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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金城 第五章 JL集团

作者:夏龙河 · 类别:惊悚悬疑 · 大小:231 KB · 上传时间:2017-07-03

第五章 JL集团


  1.灵异事件

  三人回到镇上的旅馆,吃了饭,聚在杀手的房间里,商量怎么找这个杀人犯。

  杀手觉得,杀人者应该跟老母教有关。可是,这好几十年了,为什么老母教的人等到现在,才杀了这个黄家人呢?为什么他们早不杀,晚不杀,偏偏在黄榕找到了老母教,找到了黄家人的线索,他们才动手的呢?

  杀手皱着眉,说:“这肯定有原因。”

  黄榕又掉眼泪了:“都是我害了他。我要是不找到这儿,说不定他还能活着。”

  杀手摇头,迟疑着说:“我觉得有点奇怪。你们黄家人都会武功,派到中国来的人,武功更应该不差。这个人如果是那个黄家人的后代,那他的父亲肯定会教他练武。他被杀,不可能一点搏斗的迹象都没有啊。”

  黄榕抬头,看着杀手:“你什么意思?”

  杀手说:“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他不是黄家人呢?”

  黄榕有些疑惑:“那……他能是什么人?一个不相干的人,那谁会去杀一个不相干的人呢?”

  杀手刚要说话,看了看黄榕,又把话咽了回去,说:“咱在这瞎猜疑也没用,还是先调查清楚再说吧。”

  第二天早饭后,黄榕自己去找船帮瞎子帮忙去了,杀手和李师刚闲着没事,在房间休息了一天。傍晚,黄榕回来,杀手问她怎么样了。黄榕疲惫不堪,说她找到了船帮瞎子在此地的一个联系人,把黄家人被杀的事儿跟他说了。联系人说他也不确定红香主现在在哪儿,等他找到后,他肯定会把这件事儿跟香主说。

  “就这么个情况。唉,这些瞎子,连个电话都没有,不被时代淘汰就怪了。”黄榕失望之极。

  杀手问:“你给他留了电话号码了?”

  黄榕说:“留了。不过看那样子,留了也未必有用。这种人……活着还有什么价值呢?”

  李师刚一脸严肃,说:“不能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他们是一帮很值得尊敬的人。他们虽然不属于这个时代,但是他们在坚守着自己的信仰,不为名利,就值得现在的人学习。”

  杀手也点头,说:“李大哥说得对。我杀手也算一条汉子,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我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人。现在的人,个个都离钱不说话,这些瞎子比咱高尚一万倍。想想他们,看看我们这些人,我都觉得自己肮脏。”

  黄榕斜了杀手一眼,说:“这么说……我们反倒不如人家了?”

  杀手笑了,说:“我没说你们黄家啊。你们黄家先祖当年也是英雄,可惜逃到墨西哥去了。人家这些船帮瞎子哪儿也没去,一直这么苦苦地守在这儿,没名没利的,这事儿看起来有点傻,不过如果人人都精明透顶,那也不是好事儿。”

  黄榕感叹:“你说的也有道理。上次我在洛阳郊外的那个小山上,跟那个瞎子说了会儿话。我问他,都这个时代了,他们怎么还当这个屁用没有的船帮瞎子干什么,那个瞎子说,他们都是船帮瞎子的后代。当年的船帮瞎子几万人,他们的后代很多也跑去赚钱、跑去当官了,甚至有的直接跟他们作对,专门寻找大顺国留下的宝藏了。所以,船帮瞎子越来越少了。能留下来的,都是忠勇刚正之人。傻,却正直。这种人,如今真是太少了。”

  杀手摆手,说:“不说这个了。咱是小草,连吃饭都还没解决呢,想这些干啥?我觉得不管怎么样,咱三个明天还是到那个山洞再去看看,或者能找到什么线索。”

  黄榕和李师刚同意。

  第二天一早,三人出去搭车。这次为了能让司机把他们送到山脚下,三人搭了一辆小三轮。

  三人顺利到达那个小茅屋,上了山,沿着那天上山的路径,一直到达山洞。

  三人在山洞周围搜寻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线索。黄榕要去拜拜那个黄家人,然后就下山。杀手和李师刚坐在山洞外的石头上歇息。黄榕突然在那边喊叫起来:“杀手大哥,你们快过来!”

  杀手和李师刚忙跑过去,眼前的情景让他们惊呆了。

  那个坟墓变样了,原先高高鼓起的坟堆变得平平的。昨天他们把坟堆周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现在坟堆一侧堆着很多土,好像是那人从坟堆里钻了出来的样子。

  黄榕吓得脸色干黄,靠在树干上,瑟瑟发抖。李师刚凑过去看了看,说:“这人……活了?还是变成鬼了?”

  杀手起了狠劲,说:“怕什么?我就不信,还能大白天见鬼了!”

  杀手跑到山洞里,拿出铁锨,疯狂地挖坟。

  黄榕拦阻,杀手恶狠狠地说:“你不想知道你们黄家人是不是活了过来?万一真活了过来走了呢?”

  黄榕呆住了。杀手继续挖。

  李师刚把黄榕拽到一边,看着杀手挖土。

  杀手疯挖了一会儿,把铁锨一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李师刚和黄榕凑过来,朝坟里看去。那个死人扔在,但是卷着他的被子竟然没有了!也就是说,有人是挖开了坟墓,把被子抱走了,又把人草草埋了起来。

  三人都看着坟墓发呆,没法说话。

  看了一会儿,黄榕跪下,朝着坟墓里的死人磕了几个头,拿起铁锨,填了土。

  李师刚骂道:“死人的东西也来抢,真是畜生啊!”

  杀手坐了一会儿,从黄榕手里抢过铁锨,把人又埋了起来。

  黄榕蹲在一边,头一直垂着不说话。

  李师刚走过来,说:“也许……是那些穷山民干的。”

  黄榕摇头。

  杀手埋完人,走过来,拉起黄榕,三人走出小树林。

  杀手把铁锨放进山洞,出来,也不说话,带着两人匆匆下山。

  一直走到老马的茅屋旁,杀手才说:“这个鬼地方……太邪门了!”

  李师刚抬头,看了看已经西斜的太阳,喃喃地说:“邪门!”

  黄榕一脸铁青,不说话。杀手给早上送他们来的出租车师傅打了电话,师傅一会儿开车过来,把三人拉了回去。

  第二天,黄榕又去找船帮瞎子的那个联系人,李师刚和杀手在宾馆里闲得无聊,在小镇上转悠了一会儿。中午回到宾馆的时候,在宾馆门口,看到了一个穿着一身脏衣服,头发乱糟糟,身材瘦削的看不出年龄的人。

  两人惊呆了。这人怎么那么像那个在夜里跟踪过他们,也跟踪过黄榕,在山洞里被人杀了,被他们埋了的那个人啊!

  两人还没有醒过神来,那人没了。杀手和李师刚跑到刚刚那人站着的地方,四下寻找,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杀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妈的,我是不是看花眼了啊!”

  李师刚也疑惑:“不能啊……你一个人能看花眼了,不能两个人同时看花眼啊。”

  两人不信邪,在四周转着找了一会儿,鬼影子都没见到一个。两人越找越觉得邪乎得厉害,赶紧跑回了宾馆。

  两人回到房间,越想越觉得此处实在太可怕,不可久留。

  下午,黄榕回来,两人对黄榕说起此事。黄榕也是惊讶不已。

  杀手忧心忡忡,说:“黄榕,这个地方我们不能待下去了。这里面好像有个陷阱,我现在觉得那个死去的人不一定是你们黄家的人。”

  黄榕说:“那……你的意思,是我们黄家的人还活着?”

  杀手摇头,说:“难说。我怎么觉得这事儿很邪气。是不是这根本就是个骗局,这里根本就没有你们黄家的人呢?是有人特意在等你……或者说,在等着我们呢?”

  黄榕瞪大了眼睛:“不能吧?那个黄家留下的暗语怎么解释?还有那个死人呢?”

  杀手说:“暗语是黄家人以前留下的啊,留了几十年了。那个死人……”杀手拍了拍脑袋,说:“我脑子乱了……不管怎么说,这事儿邪性,我们都不应该在这里待下去了,否则肯定出事儿。我就说一样,你们听说有人把死人的被子偷去的吗?我操……这太吓人了。”

  黄榕也有点害怕:“那……杀手大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杀手说:“走!这地儿一天都不能待了!再待几天恐怕命都没了!”

  黄榕还是有些不甘心:“你觉得……死去的那个人不是我们黄家的人?”

  杀手摇头:“很难说。别管是不是,就算他是黄家人,现在这事儿弄得这么古怪,你值得去为一个死人冒险吗?你别忘了,你来中国是寻找你们黄家的宝贝的!在这里,不但找不到宝贝,恐怕把命也能弄丢了。”

  黄榕长出一口气,点了点头,说:“我来江西,本来也是有人给我送纸条让我来的,来到就让老母教的人给抓住了……现在想想,这些事儿确实古怪。行,那就走吧。反正我给船帮瞎子留了电话。”


  2.暗语

  三人回到洛阳,下车后,黄榕请二人吃了顿饭,然后跟二人告辞。杀手带着李师刚回到住处。

  杀手开了门,屋子里空空无人。杀手给唐国军挂了个电话,还是没有开机。两人在屋子里坐了会儿,杀手又给黄七打了个电话,电话通了。

  杀手告诉黄七,他回到洛阳了。唐国军还没有音信,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黄七告诉杀手,他听人说有人想杀唐国军,现在唐国军藏起来了。他有事会跟你们联系。

  杀手心情郁闷,问黄七:“黄大哥,唐大哥要藏起来,怎么也得跟我打个招呼吧?我怎么觉得他有事就找我,没事就不理我啊。好歹我们是兄弟,这些日子我觉得唐大哥变了。”

  黄七还是阴阴的声音:“这个我不知道。不过唐国军现在确实很危险,你要是真认他是你大哥,你就得理解他。”

  杀手想了想,只好说:“那……黄大哥,我们怎么办?唐大哥本来跟我们一起干点事儿,现在他人也找不到,我们散伙?”

  黄七冷冷地说:“我不知道。你想散伙就散伙。不过我要是你,就在屋子等着他。他会想法联系你们。”

  黄七挂了电话。

  杀手放下手机,和李师刚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两人无声地坐了好一会儿,李师刚说:“唐大哥变成这样,也说不定真有苦衷。”

  杀手还是不理解:“真有苦衷那也该跟我们说说啊。说来就来,说走一点话头都没有,这还当我们是兄弟吗?黄榕那么相信他,我认识黄榕,还是他介绍的呢。他去江西找黄家的那个人,他都瞒着黄榕。这个唐大哥,我现在对他真是不敢相信了。”

  李师刚说:“先看看再说。”

  杀手摇头,说:“不说他了。李大哥,你说,咱这个宝藏,还应该再找下去吗?”

  李师刚有些惊讶:“什么意思?咱的希望都在这宝藏上,不找咱干啥?”

  杀手说:“我看到那些船帮瞎子,觉得咱……有点儿太不仗义了。就像船帮瞎子说的,宝藏还是有主人的,咱以前是寻宝,现在我觉得咱确实是在盗宝了。妈的,想到这个‘盗’字,我心里就不舒服。”

  李师刚摇头,说:“你想多了。这些宝藏本来就是李自成从明朝皇宫里抢出来的,兴许他不仁,就不许咱不义了?退一万步说,就算咱不仗义了,咱不去寻宝,现在咱能干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到处都能搞到钱,也到处想法捞钱。咱呢?要房子没房子,连个老婆都娶不起,不想点歪招,等着饿死啊?”

  杀手苦笑了笑,说:“听着你这话还挺有道理。”

  李师刚说:“船帮瞎子自小就接受教育,保护大顺宝藏,在他们的世界里,履行祖辈传下的承诺,就是他们的全部。咱是在这个世俗社会长大的,娶妻生子,发家致富,是咱要做的。庙里的和尚,不吃荤不娶妻,他们有他们的信仰,他们的信仰也让人敬佩,咱不能去学他们,咱得走咱小老百姓的道儿。正道让人堵死了,怎么办?只能走点邪道了。咱只要不害人那就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杀手点头,笑了笑说:“你说话还挺有道理。”

  李师刚说:“别的不多想了,能想法活下去就算本事。”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收拾了一下房间。李师刚本来也在市里租了房子,现在看唐国军这边没人,两人就把东西搬了过来,住在了一起。

  两天后,黄榕给杀手打电话,要请两人吃饭。两人正闲着,欣然赴约。

  黄榕要了个小包间。杀手和李师刚走进包间,看到黄榕脸色阴沉,眼神忧伤。

  杀手在她身边坐下,问:“怎么了?咋一天不见变成瘟鸡了?”

  黄榕白了他一眼:“你才瘟鸡呢!”

  李师刚笑了笑,说:“黄榕,你的脸色真的不好看。咋了?”

  黄榕忧郁地笑了笑,说:“也没啥事。就是……这两天老做噩梦,梦里总是梦见那个跟踪我的人,还向我求救。我快完了,只能向你们两个求救。”

  杀手和李师刚交换了一下眼神,杀手拍了拍头,说:“这个……还真是麻烦,不行,就吃点安眠药呗。”

  黄榕被他气笑了:“我的傻哥哥,我不是睡不着觉,吃什么安眠药啊?我就是做噩梦,那梦……就像真的一样。我醒了,也总是觉得在做梦,安眠药治这个?”

  杀手无语了。

  黄榕喃喃地说:“我快疯了。你们两个得帮帮我。”

  李师刚摇了摇头,说:“我真不知道怎么帮你。要不……咱再回一趟江西?”

  黄榕摇头,说:“我现在不想回去。我有种预感,现在回去也没用。”

  杀手点头,说:“如果那个跟踪你的人真是你们黄家人,那他肯定会想法跟你联系。在江西,咱特意去找他,他都不露面,说明他还有顾虑,或者还不到跟你见面的时候,那咱去也没用。”

  黄榕问:“杀手大哥,你为什么说如果他真的是黄家人,他肯定会跟咱联系呢?”

  杀手说:“你想想啊,他一个藏在大山中的人,能知道你是黄家人,能有本事跟踪你,从老母教的山里跟着你到了黎川,从黎川又跟你到了小镇上,那这个人跟踪你到洛阳,不是不可能。”

  黄榕轻轻点头,又摇头,说:“小镇离老母教的大山不远,也应该都是他熟悉的地方,他跟踪容易。要跟到洛阳,恐怕不那么容易。”

  李师刚突然问:“对了,你不是说过你到江西去的原因是有人给你送了个纸条吗?这纸条能不能是你们黄家人送的呢?”

  杀手否定了李师刚的话:“如果黄家人知道黄榕的身份,那还费那个劲干吗?不如直接来找她了。”

  黄榕也说:“纸条应该不是黄家人送的。黄家人联系,有很多可以试探对方是不是黄家人的暗语,这张纸条上什么都没有。”

  杀手说:“李大哥这么说,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事儿。这张纸条不是黄家人写的,但是肯定是知道黄家人的秘密,起码知道黄榕身份的人写的,黄榕,你在洛阳……或者说你来到中国,有几个人知道你的身份呢?”

  黄榕想了想,说:“在洛阳,最先知道我身份的当然是唐国军大哥了,再就是你和李大哥,再没有了。在中国,我知道的,现在就是船帮瞎子的人。”

  杀手摇头,说:“唐大哥肯定不是那个写信的人,我和李师刚也不是。妈的……找到这个给你写信的人,很多谜团就能解开了,可是……这个人是谁呢?”

  李师刚说:“咱先别说这个了吧,不是来吃饭的吗?现在咋一个菜没上呢?”

  黄榕忙笑了笑,说:“忘了,没点菜呢。准备等你们来了再点,你们快去点吧。”

  杀手出去,招呼小姐进来,点了四个菜。

  小饭店菜上得很快,李师刚和杀手真饿了,每人喝了两瓶啤酒,肚子里有了底儿,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杀手说:“唐大哥现在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这半年多,他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连我这个最好的兄弟,都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常常闹失踪。”

  黄榕幽幽地说:“你们的唐大哥好歹还能见个面,我们黄家人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

  李师刚举杯,说:“碰一个。不管怎么说,咱三个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干了!”

  三人把杯中啤酒喝光,李师刚说:“黄榕,我说句话吧,不管你爱听不爱听,我这话都要说。”

  黄榕笑了笑,说:“李大哥你尽管说,我爱听。”

  李师刚点了点头,说:“我是喝酒了啊,不过……我没喝多。所以,我说的话不是瞎说,但是呢,说多了你也不要介意。”

  黄榕笑了:“李大哥真有意思,你直说呗,这么啰唆。”

  李师刚坐正身子,很认真地说:“黄榕,你们黄家人在墨西哥也算是有钱有势吃穿不愁了,你说,你在墨西哥过着多好的日子,非要到中国寻找什么紫铜匣子……唉,钱这东西,够用就行,你得到的钱再多,死了能带走吗?”

  黄榕微微点头,说:“李大哥,您这话有道理。不过,我到中国来寻找这紫铜匣子,并不是为了钱。紫铜匣子是我们黄家先祖的遗物,那里面有我们黄家的族谱,当然还有天地会宝藏的秘密,先祖是天地会江西分舵舵主,我们黄家只想保存着这份秘密。”

  李师刚点头,说:“原来是这样,我敬你们黄家一杯。我们这些人,唉……跟你们没法比啊。我和杀手现在是寻宝,找不到财宝,我们就没法生存,妈的,人比人,气死人啊。”

  黄榕笑了笑,说:“李大哥,人在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的话。听父亲说,黄家在清朝也是很穷,先祖没法活下去了,才加入了天地会。”

  杀手说:“你先祖做得对,要是现在还有天地会啥的,我也加入。”

  李师刚举起酒杯,说:“别扯这些鸡巴淡了,喝酒。”

  黄榕举起酒杯,说:“两位大哥,我今天找你们来,是还有件事儿要跟你们说,你们帮我参谋一下。”

  两人一愣。杀手问:“什么事儿?”

  黄榕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杀手。

  杀手打开看了看。上面画了一些杯子筷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杀手还给黄榕,问:“这是什么意思啊?”

  黄榕说:“还是我们黄家的暗号。让我两天后,到一个地方去。”

  李师刚从黄榕手里接过纸条看了看,皱着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黄榕,你确定是你们黄家人给你的吗?”

  黄榕点头,说:“确定。”

  杀手问:“你打算怎么办?”

  黄榕决绝地说:“我当然要去看看。”

  杀手点头,说:“行。你什么时候去,给我打个电话,我们哥俩老远跟着你。”


  3.诡异夜行者

  两天后的傍晚,杀手接到黄榕的电话,叫上李师刚,两人坐公交车,来到市北冢头村的一个老房子附近。

  这是一幢非常破旧的老房子,没人居住,门窗破烂。老房子周围灯光明亮,更加衬托得老房子阴森黑暗。

  两人躲在一处楼房后,监视着老房子的大门。按照黄榕的说法,她将在天完全黑下来后,来到这楼房,跟那个给她黄家暗语的人秘密见面。

  李师刚说:“这个地方怎么能叫冢头村?听着都阴气森森的。”

  杀手说:“一个村名怎么能阴气森森的?”

  李师刚说:“兄弟,你知道冢是什么意思吗?”

  杀手摇头:“不知道。我就读了四年书。”

  李师刚说:“那算了,别说出来吓着你。”

  杀手笑了笑,说:“李大哥也太小瞧人了。忘了在秦岭盗墓的时候?找到墓道了,你都不敢进,还是我打头进去了。”

  李师刚也嘿嘿笑了笑,说:“那我就跟你说说,这个冢头村的这个‘冢’字,在书里就是坟墓的意思。这个人选择在这个地方跟黄榕见面,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人了。”

  杀手哼了一声,一摆手,说:“管他是啥呢。他真的是鬼,今天晚上我也得踹他两脚。妈的,这家伙害得咱跑到江西,还差点被人弄死,抓住他,我先给他两个耳刮子。”

  李师刚说:“万一这人真是黄家人呢?”

  杀手摇头:“我就不信,黄家人真的能在那个大山里活到现在?不知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呢!”

  晚上的秋风有点凉,杀手和李师刚转移了一下位置,找到一处避风还能看到大门的地方,躲了起来。

  两人刚躲好不久,就有一个黑影走进了这个废弃的二层小楼里。

  此人行动敏捷,看样是一个青壮年男子。两人着急地寻找黄榕的影子,杀手打算找到她,就跑过去提醒她一下。黄榕的身影迟迟没有出现,李师刚突然拍了一下杀手的肩膀,小声说:“那边过来了一个人,似乎就是朝着这边来的。”

  杀手朝着李师刚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他们右侧的一条小胡同里,一个黑影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黑影走得不是很快,似乎在犹豫,也似乎在边走边观察着四周。虽然隔着还远,但是从这人身上透出的那种戒备和与这个世界的疏离感,却很清晰地让杀手感觉到了。

  就像他们不远处的这个旧房子一样。

  这人越走越近,杀手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这个的身影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此人是谁。难道……是船帮瞎子的人?杀手在脑子里,把见过的船帮瞎子都过了一遍,觉得没有能对上号的。能是谁呢?不是唐国军不是黄七,不是……顺脚僧!

  杀手突然想到了他!没错,顺脚僧!杀手对上号了,陡然紧张起来。他想起了几个月以前,他在唐国军的出租屋里,看到这个浑身上下透着沧桑和浓重杀气的僧人。

  杀手不由得朝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墙角。李师刚有些奇怪:“你这是哆嗦什么啊?”

  杀手质疑:“我哆嗦?我哪里哆嗦了?”

  李师刚说:“你还不承认。你自己看看,你两条腿都在哆嗦。”

  杀手不相信,低头看,却发现自己的两条腿果然都在哆嗦。杀手狠狠地揪了自己两条腿各一下,狠狠地骂自己:“不就是一个和尚嘛,有什么好怕的!”

  李师刚惊讶:“和尚?你怎么知道他是一个和尚?”

  杀手说:“还……不能确定。不过我感觉他就是那个顺脚僧!黄七大哥说,现在唯一能给天下所有的洪门发号施令的人!”

  李师刚也一愣:“什么?唐大哥不是说……那个被人杀了的副市长是顺脚僧吗?”

  杀手怕冷似的缩了缩肩膀,说:“不是。唐大哥现在也应该知道那个人不是顺脚僧了。要不,他也不会吓得说跑就跑,比兔子都快十倍。”

  李师刚说:“你们不是从那个副市长家里找到了木雕顺脚僧吗?如果副市长不是顺脚僧,他怎么能有顺脚僧的信物?”

  杀手摇头:“我不明白。这事麻烦了……顺脚僧怎么能到这儿来呢?”

  李师刚说:“说不定,给黄榕写暗号的人就是他呢!”

  杀手想了想,点了点头,说:“有点道理。比如那个黄家人在中国遇到了顺脚僧,把黄家的暗语教给了他,让他代替黄家人跟后来的黄家人联系……别说,有点道理啊。”

  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杀手终于确定,这人就是那个神秘莫测的顺脚僧了。李师刚看着这个越来越显出魁伟轮廓的身影,说:“我怎么觉得也有点害怕呢?”

  杀手示意李师刚小声,说:“这就叫煞气。这人现在就是大顺王朝和天地会的代表人物了,气场能小吗?”

  顺脚僧走得慢,还没有走到路口,从另一侧的路边突然出现了黄榕的身影。黄榕大概是一直躲在黑影中,她一出现,就已经站在了这个二层小楼大门的对面。她四下看了看,迅速走进了门洞里。杀手和李师刚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此时,顺脚僧还没有从那边的路口拐弯过来。

  黄榕身影刚进入楼洞,左前方的路口马上出现了一队黑衣人。这一队人马行动敏捷,快如刀锋,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一刹那间,就进了门洞。

  两人目瞪口呆。

  杀手要跑过去看个究竟,被李师刚拉住了。

  因为顺脚僧已经拐了过来,正处于这个十字路口的中间,离杀手和李师刚藏身的地方,也就几十米远。

  顺脚僧站在十字路口,略一停顿,突然脚下加速,朝着楼洞疾行,一会儿,就进入了楼洞之中。

  杀手和李师刚不约而同,朝着小楼跑了过去。


  4.旧屋

  两人跑到楼洞门口。小楼破旧的木头大门紧紧地关着,似乎这许多人,正在里面秘密开会。

  两人站住,耳朵紧紧地贴着大门,听了一会儿。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秋风吹着破烂的木头门窗,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杀手拍了拍李师刚,示意要进去。李师刚点头同意。

  两人抽出短刀。杀手轻轻推门。让两人意外的是,看似异常破旧的木门,推起来竟然没有声音。

  把门推开一条缝,两人闪身进来,李师刚在后面把门关上。

  借着外面透进来的些许光线,杀手迅速打量了一下房间。房间很大,不出意外地破烂、空阔。

  两人先在这个房间里搜寻了一遍。房间两侧,各有走廊,通向两边。然后,除了在房间东侧有两排老式排椅外,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安静、肃穆,似乎刚刚根本就没有人进来过。

  李师刚在排椅上发现一根木条。木条纤细,半圆形凸起,是现在人装修常用到的装饰条。李师刚拿起木条,走到大门旁,横别在两扇大门的老式把手上。

  杀手在前,两人先朝着左侧的走廊走过去。

  走廊不长,杀手数了数,走廊两边各有四个房间。这些房间有的还挂着大铁锁,有的房门大开。挂着锁的两人就没进,开着门的或者能推开进去的,两人都进去看了看,别说人,这些房间里,比大厅还干净,连一根小木条都没有。

  李师刚感叹:“这家人搬家搬得真干净。”

  从左侧走廊出来,两人经过大厅,又走到另一边走廊。

  走廊两边还是各有四个房间,这次更利索,四个房间的门都关得紧紧的,里面也一点声音都没有。别说是刚刚进来的这些人的声音,在这个诡异的屋子里,外面的车马声,甚至汽车喇叭声都一点也听不到。

  两人觉得浑身发冷。

  李师刚嘀咕:“这地方……是不是风水里说的极阴地啊。”

  杀手打了他一下:“别胡扯了!”

  两人从这一侧的走廊出来,站在楼梯下,朝上看了看。

  不用说,两人都对这个鬼地方有些怕了。可是想到黄榕进到了这个屋子,现在死活不知,下落不明,杀手咬了咬牙,握紧了短刀,顺着楼梯一步步朝上走。

  李师刚跟在杀手的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一直来到楼上。

  两人站在楼梯口,先朝两边看了看。

  两边走廊还是跟楼下的走廊一样的肃静。没有人,没有任何的声音,也没有任何的杂物。走廊两边的房间,犹如几只硕大的眼睛,在互相对视。

  两人把两边走廊的房间都看了个遍,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两人长出了一口气。一口气喘完,李师刚说:“这么多的房间,一个人也没有,这个楼房没有后门,后窗也都好好的,也没有地方能上到楼顶,这些人都哪儿去了?莫非……这地儿是个鬼屋?”

  李师刚的话一说完,两人都愣了。眼睁睁地看着十多人进了这个屋子,现在毛都不见一根,那不是有鬼了是什么?

  经过李师刚无意中的一提醒,两人再看这个屋子,就浑身发冷起毛了。

  杀手也顾不得装好汉了,带头走下楼梯。

  两人来到大门旁。李师刚提醒他:“看看门把手上的木棍,看看还在上面没。”

  杀手忙低头看了看,那跟木棍完好无损地横在两个门把手上。李师刚过来,拿下木棍,过去放在排椅上,又走了回来。

  杀手有些奇怪,问他:“这是干啥?”

  李师刚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说:“那些人没从这里出去。这个屋子有问题。”

  杀手想了想,突然说:“是不是这个屋子里有机关?比方有地洞什么的。”

  李师刚正要拉开门,听到杀手这么说,愣了一会儿,缩回了手,说:“走,咱看看,应该是有机关。”

  两人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功能,在房间里仔细寻找。那打不开的房间自然不用进,他们把一楼能打开房间的墙壁、地下,甚至所有的角落都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哪怕是一点的蛛丝马迹。

  两人没有办法了,只得走出屋子。看着这房子一筹莫展。

  杀手突然想到应该给黄榕打电话。他找到黄榕的号码,就拨了过去。电话通了,却没人接。

  李师刚说:“如果黄榕他们还在房子里,或者是房子的地下,弄不好在房子里能听到她电话的声音,走,进屋子再打。”

  两人返身进了屋子,杀手又拨通了黄榕的手机。手机还是通了,还是没人接,屋子里却也没出来手机声。

  杀手拨打了两遍,正要出去,突然听到脚下传来惨叫的声音。

  两人一愣,再次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朝脚下仔细观察。脚下是老年代的方砖,杀手和李师刚用短刀撬起几块,方砖下面是硬硬的水泥,根本不想是有机关的样子。两人扩大面积,直到把整个大厅的方砖都撬完,也没发现丝毫有机关的样子。

  两人累极,坐在地上休息。杀手有些绝望:“这次黄榕恐怕是没救了。”

  李师刚沉默了一会儿,说:“兄弟,要不你给黄七大哥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办法。”

  杀手摇头,说:“黄七那人不好求。现在正半夜,找他他会烦死,别说给咱出主意了,不骂咱那就是好的了。”

  李师刚说:“骂就骂呗,多说句好话,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杀手想了想,掏出手机,拨通了黄七的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儿,黄七才接了,满腔的不悦:“兄弟,深更半夜的,你是家里死人了还是啥的?你特意不让我睡个安稳觉啊!”

  杀手忍着怒火,赔着笑,说:“黄大哥,我知道半夜打扰您不好,不过我也真是没办法了啊。有人约黄榕到一个老屋子去,黄榕去了,很多人也跟着进去了……喔,还有那个顺脚僧,可是,我们进来后,发现这个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现在黄榕生死不明,我们着急啊,真没办法了,才打扰您,黄大哥,您就帮帮忙,跟我们说说,我们怎么才能找到机关,救出黄榕啊。”

  黄七声音惊异:“你说啥?你们在老屋子?哪个老屋子?在什么位置?”

  杀手站起来,靠在墙上,说:“在冢头村的老屋。”

  黄七说:“是不是二层小楼?”

  杀手惊讶:“黄大哥您知道这儿啊?太好了,您快告诉我们,怎么能找到机关,黄榕他们到哪里去了?”

  黄七冷冷地说:“我劝你们还是别找了。要是真找到了,你们恐怕活不过今晚。知道那个地方的人都是世外高人,我也只是偶尔听人说起过。那种地方的机关,我怎么能知道。你们两个,都是不知死的鬼!”

  黄七说完,挂了电话。

  杀手想再打,人家已经关机了。

  杀手骂道:“姓黄的,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你求我们的时候,我们兄弟二话不说,生死没问一个字,现在求你了,就摆谱了。”

  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歇了一会儿,杀手拿起刀子,继续撬砖。李师刚说:“别撬了,这种机关应该是墨家手法,藏得很深,找不到机关,是没法找到洞口的。”

  杀手绝望:“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黄榕被他们弄死吧!”

  李师刚说:“实在不行,还是得报警。或许……警察能找到办法。”

  杀手摇头:“不行!报警我们就都完了!”

  李师刚说:“那我也没办法了。”

  两人正在无奈之际,杀手的手机突然响了。杀手拿起手机,竟然是黄榕来的短信:“速到北郊一个废弃的养牛场救我。”

  杀手问李师刚:“李大哥,你知道北郊哪儿有养牛场吗?”

  李师刚想了想,摇头,说:“不知道。”

  杀手说:“黄榕来短信了,说让咱到北郊的一个养牛场救她!”

  李师刚急了:“那赶紧走呗!”

  杀手说:“可是我们不知道养牛场在哪儿,怎么走?”

  李师刚说:“出去搭车。开车的或许能知道哪儿有养牛场,或者你给黄榕打电话,问明地址。”

  杀手给黄榕打电话,黄榕不接。杀手又接到一个短信:“速来!我不能接电话!”

  杀手回短信:“养牛场具体地址在哪儿?”

  黄榕回:“不知。我受伤了不能动弹,看样子,我觉得这是一个废弃的养牛场。”


  5.黑衣保安

  杀手没办法,只得和李师刚跑出大门,跑到胡同头的大街上,搭出租车。

  上了出租车,杀手问司机师傅是否知道北郊的废弃养牛场。司机不知道,杀手没办法,说:“那就到北郊吧。”

  两人没想到,这司机却不干了。大概是深夜拉着这么两个神秘兮兮的壮汉有点怕了,走了一会儿,就把车停下,逼着两人下车,车钱也不要了。

  两人商量不通,没办法,只得从车上下来,重新搭车。

  这次两人变乖了,不说到北郊废弃的养牛场,而是随口说了北郊一个超市的名字。出租车司机走了一半,杀手才问他,是否知道北郊废弃的养牛场。司机说不知道,不过这个司机人不错,他通过出租车司机的联络专线,问别的司机是否知道这个地方,终于有司机告诉了他行走路线,杀手和李师刚大喜。

  司机对北郊不是很熟悉,带着他们左拐右拐,耽误了很长时间,好几次,司机要求他们下车,他说他不能这么耽误时间了。杀手安慰他,说给他加钱,司机才勉强同意。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终于找到了养牛场的大门。出租车费,加上杀手跟人家说好的加价,总共要二百多。两人掏遍了全身,也只有一百多一点。司机不让,杀手急着进去救人,只得要了司机的电话,把自己的身份证押给了司机,司机才不高兴地开车走了。

  黄榕说得没错,这是一个废弃的养牛场。大门油漆剥落,一把大铁锁,牛皮哄哄地把两扇门紧紧地锁在一起。其中一扇铁门上,还写着养牛场三个红红的大字。

  两人找石头,砸了好一会儿,才把锁砸开,走了进去。

  院子很大。中间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两边各有几排房子。

  左边最前排,当初应该是办公室什么的,现在门上还伸出一块小牌子,不过油漆剥落,字迹也早就没有了。

  右边屋子和围墙之间,有几个用水泥抹面的大水池子。两人先跑到水池边看了看,几个水池都是干的,没水,也没人。

  两人从最右边房子开始,挨个房间拍着门窗喊人,一直喊道最后一排,在最后排东北角的房间里,传出了黄榕的微弱的应答声。

  杀手手中早就准备好了一块石头,他几下把门砸开,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应该是放牛饲料的。空阔的大房子里,还残存着一些草料。杀手是农家子弟出身,看到这些铡成碎块的玉米秸,闻到房子里淡淡的玉米秸味道,脑子里陡然闪过山东老家的父亲和那头老牛。他心里叹息了一声。

  然而,空阔的屋子里,却不见黄榕的身影。

  李师刚喊道:“黄榕,你在哪里?”

  从一个角落里传来黄榕的应答声。两人循着声音找去,在一堆乱草中,看到了黄榕挣扎着露出来的一只胳膊。

  杀手过去,把乱草扔到一边,看到了受了重伤的黄榕。

  黄榕腿上挨了一刀,腹部和肩胛各挨了一刀,鲜血流了一地,脸色惨白。

  杀手惊讶:“怎么能这样!你怎么到了这里?”

  黄榕满脸痛苦,说:“先……别问了,我觉得我身上的血快流光了……先送我到医院。”

  杀手脱下衣服,把贴身穿的内衣脱下来,用刀豁开,给黄榕简单包扎了一下,抱起她,三人走出养牛场。

  养牛场建在一座小山包下,远离市镇,养牛场门前是一条砂土路,从养牛场门口到他们过来的那条柏油路,大概也有七八里路。两人轮换抱着黄榕,朝着柏油路走。

  此时的黄榕已经昏沉沉睡了过去。杀手怕她死掉,几次伸手试探她的鼻息,还好,鼻息尚存。

  杀手急中生智,想到了刚刚留下的出租车司机的电话号码。他忙找出电话,给司机拨打了过去。司机问他什么事儿,杀手说他现在找到朋友了,要车送他们到医院,说如果他来了,不但能还给他那一百元钱,还可以多给他一百。

  司机不愿意回来,说他现在拉着客人。杀手让他赔客人钱,可以赔一百,司机回来后,他再多给他一百。

  司机跟他讨价还价,说他跑过来要耽误生意,最少要赔偿他二百。杀手说没问题,你只要能在半个小时内回来就行。如果能二十分钟回来就给他再加一百,十分钟回来再给他加二百。

  放下电话,李师刚说他吹牛,他们两个人身上别说这么多钱,就是五块钱都没有了。

  杀手说没别的办法了,先只能想法把司机叫回来,把人送到医院再说。

  两人说了几句话,没想到黄榕突然插话了,她说:“我有钱。我带着卡。”

  杀手惊喜:“黄榕,你没事儿啊。”

  黄榕没接他的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司机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回来了。看到浑身是血的黄榕,吓得不敢开车门,保持着时刻准备逃走的样子:“你们……是不是杀人了?”

  杀手骂道:“扯你妈蛋!快开门!你没看出来,我们是来救人的!杀人还有把人杀了还抱着坐车的!”

  司机想了会儿,大概觉得杀手的话有道理,勉强开了车门。

  杀手抱着黄榕坐在后面,李师刚坐在前面,让司机赶紧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掉回头,边开车,边偷眼看了看李师刚,问:“两位……大哥,你们是……是干啥的?”

  没等李师刚搭话,杀手抢着说:“做小生意的,我在北林批发市场有个小摊位。我们欠了人家点钱,女朋友被人弄成了这样。”

  杀手这么一说,司机有点放松了,很有些同情,说:“做小生意不容易。欠了点钱就把人整成这样,这些人也太狠了。”

  杀手说:“师傅能不能快点,我女朋友血流得太多了。”

  司机把他们三人送进最近的社区医院,杀手让司机稍等一等,他们先找医生给黄榕做手术,缝合伤口,杀手从黄榕兜里掏出银行卡,让司机拉着他到银行取了钱,杀手给了司机钱,又到医院交了住院押金,才回到病房。

  黄榕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医生处理完毕,躺在病床上,带着吊瓶,昏沉沉睡了过去。李师刚躺在另一张病床上,鼾声如雷。

  此时,杀手才陡然感觉到了无边无际的困乏,他倒在李师刚的旁边,呼呼就睡了过去。

  杀手是被饿醒的。他梦到一头被烧熟了的肥猪,浑身散发着香味,摇摇晃晃走到他的面前,他探身要去抓一只猪腿,肥猪朝他笑了笑,转身要跑,杀手起身便追,没想到猛然从床上掉了下来,狠狠地摔在水泥地上。

  杀手爬起来,推醒了还在酣睡的李师刚,问他:“饿不饿?”

  李师刚睡眼蒙眬坐了起来,吧嗒一下嘴说:“我正做梦要吃烧烤呢,你怎么偏偏这时候把我叫醒?让我吃一会儿也好啊。”

  杀手看了看黄榕,说:“别做梦了,走,出去买点东西吃。黄榕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咱快点吃快点回来。”

  李师刚穿上鞋,两人轻轻走出病房。杀手先跑到护士站,叮嘱护士帮忙照看一会儿黄榕,两人就从医院走了出来。

  医院斜对面有个山西刀削面,两人走进去,要了两个菜,两碗刀削面,四瓶啤酒,两人先狼吞虎咽吃了一碗面,才开始喝酒。

  此时还未到中午,小饭店人不多。李师刚看看四周没人,小声说:“兄弟,我觉得这事儿太怪了。从那个旧屋子到这里,起码有二十里路吧,黄榕怎么就能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咱忽略了什么,他们根本没进屋子,从别的地方转出来,跑到了这里?”

  杀手摇头,说:“等黄榕醒了问她吧,这事太怪了,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李师刚说:“这简直比盗古墓都惊险。”

  杀手看着外面小街上的行人,叹口气,说:“这个世界上秘密太多了,咱这种人,是真正的草民一个。没有钱没有地位,祖辈也没干过什么大事儿,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是干巴草一棵。”

  李师刚端起酒杯,跟杀手碰了一下杯,说:“草民就可以了,平平安安过日子多好。那些当英雄当皇帝的,很多连后代都没有,有鸡巴用。喝酒。”

  杀手把酒杯端到嘴巴边,刚要喝下,突然停止了动作,两只眼看着大街,一动不动。

  李师刚把一杯酒喝完,看到杀手的样子,很奇怪:“咋了?喝酒啊。”

  杀手慢慢把杯子放下,两只眼依旧看着窗外,说:“你快看外面!”

  李师刚顺着杀手的眼神看出去,外面大街上走着七八个黑衣壮男。这八人皆黑衣黑裤,一脸冷酷。

  饭店男服务员刚好走过来,杀手问:“兄弟,这几个人是这个地方的吗?”

  服务员从窗子里朝外看了一眼,说:“JL集团的保安。”

  李师刚抽了口冷气:“保安……怎么看着像黑社会?”

  服务员小声说:“这周围黑社会都属于他们管,没人敢惹,包括公安。你们要注意点,千万别惹他们。”

  李师刚问:“兄弟,这JL集团是干什么的?”

  服务员笑了笑,说:“什么都干。房地产、五星级饭店,听说还在下面很多地方投资旅游,钱多了去了,没人知道老板是谁,大概是火星上的吧。呵呵,我忙去了,你们慢慢吃啊。”

  杀手还是看着外面,皱着眉头,说:“我怎么看着他们像是昨天晚上杀进冢头村旧屋子那些黑衣人呢?”


  6.神秘的JL集团

  李师刚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说:“别神经病了。那些黑衣人都是江湖高手,船帮瞎子这种组织才能有这种人,一个公司……除非这个公司是江湖门派,还是个大门派。人家服务员刚刚说了,JL集团是个做大生意的公司,怎么能是江湖门派?”

  杀手摇头,说:“我怎么感觉那么像呢。”

  李师刚说:“别瞎琢磨了。赶紧吃喝,黄榕还在床上躺着呢。”

  李师刚这么一说,杀手这才想起黄榕。两人忙吃完饭,起身回到医院。

  黄榕还没醒。杀手问护士,这人怎么这么能睡。护士说给她打的药里有止疼药,这药有点麻醉作用,睡觉是正常的。

  两人守着黄榕坐了一会儿,觉得发闷,就走出病房,在医院门口附近溜达。医院所处的地方,是城乡结合部,这里有高档轿车,也不断有手扶拖拉机穿街而过。小街太小,只一会儿,两人就转了个遍。杀手知道黄榕喜欢吃火龙果,看街上有卖火龙果的,就买了两个,两人溜达着回到医院。

  没到医院,两人老远就看到医院门口,站了几个黑衣人。杀手和李师刚大惊,两人一路小跑,跑到医院门口,看到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壮汉,正从医院里扶出几个人。这些人中,有吊着胳膊的,有的腿上打着石膏,还有两个竟然是从担架上抬出来的。

  这些人都上了停在门口的一辆大面包车,面包车启动,上了马路。医院的几个护士和大夫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面包车远去。

  杀手看一个大夫在摇头,就走过去问他:“大夫,这些人怎么还没治好病就走了啊?”

  大夫看了看杀手,应付说:“大概……是到别的医院去了吧。”

  杀手看站在门口的大夫和护士都是一幅讳莫如深的样子,就没再问下去。

  两人回到病房,看到一个护士正在观察黄榕。护士对两人说:“你们两个别再一起出去了,要留下一个照顾病人。”

  杀手忙说:“好,谢谢您。”

  看护士很和善的样子,杀手就问:“护士,刚刚那些穿着黑制服的人,怎么把一些还躺在担架上的病人都拉走了啊。”

  护士抬头看了看杀手,问:“不是本地人吧?”

  杀手说:“不是。”

  护士说:“那就不要问。JL集团的事儿咱老百姓少打听。听说这家公司全国各地都有分公司,势力很大。”

  杀手笑了笑,说:“这么厉害?这么厉害更得给人治病啊?那些吊着胳膊腿的是他们的人吧?”

  护士白了杀手一眼:“不是跟你说少打听吗?”

  杀手只管说:“没想到JL集团这么没有人性,我有个兄弟也在JL集团呢。”

  护士斜眼看了眼杀手,很惊讶的样子:“你兄弟……在JL集团干啥?”

  杀手继续扯谎:“不是亲兄弟,表兄弟,听说是……跑业务的。”

  护士说:“那你还是劝你这个兄弟别在这个公司干了,这家公司……”

  护士大概意识到了什么,不说了。杀手问:“刚刚他们接走的那些人,好像都受了伤,怎么这么多人受伤啊?”

  护士说:“不知道,也没人敢问,受的都是刀伤。”

  杀手惊讶了:“什么时候受的伤?”

  护士说:“今天早上四点送来的。应该是昨天晚上两三点钟吧。”

  杀手问:“那他们怎么不给这些人把伤治好再拉走呢?这么走能不出事儿?”

  护士瞪了一眼杀手:“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唆?这么爱打听事儿,自己到JL集团问去。”

  护士转身走了,杀手和李师刚站着,目送她扭着屁股走出病房。

  李师刚过去关了门,回来坐下。

  杀手正坐在床上发呆。

  李师刚长出一口气,说:“真不敢想象……那些人……真的是这个JL集团的人?这JL集团……怎么能有那么多高手?他们怎么能知道这个旧屋子?”

  杀手拍着脑袋,说:“关键是他们怎么知道黄榕和那个黄家人昨天晚上要到那里见面。昨天晚上两三点钟受的伤,又伤了这么多人,应该跟那个顺脚僧有关。我靠,这也太惊人了。”

  李师刚喃喃:“是啊……这里面的水太深了。这么大的一个公司……”

  杀手拧着眉头:“这JL集团……跟追杀船帮瞎子的那个神秘组织,会不会有关系呢?”

  李师刚惊讶:“兄弟,你可别吓唬我!这不能吧!你这么想也太吓人了!”

  杀手摇头,说:“这个世界,只有你想象不到的,没有办不到的。当年的那些江湖组织,有的隐姓埋名,像船帮瞎子,有的就登堂入室,成立了大企业,像外国的黑手党,就有很多大企业,还有的成了市长、总统呢。”

  李师刚在床上坐下,说:“要是这个JL集团真的是那个神秘的江湖组织……那就太可怕了。”

  下午不打吊瓶,黄榕醒了。杀手叫女护士帮忙,扶着黄榕上了趟卫生间,他又给她弄了点儿吃的,黄榕稍微吃了一点儿东西,又躺下了。

  李师刚和杀手又睡了一会儿,看看天色已晚,两人又出去吃了点儿饭。

  回到病房,杀手给黄七打了个电话,问他是否知道JL集团。听杀手提到JL集团,黄七显然愣了:“JL集团?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杀手已经听出黄七口气中的惊讶,逼问:“黄大哥,你跟他们打过交道吧?”

  黄七勉强回答:“打过。他们买过我的货。”

  杀手说:“就这么简单?那他们集团养着那么多高手干吗?他们自己也寻宝吧?”

  黄七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兄弟,你怎么知道他们养了不少高手?你现在在哪里?”

  杀手这次多了一个心眼,对黄七说:“我们在外地。”

  黄七又问:“黄榕呢?你们找到她没有?”

  杀手说:“正在找呢。”

  黄七说:“找到了跟我说一声。”

  黄七挂了电话。

  杀手放下电话,看着黄榕发愣。

  李师刚问:“怎么了这是?”

  杀手轻轻摇头,说:“黄七肯定知道这JL集团是干啥的……可是,他为啥不想告诉咱呢?”

  李师刚说:“兄弟,咱还是别管这个了。咱不跟人家做生意,又不跟人家抢东西,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管他们是干啥的呢,别管多了惹火烧身。”

  杀手说:“不管也不行啊。要是连我们的对手是谁都不知道,那我们怎么能知道怎么对付他们,怎么能从他们的手里逃出去?”

  李师刚惊讶:“你的意思……现在咱是跟JL集团作对?”

  杀手摇头,说:“不是,是他们。是他们在跟咱作对,这太可怕了。这事不能弄下去了,咱得跟唐大哥说一说,让他知道。这事儿不能玩下去了,人家黑白两道通吃,玩下去会把小命玩丢。”

  李师刚也有点儿慌了:“那怎么办?黄榕还在这儿住着呢。”

  杀手说:“咱兵分两路。明天,你就回城里,等唐大哥回来,赶紧跟他说一说。我在这陪着黄榕,等她好点儿,我们也挪地方。现在想想,人家JL集团的人不是不让手下住院,人家是怕在本地弄得名声太大,特意把人送出去,送到别的地儿去。”

  李师刚点头,说:“应该是这么回事儿。”

  杀手苦笑:“这次可真是遇上大麻烦了。”


  7.逃亡

  第二天一早,李师刚就坐公交车回城里去了。杀手一个人边照顾黄榕,边注意JL集团的黑衣保安。街上偶尔有他们的影子,但是没人到医院里来。四五天后,黄榕能自己活动了,杀手打听着,找到了JL集团在市郊的办公大楼。

  杀手站在这个气魄宏伟的办公楼前,四下看了看,心中暗暗点了点头。大楼选址颇为讲究,后面隐隐有山脉环绕,前方视野开阔,前方公园里,有一个颇大的池塘。

  显然,在这样的一个地方,能找到这么一个风水之地,也算不容易了。

  杀手听人说起过,有些有势力的盗墓团伙,找个代理人,以代理人的身份成立公司,这些公司一是为了洗钱,二是以投资旅游或者考察的名义光明正大四处探宝寻找古墓。找到古墓地址后,就向政府打报告,在此地投资旅游,盖庙挖湖,其实是在盗墓寻宝。

  这种公司的办公大楼是非常有讲究的。正因为此,有些江湖高手能通过这些大楼,就知道公司是否是暗中做古董生意的。

  从大楼门口出来了几个穿着制服的黑衣男子,他们行色匆匆,上了停在大楼外的越野车。汽车疾驰而去。

  杀手临时起意,在大门口搭了一辆出租车,让出租车紧跟着他们坐的越野车。

  黑衣人直奔城外,在公路上疾驰了一会儿,转进乡间砂土路,顺着砂土路上了山,停在了一个寺庙外。

  寺庙比较破旧,好像也有些年头了。寺庙外正在施工,一个大围墙已见雏形,围着破旧的寺庙,一些配殿也正在施工。

  杀手明白,这个地儿应该是JL集团的工地了。

  五个黑衣人从车上下来,走进了寺庙。杀手怕出事,不敢久留,让出租车掉头,把他送回了医院。

  黄榕正靠在病床上吃苹果。看到杀手急匆匆走进来,问他:“你到哪里去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杀手有些惊讶:“我脸色难看?”

  黄榕点头,艰难地笑了笑:“很难看,像被鬼压着了。”

  杀手一脸恐慌:“你真是说对了,我真遇到鬼了。”

  黄榕有些惊异:“我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

  杀手走过来,在黄榕面前坐下,说:“黄榕,我在街上看到那些追杀你的黑衣人了。”

  黄榕一时没明白过来:“什么黑衣人?”

  杀手说:“就是那天晚上,在冢头村的那个旧屋子里,追杀你的那些黑衣人。”

  黄榕惊讶了:“他们?你也没看到人,你怎么能认识他们?”

  杀手点头,说:“感觉。我能感觉他们身上的气息。黄榕,你得相信,人的感觉有时候很准的。唐大哥都很佩服我的感觉。还有……我现在想起来了,那次在那个老母教的山里,出来追杀我们,后来又跟老母教的人打起来的人,就是这些人。”

  黄榕有点相信了:“他们在街上干什么?”

  杀手摇头,说:“重要的不是他们在干什么,而是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到底是谁的手下。”

  黄榕惊愕了:“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杀手点头,说:“是。我现在基本可以肯定,他们是JL集团的人。”

  黄榕惊讶:“JL集团?”

  杀手说:“对。JL集团。大公司。据说这家公司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公司,这儿的分公司,只是其中一家。这个JL集团做的都是大生意,比如房地产,还有大酒店,旅游开发。那些追杀你的人,是他们公司的保安。”

  黄榕摇头,说:“那些人都是高手,精于机关,哪家公司有这样的保安?”

  杀手点头,说:“真的是保安,他们也真的是江湖高手。因为这家公司是一家以盗宝盗墓为主的盗墓集团。那些业务只是洗钱的手段。我打电话问过黄七,黄大哥承认他跟这家公司做过生意,他们买过他的古董。我问他这家公司的底细,他不说。你还记得咱那次被那个神秘组织的人追杀吗?就是你去找船帮瞎子的那次,在那个有顺脚僧寺庙的小山上,是黄大哥骑着摩托车救了我们。现在想想,那些杀手也是JL集团的,唐大哥应该是听他们公司的人说了,才去救咱的。要不他怎么能知道咱被他们追杀呢?”

  黄榕皱着眉头:“你这个黄大哥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他去救咱,是双方导演的一出戏呢?”

  杀手摇头:“这个不可能。黄大哥不会做这样的事儿。他这人脾气古怪,但是对人还是不错的。比方上次我们到老母教的那个山上救你,就是他叫我们去的。”

  黄榕点头,说:“那……你怎么知道这个JL集团是盗墓集团呢?”

  杀手脸色冷峻:“我还不敢确定。不过如果这些杀手真的是老母教追杀我们的人,他们也在追杀船帮瞎子,那按船帮瞎子的说法,他们就是那个在清朝时令天地会都害怕的神秘帮派。也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大阳教。至于他们怎么变成了盗墓集团,这个我不知道。”

  黄榕愣了一会儿,喃喃地说:“可是他们怎么知道那天晚上我要到那个旧屋子去呢?”

  杀手摇头:“这个现在没人知道。我就是在怀疑,给你用黄家暗语写信的人,会不会是这个神秘帮派的人呢?”

  黄榕还是缓缓摇头:“不可能。”

  杀手拍了拍脑袋:“咱能不能别这么肯定啊!万一你们黄家的人被人家抓住了,受不住刑罚,把你们的联络暗语交代出来了呢?或者说……你们黄家的人也投降成了这个JL公司的人了呢。弄不好,当年你们黄家的那个叫黄徽柔的先祖,也是这个神秘组织给杀掉的呢。”

  黄榕自然不相信杀手的推断。在她的心中,黄家人是天底下最有骨气的英雄。但是,杀手说的先祖是这个组织杀掉的这个话,却让她心里一动。当年这个组织曾经与清廷勾结,对付天地会,先祖黄徽柔又不是清廷抓去的,被这个组织灭掉,倒真是有可能。

  她让杀手帮忙调查此事,杀手嘴上答应,心里却明白此事的难度。吃饭的时候,杀手让她给他讲一讲她到那个旧屋的情形,黄榕边吃饭,边缓缓跟他讲了。

  她进那个老屋的时候,那个黑影正在等着她。

  黄榕问他是不是黄家人,那人点了点头,让黄榕跟他走。黄榕跟他走进一个房间。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黄榕问他是不是有人来了,那个黑影却问她紫铜匣子的下落。黄榕对这个人警惕起来,没有告诉他。外面的脚步声来到门口,黑影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房间里出现一个洞口,黑影打开手电,两人进入地洞,在地洞里跑了一会儿,从一个管道爬了出来。

  不过,让黄榕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刚出来,就被一队黑衣人包围了,那个一直带着黄榕奔跑的黑影也不见了。正在危急之时,一个和尚冲了过来。和尚武功非常厉害,却也照顾不到黄榕。黄榕挨了几刀,又被人踢飞,就昏了过去。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大屋子里。她摸到自己的手机还在,用手机照着看了看屋子。黄家在墨西哥有个养牛场,她看到那些铡成碎块的玉米秸,就知道这是个养牛场,就给杀手发了信息。

  杀手瞪着眼听完黄榕的话,疑惑不解:“你是怎么到了那个养牛场的呢?”

  黄榕摇头:“我也不知道,我醒了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回到墨西哥牧场了呢。”

  杀手摇头说:“这也太扯淡了。难道……是那个和尚救了你?”

  黄榕摇头:“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

  杀手预感到JL集团应该到处在找黄榕,他们早晚会找到医院来,因此他时刻注意。第二天上午,杀手发现有两个黑衣人进了医院。他跟踪他们,看到这两人走进了院长办公室。杀手跑回病房,让黄榕赶紧穿衣服。黄榕不敢怠慢,胡乱穿上衣服,杀手背着她,从后门溜了出去。

  杀手已经事先探听好了,知道从后门出去走不远,就有当地的黑出租,他背着黄榕一溜小跑,上了黑出租,让出租车拉着他们朝乡下跑。

  出租车司机让杀手给他一个地址。乡下地方大了,朝哪儿跑啊。杀手说随便,跑出几十公里,找个乡镇就行,赶紧走。

  出租车司机启动车,拉着两人上了马路。

  一番疾驰,出租车到了一处乡镇。杀手和黄榕下了车,又另搭车跑出了几十公里,到了一个小村子,找到了村医疗所,让黄榕继续治疗。

  村医疗所打吊瓶都是在排椅上坐着打。黄榕不能久坐,医疗所大夫就把家里的一张小床让给了黄榕。

  晚上睡觉的时候,杀手就躺在排椅上。

  杀手怕那些黑衣人追查过来,白天,他没事的时候,就跑到村口的公路上监视着路口;晚上,他都是和衣而卧,并让黄榕也尽量穿着衣服睡觉。

  小村子很安逸。没几天,杀手就跟村里人熟悉了。杀手跟他们说黄榕是他媳妇儿,两人是外地人,跑到附近的山上玩,被人抢劫了,黄榕受了伤,在医院住了几天,钱不够,听人说这个医疗所治病不错还便宜,就跑到这里来了。

  听杀手这么说,村民们就很同情两人,常有人给两人送吃的。村民的淳朴,小村子的安静,让杀手的戒备心消除,两人在村里很安逸地住了一个月。

  黄榕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两人准备再住五六天,就离开村子回洛阳去。

  医疗所的大夫看着黄榕康复,也很高兴。他让妻子做了几个菜,请两人喝酒吃饭。黄榕心情不错,跟诊所夫妻两个喝了不少酒。

  回到住处,黄榕洗了澡。带着一身香气走到杀手躺着的排椅旁的时候,她用手摸了摸杀手的脸。杀手睁开眼,看着如鲜花盛开的黄榕。

  黄榕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拽起来。杀手有些不明就里,问她:“干啥?”

  黄榕笑了笑,问他:“这些日子,你在外屋睡,我在里屋,你跟我说,心里没有坏想法?”

  杀手尴尬地笑了笑,坦白说:“有时候有。”

  黄榕看了杀手一会儿,突然对他说:“亲亲我。”

  杀手一愣:“啥?”

  黄榕抱住了杀手,花瓣一般的小嘴朝着杀手吻了上来。


  8.黄榕失踪

  杀手以前跟唐国军一起嫖过娼。都是来去匆匆,三下五除二办完事提裤子就走,没有情谊,温柔也都是假的。跟黄榕上床后,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作柔情蜜意,什么叫作纵情狂欢。

  两个年轻的,带着香气和腥膻味道的身体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搅和在一起,海枯石烂永不分离。

  杀手闯江湖的雄心被黄榕的身体彻底打垮了。他跟黄榕商量,让黄榕跟他回山东老家,两人盖一幢新房子,一起放牛耕地过日子。

  激情之中的黄榕,答应了杀手。不过在杀手积极准备回老家的时候,黄榕又告诉他,回他老家,跟他一起过日子可以,但是她还是得先完成他们黄家的夙愿,把紫铜匣子找到。

  杀手隐隐觉得,黄家的紫铜匣子牵扯广泛,黄榕恐怕难以如愿。不过话到嘴边,杀手又咽了下去。他不想让黄榕伤心。

  天气越来越冷,黄榕让杀手到集镇上给她买件衣服。杀手也只是穿着单薄的秋衣,时节已经到了秋末,他也顶不住了,就跟着村民坐拖拉机去赶集。

  杀手跟村里人一起到了镇上。在镇上转着买衣服,杀手总是有一种惶惶不安的感觉。仔细想想,却又觉得这种不安没有道理。那么安静的一个小村子,也从来没见过让人怀疑的人,起码他们现在应该是安全的。

  匆匆买了衣服,杀手跟着拖拉机回到村里,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到诊所,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诊所门反锁上了。杀手马上就有了不好的感觉。他掏出钥匙,开了门,诊所里的情形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诊所大夫的妻子嘴里塞着东西,被五花大绑,锁在黄榕住的屋子里,黄榕不见了!

  杀手抖着手,解开了女人身子的绳子。女人吓得好长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趴在床上只是哭。

  杀手劝住她,问她是谁绑走了黄榕。女人哭着告诉他,她也没看清是什么人,一帮男人,戴着墨镜,开着面包车,进来后,一帮人把她绑住,又绑了黄榕,抬进车里,车就开走了。时间很短。临走的时候,他们给她把锁反锁上,她听到有村民来看病,开不开门,只得走了。幸亏杀手带着钥匙,否则只能等着她男人从县城进药回来,才能给她松绑了。

  听这女人说完,杀手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杀手想哭,想杀人,想撞墙,当然,他最想去救人。他恨自己,自己早就有了不祥的预感,却没有做出行动。黄榕,这个美丽勇敢的女孩子,这个眼看就要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就是因为自己的大意,现在正在遭受磨难,自己真是该死啊。杀手木呆呆坐了一会儿,收拾了东西,走出诊所。

  诊所的女主人已经恢复常态,走出来问他:“兄弟,你这是要到哪里去?我正要问你呢,黄姑娘的事儿,咱是不是得报警?”

  杀手摇头,说:“谢谢,不用了。那些人……是开玩笑的,我自己去找他们就行了。”

  女主人说:“那你先别忙走,黄姑娘交的钱还没用完,我找钱给你。”

  杀手站住了,等着女主人找钱给他。

  女主人拿出几张百元人民币,递给杀手,说:“还有一次药没结清,掌柜的没在家,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我只管留下五十,要不……你等等,等他回来再给你算清,晚上我做几个菜,你们再喝点酒。”

  杀手苦笑,说:“不用了,谢谢大嫂,我走了。”

  杀手坐着拉人赶集的拖拉机来到镇上,坐上经过镇上的公交车,朝着市郊赶。在车上,他给李师刚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简单跟他说了说,让他赶紧赶到黄榕曾经住过的医院附近,两人在医院门口集合。

  杀手比李师刚来得早。他在医院门口等了一会儿,自己又溜达进医院,溜达到黄榕一个月前住过的病房里。看到黄榕曾经睡过的病床,杀手不由得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床单。想到这床单应该换洗过了,而黄榕曾经靠在床头上,头靠在墙上,杀手又把手放在大约黄榕头部的位置,在上面抚摸了一会儿。

  有护士经过病房外,看到没有病人的病房里有人,走过去之后,又退了回来,她推门进来,问杀手:“先生是干啥的啊?住院吗?”

  杀手笑了笑,说:“不是。我来……看望一个朋友,没想到他出院了。”

  护士说:“这个病房没人,先生的朋友住哪个病房呢?”

  杀手说:“他出院了,刚刚打电话跟我说了。啊……谢谢你。”

  护士狐疑地看了看杀手,说:“病房外人不能随便进的。先生的朋友既然出院了,那你就应该去找你朋友去了。”

  杀手答应着,走出病房。

  一直到傍晚,李师刚才赶到医院门口。

  杀手看到李师刚,真是百感交集。李师刚走过来,第一句话就问:“黄榕怎么能又失踪了呢?你这是怎么弄的啊?”

  杀手叹了一口气,说:“不说了。走,去吃点儿饭,边吃边说。”

  两人走到他们曾经吃饭的那个小饭店。进饭店大门的时候,杀手抬头看了看西边的天空。

  太阳已经落下,但是还有一束阳光,从下面斜着照向天空,又被天际的阴云压住,那照射的阳光就只变成了很压抑的一截,很亮,很愤怒的样子。

  杀手觉得那阳光简直就是自己的心里写照,心情就更加郁闷了。

  两人坐下,点了菜,杀手把他跟黄榕这些日子的经历一五一十跟李师刚说了。当然,他瞒了自己跟黄榕上床的那一段。

  李师刚听完,说:“这事怨你。你也太大意了。人家想要找你,挨个出租车司机问就行了。还有,我前些日子在洛阳也听到一些JL公司的事儿。有个老朋友说,这个JL集团的真正老板,是个独臂女人。说十年前,有一架直升机曾经在秦始皇陵墓附近转悠,准备盗墓,警察去了,没法制人家,只得联系军队,军队派飞机出动,把直升机逼了下来。当时,这个老大哥的朋友在当地警察局,看到从直升机上下来一个女人,女人只有一条胳膊。军队的人把这个女人接走了,此事也不了了之。警察局局长去打听消息,也被军队的领导骂了一顿。这个女人不简单吧。”

  杀手说:“都是传说。再说了,这个怎么能跟JL集团挂扯上?”

  李师刚小声说:“JL集团规模超过一般的上市公司,人家也不上市,不宣传,非常低调。天下人都知道联想老总叫柳传志,阿里巴巴老板叫马云,你听说过JL集团老板叫啥吗?人说,这个集团的财产,超过联想好多倍。”

  杀手拧着眉头:“李大哥,你还没说到点子上,他们再有钱,也没法证明这个集团跟那个独臂女人有关系啊。”

  李师刚点头,说:“我当时离着人家比较远,也没听清楚。本来人家说的时候,也只是点到为止,没把里面的内幕都说出来。说这个话的人你知道,不过不认识。”

  杀手问:“谁?”

  李师刚说:“铁蜈蚣。”

  杀手惊讶:“他?就是那个曾经独闯山东鲁王墓还进过故宫的铁蜈蚣?他不是在美国住着吗?你怎么能见到他?”

  李师说:“都是胡扯。他加入了美国国籍不假,人一直在中国。前些年他到埃及一趟,打算进到金字塔里去,后来没敢进去,又回来了。铁蜈蚣说,这个JL集团几十年前就到埃及去过,据说现在这家公司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从埃及弄来的。”

  杀手有些相信了:“这么说,他说不定还真是知道这家公司内幕。”

  李师刚点头,说:“这人现在是国内盗宝界新秀,如果JL集团真是干这个的,他肯定了解。”

  杀手问:“李大哥,你怎么能接触到铁蜈蚣呢?”

  李师刚笑了笑,说:“幸运。我一个兄弟的老大有个宝物,铁蜈蚣看中了,这个兄弟替老大去送货,让我帮忙,我就这么跟着去了。哎呀,人比人气死人,人家一出手就是几千万,咱兄弟要是能混到那个程度,也算不白活一场。”

  杀手摇头,说:“不敢想。能赚点钱,在城市买个房子娶个媳妇就是烧高香了。”

  李师刚摆摆手,说:“不说人家了,白费劲。说说打算怎么找黄榕吧。”

  杀手想了想,说:“你说,要是咱找铁蜈蚣帮忙,他能不能帮咱?”


  9.诡异养牛场

  李师刚摇头,说:“这个没戏。别说求人家,凭咱的身份,见个面都不可能。”

  杀手沮丧万分:“那怎么办?JL集团那么强大,我们怎么能干过人家?我连黄榕被藏在哪里都不知道。”

  李师刚安慰他说:“别急,咱先摸摸情况再说。”

  当天晚上,两人在附近找了个小酒店住下。第二天,两人吃了早饭后,商量到哪里去寻找黄榕。

  李师刚提议说:“兄弟,我觉得咱应该先摸清附近跟黄榕和JL集团有关的所有情况,然后再想怎么行动。”

  杀手点头,说:“怎么摸?现在连目标都没有。”

  李师刚想了想,说:“监视这个JL集团。你不是说你跟着他们的人去过一个在山里的寺庙吗?知道那路怎么走不?”

  杀手点头,说:“知道。”

  李师刚说:“行。吃完饭,咱就先去那地方看看。找人没用,咱还得靠自己。”

  吃完饭,两人雇了辆车,直奔那个山中的小寺庙。

  寺庙还在施工之中。寺庙大门关着,其余的地方可以随便浏览。两人围着寺庙周围转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发现。

  杀手有些气馁。李师刚逼着低头耷脑的杀手跟他继续在附近搜寻,两人发现了几个JL集团的黑衣人,散落在寺庙东侧。杀手建议抓一个,审问一下。被李师刚否定了。

  杀手突然想到了那个神秘的顺脚僧,说:“李大哥,你说要是咱找顺脚僧帮忙,能不能行啊?”

  李师刚想了想,点头,说:“如果他知道黄榕的来历,那肯定行。不过……咱到哪里找他呢?”

  杀手又泄气了:“没地方找。”

  两人又转了一会儿,李师刚扯了扯杀手的衣服,小声说:“你看左边山坡上那人。”

  杀手顺着李师刚的眼神看过去,从一边山坡上转过来一个瘦削的男子。男子约有四十多岁模样,头发蓬乱,脸色干黄,脚步却很麻利。他独自一人从山坡转过来,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看了一会儿之后,这个男子转身,顺着原路返回了。

  杀手觉得此人行动怪异,就和李师刚在后面跟着他。

  那男子转到寺庙后面的山坡,顺着山坡下去,上了停在山坡下的一辆面包车,面包车疾驰而去。

  两人都看清了,这个男子的身形步伐,俨然就是一个多月前在冢头村,在黄榕之前进入旧屋子那个人!这人,也就是黄榕说的那个黄家人。

  杀手一直觉得这个人应该是JL集团的人,现在此人出现,两人怎能舍弃。

  两人从山背后转出来,一路猛跑,一直跑到山下,上了停在下面的出租车。

  杀手跟司机说要绕到山后,追那辆面包车。司机笑着告诉杀手,山后没有路,面包车如果想从山里出去,还得绕过来。

  司机话音未落,那辆面包车就从山坡一侧奔驰而出。杀手让司机跟上他,两辆车一前一后,顺着原路返回。

  面包车在快要到达市郊的那个小镇的时候,突然拐弯,朝着一条砂土路驶去。杀手吃了一惊,因为这条砂土路,就是通往那个已经荒废的养牛场的。

  杀手让车跟上。走到半路的时候,他们看到面包车竟然转回来了。

  两车照面时,杀手和李师刚都朝车里看了看,那个一直坐在车前面的男子,没在车里。

  两人让出租车加速,到了养牛场门口,杀手扔给出租车司机二百元钱,也不让他找钱了,和李师刚推开大门,跑进养牛场。

  养牛场大院静悄悄,所有的大门依然都锁着。两人一路仔细搜寻,最终在那个当初发现黄榕的屋子里,发现了那个男子。

  男子显然也已经发现了他们。

  两人推门而入的时候,藏在门后的男子手中的木棍朝着杀手就砸了过来。杀手早就有了防备,猛然后退,同时拉门,让门替他挨了一棍子。

  李师刚猛然冲出,抱住了男子。男子也算有两下子,扔了棍子,一个胳膊肘顶在了李师刚的肋骨位置,李师刚受不住,松了手。

  杀手吼叫一声,拿出了当年跟地痞打架的狠劲儿,猛冲猛打。李师刚趁机捡起棍子,朝着男子劈头盖脸猛打,男子中了两棍子,又中了杀手几个拳头,蜷缩在了墙角。

  杀手和李师刚把他用鞋带反绑上,两人坐在地上歇息了一会儿,开始审问他。

  杀手问:“你是不是JL集团的人?”

  男子朝外吐血沫,不出声。

  李师刚站起来,把蹲着的男子一脚踹倒:“说话,再装大爷老子弄死你!”

  杀手继续问:“是你给黄榕用黄家的暗语写过纸条吗?”

  男子歪躺在地上,斜眼看了看杀手,说话了:“你们是什么人?”

  杀手骂道:“现在是老子审问你,不是你审问老子!说,是不是你给黄榕写过暗语?”

  男子冷冷地看了看杀手,说:“想让我回答问题,你得先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否则你们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李师刚抬起脚,又要踹他,被杀手拦住了,杀手点了点头,恶狠狠地说:“你行,还跟老子装大爷!老子就先废了你!”

  杀手从腰里掏出短刀,朝着男子的腿上就要刺。

  男子哼了一声,说:“要不是我受伤,就凭你们两个?”

  杀手愤怒:“你还吹牛逼啊!”

  男子突然朝后笑了笑,说:“你们朝后看,谁来了。”

  杀手不上当,说:“糊弄老子,你是嫌死的慢了啊?!”

  杀手背后传来一个阴沉的声音:“小兄弟,先放下刀子,不听话我可就开枪了。我打了几十年猎,还没打过人呢。”

  杀手听着这声音有种阴森森的熟悉感,他惊愕地转头,看清来人后,手中的刀子当啷掉在了地上。

  李师刚叫了一声:“大白天见鬼了!”

  是老马!

  那个他们和唐国军去找他,他坐着死在屋子外的大石头上的老马!老马手持一支双筒猎枪,正对着两人。

  杀手和李师刚都不由得朝后退了一步,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不知是人还是鬼的老马。

  老马用抢指着李师刚:“给他松绑!快点!”

  李师刚瞪了一眼老马,哼了一声说:“别吓唬我,我还不知道你枪里是不是装了子弹呢。”

  老马冷笑了几声,说:“要不你试试?我老马头不愿意杀人,要是你真想试试,我就杀一个。”

  老马的话阴冷笃定,透着狠毒。李师刚有点害怕了,他看了一眼杀手。杀手说:“给他解开吧。”

  李师刚不得不走过去,给男子解开绑着他的两个大拇指的鞋带。

  男子走到老马身边,老马说:“我背包里有绳子,把他们两个捆起来。”

  男子从老马背包里抽出绳子,先过来捆杀手。杀手笑了笑,说:“老马,你老人家装死人装得真像,不过,你能告诉我,这个人是黄家的后人吗?”

  老马怒骂:“你算什么东西?你们这些挖祖宗坟、掘先人墓的畜生,以后再到我那儿去,我老马头见一个杀一个!”

  杀手说:“老马大叔,我们现在不是在寻宝,我们是在救人,黄家的那个……”

  李师刚打断杀手的话,说:“兄弟,不要乱说话!”

  杀手把剩下的半句话咽进肚子里,不说话了。老马突然暴躁起来,对男子喊:“快点绑,绑紧点!”

  男子绑完杀手,又过来把李师刚绑起来,然后,两人迅速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10.再回江西

  老马和那个瘦高个男子跑得没影了。

  李师刚跑到杀手身后,用牙齿帮杀手慢慢把绑着的绳子解开。

  绑人的绳子用的那种现在很难见到的麻绳,这种绳子发涩,绑紧之后,很难解开。把绑着杀手的绳子解开,李师刚咬了一嘴的麻,累得牙帮子都快掉下来了。杀手被解开之后,他用刀子挑开了李师刚身上的绳子,两人从养牛场走出来,此时,太阳都已经西斜了。

  两人垂头丧气,从养牛场走到柏油路,拦了辆车,回到住宿的小旅店。

  喝了点酒之后,两人才上来了一点精神,杀手骂了老马一番,问李师刚:“李大哥,你觉得黄榕被绑能不能跟这个老马有关系?”

  李师刚摇头,说:“我这一路上都在想,这两个人怎么能出现在养牛场呢?他们本来是藏在江西大山深处的人,他们能找到这里,说明他们肯定知道JL集团的事儿。或者说,他们也是JL集团的人。”

  杀手一愣:“这不可能吧?JL集团能在那么远的地方还有人?”

  李师刚说:“你别忘了,JL集团全国各地都有公司。他们还是全国最大的盗墓集团,盗墓集团越是偏僻地方越喜欢。别说江西了,他们在新疆大沙漠,在无人区都有联络人呢。那个瘦子,就是在冢头村旧屋先于黄榕进屋的那个人,黄榕进屋后,那些黑衣人马上就进来了,你觉得这个男子不是JL集团的人?”

  杀手缓缓点头,皱着眉头:“我还是有点不相信。”

  李师刚喝光一杯啤酒,说:“兄弟,我觉得我们应该到江西去一趟。”

  杀手摇头:“没时间。我得找黄榕。”

  李师刚说:“到江西,就是去找黄榕。如果那个人是JL集团的人,那他肯定知道黄榕的事儿,甚至知道黄榕关在哪儿,咱只要抓住他,或者说服他帮忙,那救黄榕就有了希望。如果他真的是黄家人,我们跟他好好说说,把黄榕的情况告诉他,他能不帮忙救人吗?”

  杀手点头,说:“别说,你说的还真是有道理。”

  李师刚说:“那就这么定了,咱明天就去江西。对了,钱够吗?”

  杀手说:“钱够了。你觉得那个老马会回江西吗?万一他们不在江西呢,不是白跑一趟吗?”

  李师刚说:“他们不会在这里住下。这两个人的样子,不是在城里久住的人。要不这样,我们先在附近再观察两天,如果发现这两个人还在这里,我们就想别的办法,如果找不到他们,那咱就到江西去一趟,说不定就会有收获。”

  杀手答应。

  两人在附近又转了两天。这两天中,两人又去过那个寺庙,去过养牛场,甚至还打车去过冢头村的那个旧屋,都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两人回到他们在洛阳的住处,杀手特意跑去找到黄七,问他是否知道JL公司的事儿,黄七拒绝回答。杀手说黄榕被JL公司抓起来了,你在江西还让我们去帮忙救她,现在就一点也不管了吗?

  黄七愣怔片刻,才对杀手说,黄榕如果真的是被JL公司的人抓走了,那没人能救出她。船帮瞎子和顺脚僧也没这能力。当年的天地会曾经聚集高手,跟JL公司的前身,一个神秘的组织,进行过生死较量,双方俱死伤惨重,不分上下。当年腐朽的大清,如果不是跟这个神秘组织沆瀣一气,利用他们对抗天地会,大清早就被天地会推翻了。现在这个组织投资了JL公司还有别的大公司,黑白通吃,有钱有势,除非动用国家力量,否则,没有一个帮派或者组织能够跟他们抗衡。

  杀手绝望了:“这么说,黄榕只能等死了?”

  黄七摇头,说:“他们要的是东西,不是人命。只要黄榕交出他们要的东西,他们很快就会放人。”

  杀手说:“黄榕手里也没有那个紫铜匣子啊。她到中国来就是找那个东西的,你不是不知道。”

  黄七还是摇头,说:“他们要的应该不是紫铜匣子,而是别的秘密。如果黄家一点线索都没有,不会派黄榕到中国来的。他们要的是黄榕掌握的线索。”

  杀手惊讶:“黄大哥,你怎么知道这个?”

  黄七阴阴地笑了笑,说:“黄榕来到中国,她的资料在盗宝圈人人皆知,你们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想到JL集团找人?”

  杀手看黄七丝毫没有帮忙的想法,跟他打听JL的情况他又不说,只得从他家走了出来。

  第二天,杀手和李师刚坐上火车,来到了江西。经过两天颠簸,两人又来到曾经和唐国军一起住过的旅店住下。

  杀手对这次江西之行,一直心存疑惑。他总是觉得,他们来江西,不会有太大的收获。不过在洛阳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他只得来江西试一试。

  在小旅店里,两人边喝着白酒,边说起了唐国军。

  两个多月音信皆无,这个唐大哥,现在给杀手一种恍恍惚惚,若即若离的感觉。自从两人进入医院的太平间,寻找顺脚僧的线索开始,杀手就觉得这个唐大哥开始变了,现在更是变得面目皆非,让他们捉摸不透。

  大半瓶白酒下肚,看着旅店窗外的绵绵雨丝,看着那些匆匆的行人,李师刚感叹不已:“当年我们去秦岭的时候,兄弟五六个,多热闹。现在大家四分五裂,唐大哥也变得神神秘秘的,唉,想起来真是凄惶。”

  杀手说:“李大哥,人说盗宝是缺德事儿,做多了会遭报应,咱……这是不是报应来了啊?”

  李师刚笑了笑,说:“这算什么报应。世道人心,人人都看着钱,把这情谊就看淡了。你这是多想了。”

  杀手喝了一口酒,拿起筷子,说:“我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事儿不是好事。就像JL集团,干了多少缺德事儿啊。你说他们真正的老板是个女人,还缺了一只胳膊,这女人肯定是缺德事儿干多了,才丢了一只胳膊。”

  李师刚点头:“听说是在埃及丢了胳膊。算不错了,没丢了命就算大幸。你没看到这家公司现在到处修庙,这就是缺德事儿干多了,心里不踏实,才想办法补偿一下。”

  杀手拍了拍脑袋:“李大哥,你说咱干这个……会不会有报应?”

  李师刚笑了笑:“怎么报应?咱现在什么都没有,没钱没房子没老婆,就一条狗命,最多把这条命搞没了。要是搞好了,弄到钱,房子老婆都有了,咱以后多做善事,少做恶事就行了。”

  杀手说:“等我有了钱,买上了房子,我就不干这个了,回家种地去。”

  李师刚摇头,说:“到那时候,你的欲望恐怕就更大了。人啊,是很难知足的。JL集团那么有钱了,还朝死里忙呢。”

  杀手说:“搞了那么多钱,造了孽,又花钱修庙补偿,钱又没了,这不是神经病吗?我才不这么干呢。”

  李师刚感伤地说:“这人其实都是神经病。都在胡闹,直到自己把自己闹死。我看了本书,说这人啊,早晚要把自己灭掉,说得太有道理了。”

  杀手举起杯子,说:“我不想这么玄乎的事儿,我就想找到黄榕,再搞到点钱,回家种地去。”

  李师刚笑了笑,举起酒杯,说:“好事儿都成你的了。”

  第二天,两人雇了一辆三轮车,直奔老马的小菜园。

  两个月过去,小菜园显得荒芜多了。青菜被野草包围,一片枯黄。茅屋的前后也长起了青草,显得一片凄凉。

  两人有些失望。显然老马没住在这里。

  李师刚喃喃自语:“难道老马真的能住在洛阳?不应该啊。”

  杀手坐在老马曾经坐过的石头上,说:“他不在洛阳,他也不会再在这里住下。唐国军知道这个人,肯定也会有别人知道。这种人生生死死经历得多了,马脚一暴露,肯定隐蔽得更深。”

  他们在老马的菜地周围转了大半天,什么也没有发现,只好回到小镇。

  两人在小镇打听这个老马,打听了不少人,包括旅店老板,却没人对这个老头有什么印象。

  第二天,两人再次来到老马的菜地。转了半天,杀手坐在茅屋门前的大石头上歇息,李师刚在周围转着看,突然,他拽起了杀手,说:“快走,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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