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鸟似乎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垃圾处理”。它合上巨喙,喉咙里的能量嗡鸣停止。
幽蓝的“目光”微微转动,这一次,锁定了刚刚跟随大花飞来的那只瘦小黑鸟——大黑。
大黑眼中那两点微弱的红光疯狂闪烁,它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拍打着翅膀。
神鸟没有再次喷吐火焰。
它再次张开了巨喙,这一次,口中没有能量凝聚。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如同无形的漩涡骤然生成!
“咻——!”
大黑瘦小的身躯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猛地拽住,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直直地投向神鸟洞开的巨口,瞬间没入那深不见底的闪烁着幽蓝微光的喉咙深处。
吞噬。
紧接着,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夜空中,四面八方出现黑点。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个,但很快,就变成了十几、几十、上百……最后,是铺天盖地,仿佛整个海州乃至更远地方的所有乌鸦都被召集而来!
普通的乌鸦,变异的乌鸦,体型稍大的,瘦小的……它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升起,汇聚成一片翻涌的令人窒息的黑色浪潮。它们不再发出聒噪的叫声,只是沉默着,以一种近乎悲壮的整齐划一的姿态,朝着电视塔尖的神鸟,如同扑火的飞蛾前仆后继地飞去!
神鸟巍然不动,只是持续张着巨口。
那股恐怖的吸力似乎随着吞噬而增强,形成了一个笼罩塔顶区域的巨大引力漩涡。
乌鸦群飞入这个范围,便立刻失去控制,被加速吸向那张开的巨口。
“簌簌簌簌——!”
仿佛一场黑色的大雨,落入了无底的深渊。
神鸟的喉咙如同连接着异次元的通道,源源不断地接纳着这些自愿或被强制献上的“祭品”。
它的身躯,在这持续不断的吞噬中,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原本就庞大的体型如同充气般缓缓膨胀。
覆盖体表的金属黑色“羽毛”变得更加厚重,棱角更加锐利,边缘流淌的幽蓝纹路光芒大盛,甚至开始向周围的空间辐射出淡淡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涟漪。
它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合了秩序、威严与非人意志的压迫感,呈指数级攀升!
控制间内,程紫山和庄紫娟感到呼吸困难,心脏仿佛被一只越来越紧的冰冷大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无比艰难。眼前的景象超越了噩梦的范畴——那是生命被批量、高效、冷漠地转化为某种存在“养料”的恐怖过程。
神鸟在“成长”,在“进化”,以一种吞噬同类的方式。
“它在……吸收它们……”庄紫娟的声音破碎不堪,“吸收它们的生物能量?还是……它们的某种‘特质’?”
“不是简单的能量……”程紫山的声音颤抖着,“海浪追求‘三位一体’融合。他自身是‘容器’与‘理解者’,火鸦框架是‘秩序蓝图’,现代科技是‘工具’……但他一直说,缺少真正鲜活、矛盾的‘人性引擎’和‘混沌特质’……看吧,它们就是!”
他看着窗外那一只只飞向毁灭的乌鸦群,看着神鸟在吞噬中愈发威严的形态。
大花在赴死,大黑在赴死。
所有的乌鸦,在赴死!
第723章 终章: 源起大爆炸……或是吃饱了撑的!
“这些乌鸦……”庄紫娟若有所思,她想起了云山保卫战。
那一场战争,是两派乌鸦的争斗。
而这,确实所有的乌鸦与一只钢铁火鸦的战争!
“变异的个体……它们长期生存在被‘摇篮曲’影响、被战乱和人类负面情绪污染的环境里……它们的群体意识,它们的生物本能里,可能沉淀、变异出了原始的‘混沌信息’、‘生存挣扎’、甚至是‘对秩序的潜在反抗因子’……这些,是海浪和火鸦框架本身无法从那些被囚禁的精英大脑里直接提取的‘野性样本’!”
“大花……大花拼死过来,用命传递的就是这个信息……”庄紫娟的思维也在急速运转,“那个后手,很可能不是直接的武器,而是……一个‘触发器’?或者,一个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激活的‘引导装置’?大花本身,就是那个‘条件’的一部分?它的到来,它的死亡,甚至它被吞噬……”
“没错!”程紫山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江傲然算到了海浪最终可能走上强制融合的道路,算到了他会需要更极端的‘人性’或‘混沌’样本!他在云河深处埋下的,可能不是对抗的武器,而是一个……‘污染源’!一个需要像大花这样,与云河土地有深切联系、承载着最纯粹‘守护’意志的生命,以其死亡为‘献祭’或‘信号’,才能激活并释放的‘终极混沌种子’!”
“大花被吞噬,它的生命信号、它的意志残片,连同它羽毛上可能沾染的云河深处的‘钥匙’物质,一起被神鸟吸收了进去……”庄紫娟倒吸一口凉气,“然后,这些乌鸦群……它们带来的海量‘混沌信息’和‘变异特质’,正在疯狂涌入神鸟的融合体……这会不会导致……”
两人的目光死死盯住电视塔尖。
或许,事情真的有转机。
神鸟躯体已经膨胀到了两倍大小,如同一座悬浮的黑色金属山峰。散发出的幽蓝光芒照亮了半片夜空。
它似乎无力吞噬,巨喙似乎要缓缓闭合。
一只只乌鸦依旧在不顾一切地飞来,仿佛它已经合不上嘴,被动地接受这赴死一样的乌鸦。
和它们的能量。
它依旧在努力消化,整合这庞大的“养分”。
整个海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就在这寂静达到巅峰的刹那——
“嗡…………”
一声从神鸟体内发出一声充满痛苦与混乱的共鸣,猛然荡开!
神鸟庞大如山的身躯,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不是翅膀扇动,而是整个躯干结构从内部发出的不受控制的痉挛式震颤!
体表流畅的金属“羽毛”装甲板,开始出现不规则的凸起、凹陷,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挣扎!
幽蓝的能量纹路光芒变得极其不稳定,明灭闪烁,时而炽亮如超新星爆发,时而黯淡如风中残烛。
“错误……错误……无法解析……逻辑冲突……”
“混沌参数……超标……秩序框架……过载……”
“载体稳定性……丧失……融合进程……逆转……”
宏大的混合意志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尖锐杂音,不再是宣告,而是垂死的哀嚎!
“轰!轰轰轰!”
就在神鸟体表,数个部位突然发生了剧烈的能量爆炸!
大块被炸飞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羽毛”装甲和内部机械结构,如同陨石般从高空坠落,砸向下方城市,引发一连串爆炸和火光。
它那巍然如山、象征绝对秩序的形态,开始从内部崩解!
“是江傲然的‘种子’!”程紫山几乎要吼出来,“他埋下的不是对抗秩序的武器,是比秩序本身更古老的——纯粹的、野性的、矛盾的‘生命混沌’本身!大花的牺牲是引信,铺天盖地的乌鸦群作为‘载体’和‘放大器’,将这股无法被‘秩序’消化‘终极混沌’,直接注入了这个追求绝对秩序的融合体核心!”
海浪追求完美的“三位一体”融合,试图将秩序、人性和对阴影的理解熔于一炉。
江傲然他埋下的,正是这样一种专门针对“绝对秩序”的、来自生命本源的“混沌毒药”。
神鸟的崩坏在加速。
它开始失去悬浮的能力,庞大的身躯歪斜,一只翅膀不自然地扭曲、折断,拖拽着它向电视塔的一侧倾倒。
燃烧的幽蓝火焰从内部喷涌而出,曾俯瞰众生的幽蓝“眼窝”光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两个空洞的冒黑烟的窟窿。它发出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哀嚎。
城市各处,那些被它威严压制如同木偶般行动的人群,随着神鸟的崩溃也出现了变化。一些人僵立在原地,眼神中的空洞被茫然取代;一些人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还有一些人,仿佛大梦初醒,惊恐地环顾四周,看着一片狼藉的城市和天空中那正在坠落燃烧的巨影。
“清道夫”军团也垮了,它们如同断了电的玩具,散落在云州河岸和海州各处。
“结束了?”
庄紫娟喃喃道,紧紧抓着程紫山的手臂,看着窗外那末日般的景象,心中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和悲凉。程紫山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正在崩解坠落的巨大神鸟残骸,投向了更深的夜空,投向了云州的方向,投向了脚下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
“也许,这就是宿命,大爆炸的宿命,也许就是……吃饱了撑的……”
秩序的神话崩塌了。但崩解后的废墟里,留下的不是解放,而是一片更加混乱、破碎、充满不确定性的荒野。海浪的疯狂计划以最惨烈的方式失败了,江傲然跨越生死的布局完成了最后的绝杀,但代价是无数生命的消逝,是两个城市的满目疮痍,是无数人精神和肉体的创伤。
真正的拯救,从来不是击败某个具体的怪物。
而是在怪物倒下之后,在秩序的幻梦和混沌的现实之间,在废墟与伤痕之上,如何重新找到“人”的位置,如何带着永久的伤疤与记忆,继续那注定充满噪音、矛盾与不确定性的……属于“人”的、艰难的前行。
电视塔尖,燃烧的黑色巨影彻底失去了支撑,带着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和金属断裂的哀鸣,朝着塔下的城市街区,轰然坠落。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冲天而起的火光和烟尘,吞噬了一切。
火光中,一只打火机“咔嚓”打开,一只浑身带着火的小鸟钻出来,带着一团烈焰,飞向浩瀚的蓝天。
终章,绝非结局,而是另一个更加绚烂的开始。
终章感言:今天,我流着眼泪对自己说,疫情时签的书,我终于写完了
一只鸟,从一只打火机里钻出来,他搅动了整个世界。
哪怕是一只乌鸦,他都要不凡,都要统治这个城市,这个世界!
他做到了,他从上古的记忆里走出来,想要努力找到原来的自己,没有想到他找到自己的方式这么独特,又是这么的坎坷。
他还没有走出来,就被人利用,就被人猎杀,最后,成为研究人类的数据流。
那一年,我还刚刚接触网文,一字一字将这个故事编写下去,讲了云州,讲了海州,讲了一个打火机的爱情,讲了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的爱恨情仇故事。
这个故事以战友之情开篇,战友之情结束,也还算是一个完整的句号,但是还有许多的不完美。
首先,因为都知道的原因,几年之间断更了,拖家带口去抗疫,成为站在第一线的支部书记,成为寒冬里的一面旗……
朋友说,你这没收入了,就切了吧,我问编辑,编辑说也没有多少数据。
没人看,没人读,没人捧场,也是受人冷遇的东西。
在我绝望的时候,是这本书给了我力量,最低谷的时候,他反而鼓励我去完成,就像一盏灯,我们彼此相互温暖,获取光亮。
我知道,我不能切,我要把他讲完,哪怕是不完美的讲述,哪怕是断断续续。
我终于是把故事讲完了,我热泪盈眶,为自己的坚持,为无人喝彩的结束。
断断续续,我只要有时间就写一点……
在隔离专班的冰冷月光下……
在临时党支部的旗帜下……
在发着高烧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