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哨所报信!”老尼古拉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葛瑞兹抱着马脖子扭过头:“阿叔?阿叔!你上马啊!我把……你怎么把马嚼子下了?!”
“载不动两个人的,快跑吧!”双手拢在嘴边,老尼古拉对着葛瑞兹大喊道。
直到葛瑞兹的背影消失在田野间,这位中年犁把式才向前走了两步,捡起了地上的耙子。
当他抬头时,几个穿着锁子甲的扈从骑士正站在田头看着他。
“农夫!”扈从骑士用剑尖指向他,“这些土地的主人是谁,带我去见他。”
“是我。”
“啊?”那骑士掏了掏耳朵,夹着马腹,走到近前,“大点声,是谁?沃什么?”
“是我……”
“哈哈哈哈——”骑士先是一愣,随后捂着肚子笑起来,“你是领主吗?别开玩笑了!到底是谁的土地。”
他丝毫没注意到眼前的农夫正在颤抖,就算他注意到了,都不会在意。
“我!是我的土地!”怒吼着,老尼古拉抡起了手中的耙子。
耙子带起烈风,在那骑士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扎入了战马的眼球里。
“唏律律”名贵的战马发出了痛苦的惨嚎,差点将骑士从马上掀翻下去。
“屮……你……该死的!”那扈从骑士惊怒得都语无伦次了,他一脚直接把这位中年男人踹翻,“你居然敢?”
“这是我的土地!是我的土地!”用捋到肩膀的袖子擦去鼻血,老尼古拉撑着耙子站起,疯魔般朝着扈从骑士冲了过去。
“魔鬼!从我的土地上滚出去!”
第318章 骠骑兵,追击!
大火将两个月来辛辛苦苦搭建的茅舍吞噬,滚滚的浓烟中,是剧烈的咳嗽和绝望的呼叫声。
沉甸甸的麦穗和米果秆被鲜血染红,骑士们在麦田中追逐着,追寻逃跑的农夫。
猎狗则在山林、灌木和洞穴间四处搜索幸存者,每当有狗叫声响起,便会有一名骑士飞速赶去。
“怎么样?这个庄园的百户长抓住了吗?”
一名雄壮的超凡骑士坐在一匹矮小的战马背上,朝着赶来的扈从问道。
“他战死了,卡瑟达尔先生。”恭恭敬敬地低下脑袋,不是这位扈从骑士对卡瑟达尔有多尊敬,而是怕看到他那双外八眼笑出声。
与大多数斗鸡眼不同,这位卡瑟达尔由于家族遗传,导致了左眼向左右眼向右的奇特面容。
在这个普遍堂表亲近亲结婚的时代,身上没点“家族遗传的通天纹”,都不好意思叫贵族了。
尽管外表看起来很大聪明,但卡瑟达尔的声音却很沉稳:“咱们目前折损了多少?”
“折损了二十来人……”
“不错。”卡瑟达尔点点头,“这样咱们逃跑的时候,看起来才像是真的。”
这位扈从骑士却是有口难言。
这不是他们装的,而是的确有这些伤亡,甚至有两名扈从骑士被弩箭偷袭而死,他都没敢告诉卡瑟达尔。
这些人太邪门了,一个小小的庄园,不仅农夫们勇猛异常,还冒出来十好几个超凡的士兵。
就算是普通的农民,都比他们金河乡的要难杀得多。
农夫们勇猛异常的原因很简单,庄园时代他们是帮别人看大门,敌人来了,当然以跑为主。
现在这田地是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是他们梦想中的美好生活。
难道要任由这些骑士们夺走吗?
至于那些超凡步兵的来历,则更简单。
他们就是农夫!
霍恩开放了山林水泽,让乡民们能够自由地去捕捞和狩猎。
村民们时不时就能来上一顿肉食。
尽管不如救世军能够每天吃肉,但护教军三五天吃一两回肉,普通乡民一周吃一回肉,还是能做到的。
毕竟郎桑德郡有那么大的森林面积和数量繁多的溪流与湖泊。
霍恩是直接把骑士呼吸法下发,人人有呼吸法练。
护教军的一个重要职责,就是在农闲时分训练普通平民使用标枪和长矛。
不管是打野猪野狼等野外畜生,还是打骑士土匪等家养畜生都能派上用场。
当然,除非是天赋异禀,否则普通乡民的呼吸法,还是不如护教军和救世军等有肉食的进步快。
三个月下来,每个百户区搭上原先的武装农,至少都有十几二十个呼吸法使用者。
这二百来个扈从骑士中,便有不少人就被偷袭吃了大亏。
只不过卡瑟达尔不知道罢了。
他仍然喜滋滋地带着几个伙伴骑兵呼啸而来,呼啸而去。
这明明是个既威风又能捞油水的活,那些驻扎在边境的骑士为什么老是推脱来推脱去呢?
看他们一副推锅的姿态,作为曾和沙雕骑士尼德萨尔一同作战的勇士,他就当仁不让地替南部骑士们接下了这个任务。
从目前的表现来看,这诱敌骚扰的活并不算太难啊。
“卡瑟达尔先生,你看那边。”在不远处森林边,一队队穿着铁甲的骑兵们绕过山丘,潮水般向这边袭来。
“终于来了!列队!”
卡瑟达尔哈哈一笑,便开始呼喊着扈从骑士们列队。
不多时,在麦田边的平原荒地上,二百多名扈从骑士列队完毕。
其中有三十来个正牌的超凡骑士作为队长,剩余的都是一二段呼吸法或无呼吸法的扈从们。
他们静静立在麦田旁,以逸待劳地等待圣铳骑兵们的出现。
微风拂过,麦穗轻轻摇曳,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如果忽略骑士们背后滚滚的浓烟与痛苦的哭喊声的话。
“来了!”卡瑟达尔低声道。
一面绣着黑红二色和齿轮太阳的旗帜出现在视野中。
葛瑞兹单臂举起战旗,他将身体绑在了马背上,两眼仿佛能喷出火来。
他的身后,上百名圣铳骑兵的身体海浪般起伏。
“常步变跑步!”冲在最前头,让娜大吼起来。
铁蹄重鼓般敲着地面,鎏着黄铜齿轮花纹的胸甲,在阳光下反射出淡金色的光芒。
这些骑兵头戴半封闭长尾盔,护颈和面罩牢牢保卫头部。
厚重的四分之三甲在战马的颠簸中铮铮作响。
尽管霍恩倾向于使用胸甲,但前一次的帕维亚之战证明,圣铳骑兵的火力还没有达到能够穿胸甲冲阵的水平。
马鞍的两侧各挂着一只上好了膛的骑兵单手铳。
这种铳口径更小,杀伤范围更小却更轻,只要有个两三段的呼吸法,都能单手举起并发射。
用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抽出单手圣铳,让娜将腰带上的马刀推到方便拔出的位置,高筒皮靴紧贴马鞍,随时调整速度。
在她的身后,排列成密集的队形,圣铳骑兵每一列紧跟在前一列的后面,仿佛一道钢铁浪潮在前进。
阳光的阴影下,看不清圣铳骑兵们的面容。
战马鼻孔喷出热气,他们右手紧握圣铳,铳口在阳光下闪烁。
圣铳骑兵的队伍宛如金光,从平原迅速向麦田的另一端飞去。
麦田在他们的践踏下震动摇晃,扬尘和麦穗混在一起,哪怕是见识过骑士冲锋的卡瑟达尔都口干舌燥起来。
这是农民叛军的骑兵?
你说这是圣殿骑士团在冲锋我都信啊。
“卡瑟达尔大人,我感觉不对劲啊。”身边的男仆低声道。
“绕过去!绕过去!不要硬拼!我们侧冲骚扰试试!”卡瑟达尔慌忙地下令。
他可算知道那些边境的伊贝骑士们推脱诱敌是为什么了!
“好,那就试试。”
扈从骑士们绕着8字的队形,试图以传统的轻骑兵纠缠战术来对付圣铳骑兵。
但可惜,这种战术对于速度同样很快的圣铳骑兵来说,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齐射!”单手端起骑兵圣铳,让娜扣下扳机的同时怒吼起来。
“赞美圣风!”在整齐的怒吼声中,轰雷般的鸣响炸裂在所有人的耳畔。
平原上的烟霾瞬间被发条铳吸入,随着铅子一起发出。
数十发铅子如同彗星般,带着长长的烟气尾巴,钻入了扈从骑士们的腹腔和血管,并炸出了一个个空洞。
如水壶破裂般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他们的身体就像水面,每次铅子穿过都能飞溅朵朵血花。
战马在惊恐中嘶鸣着,不自觉地四散奔逃,根本控制不住。
一轮齐射,扈从骑士们的阵形立刻就乱了。
血雾在阳光下升腾,到处都是晃动的人影,整个队列如同昏了头的沙丁鱼,在麦田和原野间乱逛。
“冲锋!”端起了战旗,圣女让娜一马当先,无尽的闪电如同羽翼向两侧张开。
两侧的七八名扈从骑士甚至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电网扫过,炙热的闪电贯穿了身体,他惨嚎一声,僵直地从马上滑落倒地。
“圣灵护佑!”
战马嘶鸣,圣铳骑兵们发出了怒吼,抽出了腰间的长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