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们迅速与扈从骑士们错身而过,长刀在交错的一瞬间,以更快的速度,劈砍在骑士们的武装衣和锁子甲上。
长刀在铆接铁环和剑刃上跳跃,沾着鲜血的手指、染红的胸口和后背、整齐切断的手腕……
“唏律律!”
“等一下,等一下。”
“等等,我投降。”
没等那扈从骑士说完,雪亮的马刀嗡的一声斜切入了他的脸庞。
圣铳骑兵旋转手腕,马刀拖割,寸寸深入脸颊。
错身而过时,一具在耳侧露出几排后槽牙的尸体滚落到地上。
“你没资格!”
圣铳骑兵们杀穿扈从骑士们返回原位时,地面上就只剩一群哭喊挣扎的伤兵了。
至于被杀得分散成几十股的扈从骑士们,有些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稳住,稳住!稳步向后!”这个时候卡瑟达尔顾不上什么保密了,直截了当地大喊,“诱敌,往苍兰山谷诱敌!”
说着,他就调转马头,亲自演示起了向苍兰山谷诱敌的行动。
其余的扈从骑士们哭爹喊娘地追着卡瑟达尔的马尾巴朝着苍兰山谷跑去。
“骠骑兵,追击!”
第319章 兽人骠骑兵耻辱性的大败
“卡瑟达尔这个人啊,相貌平平还有点丑,可办事却是挺靠谱的,让他佯败,你看看,就跟真败了一样。”
趴在灌木丛后头,海尔温舔了舔中裂的兔唇,对着身边的侍从官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漫山遍野的,都是狂奔的扈从骑士,他们丢掉头盔扔掉武器,在盘根错节的大路小道上左冲右突。
在他们的身后,是成群的举着恐猛霍三面神战旗的兽人骠骑兵。
由于郎桑德郡曾经的湿地沼泽地形,所以留存的道路全都是弯弯角角,七扭八拐。
扈从骑士们如同被猎狗追逐的野兔,不断被兽化人骠骑兵分割、包围和绞杀着。
可随着扈从骑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海尔温的眉毛渐渐地皱起。
鲜血染红了一条条土路时,侍从官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
“海,海尔温阁下,他们好像,是真战败了。”
“我知道。”海尔温的眼神彻底阴沉下来。
不消侍从官说,他自己都发现这一点了。
以目前的死伤速度,这些四散奔逃的扈从骑士们在到达苍兰山谷之前,就要在投降和砍杀中死伤殆尽了。
逃在最前面的那个,就是卡瑟达尔。
“给卡瑟达尔准备好棺材吧。”海尔温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了那把闪着寒光的骑士剑。
“他还没死啊。”
“我知道。”海尔温翻身上马,“记住,是因为他在这场战斗中的失误,我才不得不将佯败诱敌转变为真正的胜利,明白了吗?”
“啊?”
侍从官还在震惊之中未能回神,海尔温就带着二百名超凡骑士冲了出去。
与卡瑟达尔这个库什人不同,海尔温是迁移来的法兰贵族。
售卖了在老家的所有庄园后,他的父亲购置了朗桑德郡的庄园。
依照帝国的法律,贵族是不允许自由买卖领土的。
但在实际执行中,仍然存在贵族打着领土置换的幌子来买卖土地以及土地上的子民。
海尔温所在的弗瑞特家族就是来自南河间地的边境伯爵,这是一个特殊爵位,等同于边疆地区军事长官。
不过海尔温的家族先是在绿龙林海的殖民投资中破产,后又贩卖军器战马,被当时还年轻的法兰宰相洛伦佐查办。
法王念在他们家族镇守边疆多年,才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将其贬成了普通伯爵,令弗瑞特家族驻地迁来了郎桑德郡。
千河谷是所有失败贵族的归宿和养老地,可他们的子孙却从来不承认失败。
海尔温就是如此,他偏要夺回曾经的荣誉,不管在法兰还是莱亚,都要重新变回那个荣誉的边境伯爵!
所以,尽管沙雕骑士尼德萨尔下达的命令是佯败后撤,他还是决定用一场胜利洗刷耻辱。
甚至他派卡瑟达尔袭击村落,目的就是在这伏击,而非尼德萨尔想要的“遭遇战不敌后撤”的战略欺骗。
毕竟对付这样的农民叛军,海尔温不想说得太失礼,他用屁股夹着骑枪都能打赢。
至于尼德萨尔的计划和大局,管他呢,反正我要扬名,要取得对救世军的首胜!
实在不行,就推托到替死鬼卡瑟达尔身上呗。
“认准弗瑞特家族的旗帜!随我冲锋!”
轰隆的马蹄声在山涧中来回反射,在山谷的拐角处,一百名超凡骑士如潮水般涌出。
他们的任务本是假装反击然后逃跑,将大片的领土让给救世军。
但现在,他们将为了真正的胜利而战。
目睹了那群超凡骑士如雷霆般从山坡上席卷而下,格鲁什心中一紧,立刻吹响了号角。
那急促而尖锐的声响在战场上回荡,不断召唤那150名兽人骠骑兵回撤。
骠骑兵们仿佛被杀戮的热血冲昏了头脑,对撤退的号角充耳不闻。
他们聚集成群,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居然正准备向那些重装骑士发起冲锋。
“我说你们呢,来你们回来,你们回来,这是命令!”格鲁什扛起锤矛追在了最后,高喊着领头骠骑兵的名字,“利赫西,你回来行不行!你回来!”
“格鲁什先生,现在怎么办?”随从的军法官骑着马追在后面,声音被风吞噬了小半。
看看军法官焦急的脸,格鲁什扭头一瞥,却见那些骠骑兵们即将与超凡骑士们正面交锋了。
他咬紧牙关,转身对着身边的传令兵怒吼:“快发信号!红烟!”
“发信号弹!红烟!”军法官朝着身后大叫道。
传令兵迅速将烟弹点燃,装入瑞克一型信号铳。
随着扳机的扣动,一道血红色的烟线划破天际,久久不散。
而在群山森林的另一侧,一道翠绿色的烟柱也升腾而起,与之遥相呼应。
当格鲁什终于冲至前线时,兽人骠骑兵们几乎已经要与超凡骑士们短兵相接。
重新掌握指挥权的格鲁什知道,正面硬碰硬无异于自寻死路,他挥舞着锤矛,声嘶力竭地吼道:“向右回旋,快!违令者,霍哥的怒火将降临其身!“
听了这话,骠骑兵们总算开始不情不愿地执行起命令,然后格鲁什就看到了令他绝望的一幕。
骠骑兵的确在调转马头,可他们有的的确是向右,可有的却是向左!
在嘭嘭的撞击声中,马儿嘶鸣着跌倒或是将背上的骑手甩下。
尽管凭借着灵敏度和平衡感,兽化人穿花蝴蝶般陡然分成了两组,一组向左回旋,一组向右回旋。
但在他们马尾后,却是七八名撞马跌落,抱着大腿和手臂哀嚎的同伴。
看着那些人仰马翻的骠骑兵们,海尔温差点被气笑了。
他真的是不明白,面对这样的敌人,到底为什么要执行所谓的诱敌深入策略。
果然金河乡北边的骑士没有经历过黑蛇湾血战的拷打,武德和纯度都太低了。
“伸缩快步!举枪!冲锋!”
近了,终于近了,左右两组骠骑兵没有绕开,而是自行其是地发起了钳形攻势。
银色洪水与灰色洪水撞击的一瞬间,骑枪爆裂的声音不绝于耳,木屑四溅,甚至能扎入人的皮肤。
第一排的十多个骠骑兵没能躲开这一击,眼睁睁地看着骑枪探出,穿过皮甲、武装衣直达心脏。
十来具尸体从马上飞落,胸口的血洞中,露出了布满青紫色血管的破损黏腻的心脏。
“噹!”
手中传来的巨震让骠骑兵瞪大了眼睛,差点让马刀脱手而出。
飞驰而过的伊贝骑士的盔甲上,却只有一道头发丝深度的白痕。
第一轮冲锋过去,一百个超凡骑士全员存活,而一百五十个兽人骠骑兵仅剩一百二十五人。
要不是兽人骠骑兵天赋异禀,相当于恒定了“可汗药剂”,否则伤亡还会更加惨重。
兽化人们看看手中带着缺口的刀,又互相看了看各自沾着血污的脸。
“快跑!”这下不用格鲁什下令,他们自己就知道要逃跑了。
可却有些晚了,海尔温并不准备放他们一马。
“追上去!杀去酸瓜镇!”
用手帕擦去刀刃上殷红的血迹,海尔温的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跟在骠骑兵身后,超凡骑士们狞笑着丢弃折断的骑枪,拔出骑士剑,朝着骠骑兵杀过去。
“该死的魔鬼!”
“啊啊——”
“我的背好痛,该死,我摸到我的脊骨了!”
骑士剑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有一名兽人骠骑兵倒下。
偶尔有一两个穷途末路的骠骑兵反冲回去,他们把弯刀舞得跟哈利路大旋风一样,却仍破不了超凡骑士们的盔甲。
弯刀在盔甲上砍出了一溜火星子,而骑士们随手一剑就是深可见骨的伤口。
一剑平扫,半截头盖骨和两只兽耳飞起,海尔温厌恶地将剑上的脑浆擦在尸体的衣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