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滴血泪坠落的刹那,庄紫娟瞥见碑文上的小字——竟是父亲的手札!
「甲子年七月初七,成家灭门,以傀儡代之。然时渊反噬,需双生女心血为引...」
碑文在此处断裂,小程紫山突然发出惨叫。
他的右手被青铜碑吞噬,皮肉褪去露出精密的齿轮骨骼。庄紫娟魂体剧震,终于明白程紫山那句“杀了我“的真正含义,他自幼便是半人半机关的存在!
场景突然扭曲,再睁眼时置身冰窖。
寒气凝结成霜花挂在睫毛上,庄紫娟看见两具玄冰棺椁并排放置。左侧躺着穿墨家弟子服的自己,右侧棺中人的面容让她如坠冰窟——那是妹妹的脸,却布满蛛网般的青铜纹路!
“很惊讶么?“庄云深的声音在冰棺后响起。
他正在调试机关,仪轨上镶着九颗人眼状的宝石,“你们本就是永夜之眼的钥匙,从出生那刻就注定要回归时渊。“
庄紫娟的魂体被无形之力拽到冰棺前。
她看见妹妹心口插着半截匕首,而自己那具尸体手中紧握的,正是程紫山坠崖时断裂的青铜锁链。
“当年为父抽签选中紫山继承,没想到他竟偷偷将星枢珏一分为二。“庄云深转动仪轨,冰棺中的两具尸体突然睁眼,“好在二十年布局,终是等到双钥归位之日。“
庄紫娟突然能说话了:“所以你故意让阿妹启动机关,用另一个谎言,引我穿越时空收集因果线?“
第691章 苏醒之时
是不是,只要我在这里想想,就会有一个接一个不同的生活、人生,或者是场景?
不同的,截然相反的,越来越合乎逻辑的故事,不管是前缀还是后续,都围绕着自己,围绕着自己的生活,身世,围绕着自己与老程!
这……已经是第二十次了。
不同的人生轨迹,不同的现实,只有当自己将他们破坏掉,下一个场景又会出现,又会从自己的思绪里面便成为一种可能!
只要是……想起程紫山,这些东西,似乎又摇摇欲坠!
闭上眼睛……冰冷的空气裹挟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腐朽气息,钻入庄紫娟的鼻腔,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刺醒了她混沌的意识。
眼皮沉重地掀开,视野所及,是缓慢、持续、令人作呕的旋转。
墙壁,天花板,地面,全都包裹在一种冰冷光滑的、接近金属质感的深灰色材料里。没有窗,没有门,只有头顶几盏嵌在金属网格里的惨白灯光,随着整个空间的旋转,在她头顶划出模糊而眩晕的光弧。眩晕感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攫住她的头颅,胃袋也跟着翻搅起来。她试图抬起手按住额角,指尖触及的冰冷墙壁,带着一种黏腻的、非金属的奇异触感,仿佛凝固的油污。
记忆?她的记忆是一片被浓雾彻底吞噬的荒原。只有两个名字,如同被浓雾中唯一刺透的两根尖利冰锥,带着刺骨的痛楚和不容置疑的重量,深深钉在她的意识深处:程紫山。乌鸦。
程紫山需要她。这个认知像烙印一样滚烫。他需要她去拯救,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旋转迷宫的某处角落。他被困住了,在受苦,在等待。这念头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焦虑,压倒了身体的不适。
她挣扎着,试图对抗那无处不在的旋转带来的恶心,用手肘支撑起身体。冰冷的地面透过单薄的衣料刺入皮肤。视线模糊地扫视着这间令人窒息的囚笼,最终死死钉在房间正中央那个突兀的存在上。
一把沉重的、布满岁月划痕的橡木扶手椅,像一艘搁浅在灰色金属海洋里的沉船。椅子上,端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深黑色西装,剪裁精良,纤尘不染,与周围冰冷、旋转、带着污迹的环境形成一种尖锐的、令人不安的反差。他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向后紧贴着头皮,露出宽阔而光洁得有些异样的额头。脸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得像两口不见底的古井,反射着头顶惨白的光,没有任何温度。
一只乌鸦。
一只真正的、活生生的乌鸦,羽毛漆黑油亮,闪烁着幽暗的金属光泽,稳稳地栖息在他的左肩上。乌鸦那小小的、亮黄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庄紫娟,带着一种非人的、洞悉一切的冷漠。它偶尔极轻微地转动一下头颅,颈项间细密的羽毛随之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旋转空间里,清晰得令人心悸。
“醒了?”男人的声音响起,低沉、平滑,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冰冷玉石,没有任何起伏。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那声音仿佛直接钻进了她的脑海深处。
庄紫娟的心脏猛地一缩,喉咙发紧,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乌鸦?”她嘶哑地问出这个名字,带着确认,更带着一种源自本能深处的恐惧。
男人——乌鸦——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他肩上的乌鸦也跟着轻轻歪了歪头,那对黄色的眼睛依旧牢牢锁住她。
“程紫山……”庄紫娟的呼吸急促起来,眩晕感和强烈的焦虑让她几乎无法思考,“他在哪里?告诉我!你把他怎么样了?”她试图站起来,双腿却一阵发软,又重重地跌坐回去,冰冷的金属地面撞击着她的尾椎骨,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乌鸦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并非微笑,更像是一种肌肉的精准抽动,形成一个冰冷而疏离的弧度。“庄小姐,”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性魔力,却又冰冷地穿透她混乱的思绪,“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愤怒,恐惧,还有那些……沉甸甸的过去。它们像锁链一样缠着你,让你痛苦不堪,让你无法看清当下的处境。”
他微微向前倾身,无框眼镜的镜片闪过一道冷光。肩上的乌鸦轻轻抖了抖翅膀,几片细小的黑色绒羽无声地飘落。
“看看你,”乌鸦的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如同催眠师在引导一个焦躁不安的病人,“看看这无止境的旋转,这令人窒息的冰冷……这不就是你内心混乱和痛苦的写照吗?那些记忆,那些沉重的负担,它们正在杀死你。一点一点,从内到外。”他的目光透过镜片,带着一种穿透皮囊的审视,牢牢攫住她慌乱的眼睛。“忘记它们吧,庄紫娟。把它们彻底地、干净地交给我。只有彻底放下过去,你才能获得真正的新生。你才能……呼吸。”
一股强烈的倦意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庄紫娟刚刚凝聚起的那点愤怒和焦虑。乌鸦的声音仿佛带着奇特的韵律,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最脆弱的地方,瓦解着她的意志。她眼前乌鸦的身影开始模糊、晃动,他肩头那只鸟鸦的眼睛,亮得如同两盏幽冥的鬼火,在那片旋转的灰色背景中,成为唯一清晰而巨大的存在,牢牢吸附着她的视线。
她感到一种巨大的、难以抗拒的虚无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忘记?忘记程紫山?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带来一种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仿佛要亲手剜掉自己心脏的一部分。不!不能忘!她猛地咬住自己的下唇,一丝腥甜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尖锐的疼痛让她混沌的意识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不……”她艰难地发出声音,像破旧风箱的喘息,“程紫山……他在等我……我必须救他……”她的指甲深深掐进冰冷的地面,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痛楚对抗那席卷灵魂的虚无和乌鸦强大的精神暗示。
苏醒,这么短暂!庄紫鹃感觉自己似乎又一次沉沦下去。
第692章 相同的眼神
“你,战胜不了,我们!”庄紫鹃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但是,说到后面,她已经感觉到自己是这么的无力,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抓着一把短刀,想要让时间停下来。
时间真的停下来了吗?
乌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冰冷的弧度瞬间消失了。肩上的乌鸦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颈部的羽毛微微炸开。他镜片后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割着她眼中那点微弱的挣扎。
“执着于一个虚幻的执念,”乌鸦的声音陡然降温,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耐烦,那平滑的声线裂开一道冰隙,“只会让你在这旋转的牢笼里粉身碎骨。”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旋转的光影中投下扭曲的、不断移动的阴影,仿佛一只巨大的、择人而噬的鸟。肩上的乌鸦发出一声短促、沙哑的鸣叫,声音不大,却像生锈的刀片刮过神经。
“你口口声声要救程紫山,”乌鸦向前逼近一步,皮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咔哒”声,每一步都踏在庄紫娟剧烈跳动的心脏上。他俯视着她,嘴角再次勾起,这一次,那弧度里浸满了毫不掩饰的、残忍的讥讽,“那你告诉我,庄紫娟,你打算去哪里救他?怎么救他?”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冷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向她的耳膜:“程紫山,他早就死了!”
庄紫娟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血液瞬间冻结。她睁大眼睛,瞳孔急剧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乌鸦那张冰冷、扭曲的脸。
“死了?”她喃喃地重复,声音飘忽得如同梦呓,“不……不可能……你骗我!”最后三个字猛地拔高,带着绝望的嘶哑。
“骗你?”乌鸦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像是在嘲笑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他不再看她,而是缓缓抬起右手,动作优雅而精准,如同一个即将揭开最终谜底的魔术师。他的指尖,轻轻按在身旁那光滑冰冷的灰色墙壁上,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
墙壁内部,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牙酸的金属机括摩擦声——“咔哒…咔…哒…”
就在庄紫娟正前方,那片原本浑然一体的灰色墙壁,毫无预兆地、像某种生物的皮肤般向内部无声地陷落、裂开,露出了一个书本大小的暗格。暗格深处,静静地躺着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庄紫娟的尾椎骨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的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几乎要破膛而出。她死死地盯着那个暗格,盯着那张小小的、模糊的照片,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连呼吸都停滞了。
乌鸦的手没有伸进去。他只是维持着那个按在墙壁上的姿势,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一种残忍的、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兴致,牢牢锁住庄紫娟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肩上的乌鸦,黄色的眼珠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仿佛在等待她灵魂碎裂的那一刻。
时间在死寂的旋转中凝固了数秒。最终,是那股几乎要将她灵魂撕碎的恐惧和无法抑制的求证本能,驱动了庄紫娟。她像一具被无形的线强行提起来的木偶,僵硬地、踉跄地向前扑去,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她扑到暗格前,颤抖得如同风中枯叶的手指,痉挛着,伸向那张照片。
指尖终于触碰到冰冷的相纸。她猛地将它抽了出来,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烧红的烙铁,又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低下头,目光如同濒死的人渴求最后一点空气,死死地、贪婪地、又带着灭顶的恐惧,投向照片上的影像。
光线昏暗,像是在某个地下室或废弃的仓库。照片的焦点有些模糊,却足以清晰地辨认出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
程紫山。
他侧躺着,身体蜷缩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脸埋在一堆杂乱的、沾满油污的麻布上,只露出小半张侧脸。但庄紫娟认得,认得他耳廓的形状,认得他脖颈上那颗小小的痣。他穿着那件她熟悉的西装。
然而,最刺目的,是他后脑勺的部位。
那里,深色的头发被一种粘稠、暗红的液体浸透、凝结成一绺一绺。在模糊的像素下,依旧能看到头骨可怕的塌陷形状,血肉模糊的一片,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砸烂了。暗红的血液,如同蜿蜒的毒蛇,从他头下汩汩渗出,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蔓延开一大片令人作呕的深色污迹。
时间在庄紫娟的感知里彻底停止了。旋转的墙壁、冰冷的空气、乌鸦的存在……一切都消失了。她的世界只剩下那张照片,只剩下那片刺目的、代表着彻底毁灭的暗红。她的目光像生了锈的齿轮,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从程紫山惨不忍睹的后脑,挪向他身体旁边的地面。
那里,在照片模糊的边缘,靠近程紫山头部的位置。
一只脚。
一只穿着沾满灰尘和褐色污渍的帆布鞋的脚。鞋子的尺码,鞋带的系法,磨损的位置……每一个细节都带着一种毁灭性的熟悉感,狠狠撞进她的眼底。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沿着那只脚向上移动。照片的取景框无情地截断了身体,只到膝盖下方一点点。但就在这截断的边缘,一只握着东西的手,清晰无比地闯入了视野。
那是一只女人的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的旧疤痕——那是她十四岁时被生锈的铁皮划伤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这只熟悉得如同自己灵魂一部分的手,此刻,却握着一件冰冷、沉重、沾满暗红色粘稠液体的凶器——一把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而血腥的光泽。
这不是刚才自己握着,刺向钟表中心,让时间停下来的匕首吗!
难道,自己刺中的,不是钟表,不是那个黑洞,而是……
“嗡——”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蜂鸣,毫无预兆地在庄紫娟的颅腔内炸响!那张照片从她瞬间失去所有力量的手中滑落,轻飘飘地掉在冰冷的地面上。
眩晕感不再是来自旋转的房间,而是来自她灵魂深处爆发的海啸。眼前的一切——旋转的灰色墙壁,乌鸦冰冷的身影,肩头那只黄眼的恶魔——都开始疯狂地旋转、扭曲、碎裂!无数尖锐的、混乱的、带着血腥气的碎片,如同被炸开的玻璃渣,以狂暴的姿态,狠狠扎进她试图遗忘的记忆荒原!
一个相同的眼神,突然,像一把匕首,刺向庄紫鹃!
第693章 程紫山怕黑……
冰冷的金属气息渗入鼻腔,带着铁锈、陈年灰尘和一种难以名状的、类似腐烂电路板的腥甜。
庄紫娟猛地睁开眼,视野里只有一片混沌旋转的灰。眩晕感像无数细小的钩针,死死攫住她的太阳穴,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颅内的闷痛。她挣扎着想坐起,后背紧贴的坚硬地面传来刺骨的寒意。
她是在哪里?
记忆是一片被飓风横扫过的废墟。只有几个模糊的碎片在意识深处沉浮:一个名字——程紫山。这个名字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烫得她心口猛地一缩,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慌。他在哪里?他怎么样了?另一个碎片是黑暗,无边无际、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包裹着她急速下坠的身体……然后,便是此刻这片诡异的空间。
她费力地转动僵硬的脖颈。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捕捉到的是头顶——不,是身侧?或者说,是斜上方?这空间的方向感彻底错乱了。冰冷、光滑的金属壁面以一种极其缓慢但无法抗拒的速度旋转着,无声无息,带着一种冷酷的永恒感。壁面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道道严丝合缝的接缝,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得如同濒死萤火虫般的幽绿光芒下,勾勒出冰冷的几何线条。这光芒来自墙壁本身,微弱,冰冷,无法照亮任何角落,反而加深了阴影的浓度。空气凝滞,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潮湿和沉闷,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了冰凉的铁屑。
死寂。
绝对的、令人心胆俱裂的死寂。只有她自己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撞来撞去,显得格外突兀和孤立无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个极其轻微的刮擦声响起。嗒。嗒。嗒。
庄紫娟的心脏骤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循着声音,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扭过头去。
几步之外,一片浓重的阴影里,蹲踞着一个轮廓。幽绿的微光吝啬地勾勒出它大致的形状——一只鸟。一只体型异常庞大的乌鸦。它光滑如黑曜石般的羽毛几乎吸尽了周围所有可怜的光线,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剪影。唯有那双眼睛。那是两粒凝固的、燃烧的猩红炭火,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目光没有温度,没有情感,只有一种穿透骨髓的审视和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
“醒了?”一个声音响起。那绝非鸟类的鸣叫,而是冰冷的、毫无起伏的金属摩擦声,像生锈的铁片在相互刮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锐利的棱角,直接刺入她的耳膜,在她混乱的颅腔内激起尖锐的回响。
庄紫娟的喉咙像被砂纸堵住,她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抽气。
乌鸦的头颅极其轻微地偏了偏,那双猩红的眼珠在幽暗的光线下似乎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程紫山,”那个金属摩擦音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快死了。”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庄紫娟脑海中的迷雾!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紧接着是失控的狂跳,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钝痛。程紫山!对!程紫山!那个名字带来的碎片感更加强烈了——一张模糊却无比亲切的脸庞,一个温暖的怀抱,还有……还有某种沉甸甸的、刻骨铭心的责任!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只剩下恐慌和这个名字?
“他在哪?”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不堪,“他怎么了?”
乌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它只是用它那双猩红的眼珠,一瞬不瞬地锁住她,像两把冰冷的锥子,试图刺入她灵魂最深处。“只有我,”那冰冷的金属摩擦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诡异的诱惑,“知道他在哪。只有我,能救他。”
猩红的眼珠如同两颗凝固的血滴,在幽暗的空间里散发着不祥的光泽。庄紫娟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那目光下凝固了。救程紫山……这个念头像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瞬间压倒了所有的不安和疑惑。
“带我去!”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嘶哑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双腿却像灌满了冰冷的铅水,沉重得抬不起来。眩晕感再次汹涌袭来,眼前旋转的灰色墙壁模糊成一片混沌的漩涡。
乌鸦无声地展开翅膀。那并非真正的飞翔动作,更像一个仪式性的姿态。它从栖身的阴影中滑出,落在地上,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一条幽深的通道口。通道两侧的金属墙壁同样在缓慢旋转,构成一个不断延伸、扭曲的几何隧道,消失在未知的黑暗深处。乌鸦侧过头,猩红的眼珠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冰冷依旧,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