”
话音未落,一道雷霆就划过夜空,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而原本风平浪静的京城,此时才反应过来,大街小巷直接化为了沸水,无数人影跃上屋顶朝钦天监方向查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逍遥洞则是一如既往的抱头鼠窜,犹如被捅了的跳蚤窝,步寒英边跑边回头:
“发生什么事啦?”
“好像是尸祖出关了!”
“啊?尸祖埋钦天监下面?”
“不然呢?”
……
长公主府内,正在独自喝闷酒的赵翎,也飞身跃上房舍,但等她出来时,天上就已经没了人影踪迹,眼神不由疑惑。
而侯大管家刚才在花园放风,倒是看见了大概,此刻忠心耿耿护在长公主身侧,捏着上巴的八字胡琢磨:
“这八方通明塔缺一个角,是变成七个角,还是九个角?”
“哈?”
……
而国子监内,数位被惊动的儒生,朝着皇城驰援,范黎望向城外方向:
“刚谁在钦天监捣乱?”
吴诤则是提着佩剑,举目搜索城池上空,最后锁定了宫城上方的一尊身影,眼神惊叹:
“月圆之夜、皇城之巅,这气势、这胆识、这刀意,莫不是魏无异破六境了?”
范黎如临大敌,顺着目光仔细搜寻半天,最后怒目:
“那是房顶上的屋头狮,眼瞎就别乱报军情!”
“是吗?”
“别找了,先去皇城护驾……”
“哦……”
……
第三十四章 图穷匕见
玄武殿为前朝打造的安全之所,位于宫城后方,距离地表三十丈,为皇帝御用的庇护所,用在京城遇袭时等待各地勤王。
宵禁鼓在城中响起,无数禁军在皇城外严防死守,亦有仙官和赤麟卫在城中各处巡视,抵防可能出现的意外。
赵枭则在曹佛儿保护下快步进入地宫暗道,沿途询问:
“可通知了无心禅师?”
“已经让人千里加急送信,不过无心禅师当前在凉州,短时间没法收到消息,不过穆云令、李敕墨等,能察觉到京城变数……”
“他们不是魏无异对手,只有无心禅师回来和陆道长联手,才有把握无伤降住魏无异……”
……
后方随行之人众多,姬世清、铁凤章、皇甫奇等老部下皆护卫在侧,范黎等人也在急急商议着对策。
而就在抵达殿门之时,后方再度传来动静,众人回头看去,却见徐彤带着太子赵德急匆匆赶来。
赵德穿着身大红袍子,腰间还插着折扇,脸上带着三分酒意,不出意外是刚从酒池肉林中逮回来的,见面就讪讪笑道:
“父皇息怒,魏无异叛逃也算好事,他主动让位,谢兄不就成了大乾武道第一人……”
因为魏无异已经外逃,事态算不上非常严重,赵枭到玄武殿来,只是走个应对突发事件的流程,并未三更半夜惊扰皇后公主太子。
此刻瞧见这蠢儿子跑来了,不由回头怒目:
“谢尽欢想成为武道第一人,需要魏无异主动让位?徐先生,你带他过来做什么?”
徐彤快步上前:“储君安危乃国之大事,我单独在旁庇护,可能出纰漏,来此暂避,更为稳妥。”
赵德则是颇会揣摩圣意:
“我也觉得太兴师动众,父皇,要不您在此稍作歇息,我和徐先生去长……去内城巡视……”
徐彤神色无奈:“京城生变,稍有不慎便可能动摇社稷,太子这种时候,还是要收了玩性。”
赵枭不想在这傻儿子身上多费口舌,转身走向地宫:
“来都来了,让他进来吧。”
曹佛儿等人则在殿外守候,徐彤也在门外停步,吩咐道:
“铁大人,你带队去城内维持秩序,切勿再让妖道乘虚而入,我和范先生在此看护圣上。”
铁凤章见此自不多言,拱手行礼过后,带队退出过道。
范黎对此也没说什么,和徐彤、皇甫奇等人一起站在殿外,曹佛儿则关上厚重殿门。
不过赵枭进入殿内歇息,让亲家二叔和范黎这俩大儒站在门口,显然不够礼贤下士尊重长者,为此也招呼道:
“徐先生,范先生,你们都进来吧。刚好陪朕考校下太子近日功课。”
“啊?”
赵德脸色一白:“父皇,这怕是不合规矩,咱们父子聊聊就行了,万一外面有细作,这可就成了关门打狗……”
啪——
赵枭被这话气得当场就开始解腰带:
“胡说八道,你说范先生是细作,还是徐先生是细作?还有关起门打什么?”
“儿臣知错,我是细作!是瓮中捉鳖……”
“你这混账……”
“啊——!”
徐彤瞧见太子殿下被抽成陀螺,连忙上前拉架。
范黎虽然快被这太子爷折磨疯了,但还是走进说和,皇甫奇以前在王府担任世子老师,此时进入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