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油灯……?”
“宿管……?”
“不是……宿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他妈的迷离了?可是……迷路迷到这个份上,真的很难令人信服啊……”
老牌艺术生们小心翼翼地交流着。
然后,有比较靠近蒯鸿基的人,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到这里来?你还想去哪里?”
蒯鸿基脚步一顿:“我是谁?为何而来,又将去往何方?”
他愣了一下,这么多年,现在这黑月哨所里的与艺术生,都尼玛开始研究这么有哲学辩证的问题了吗?
那个老牌艺术生愣了一下,心说什么鬼我草,我只是普通的盘问一下,你怎么要思考这么久?
图谋不轨,绝对图谋不轨!
蒯鸿基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言简意赅的答复:“路过。”
“……”
等等!
“路过”?这熟悉的口感!
一段刚刚经历过的场景,一下子浮现了所有人的脑海之中,紧接着,这个场景变成了三个字——一伙的!
“是你?!”狂信徒领袖之中,似乎是有人认出来了蒯鸿基,发出了震怒的声音。
不少人都看向了这个狂信徒领袖。
“不是我。”
可当狂信徒中的某个领袖。
“是你破坏了我们在校区里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矩阵!是你!”那个狂信徒领袖指认着蒯鸿基,斗篷下那双深陷的眼窝里仿佛燃烧着幽深的火焰。
蒯鸿基扫了它一眼,既然被认出来,他也懒得矢口否认,而是直接道:“你们的方向是错的,甚至从一开始的起点就已经错了。”
“你……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狂信徒领袖发出不敢置信地惊恐反问。
蒯鸿基说话之间,慢慢地从艺术生阵营里走出来,慢慢地向着狂信徒那边走去。
艺术生们纷纷让开了一些,由着他缓慢的移动着,并且还一个个好奇的竖起了耳朵,听着蒯鸿基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们没有阻止蒯鸿基,因为他们隐隐意识到,艺术生和狂信徒发生分歧且双方都试图将对方引导到自己这边的路径上的辨证,或许在下一刻,就将出现历史性的终结!
而且最致命的是,蒯鸿基一开口就压根没有和狂信徒展开辨证之类的意思,上来就是一句“你们他妈第一步就是错的”,直接否定了他们这些年来所做的无数努力,在他们的信仰上狠狠地砍了一刀。
蒯鸿基不疾不徐地开口,在这种非充满“学术性”的论述上,他的话相对而言多了一些:“我还不知道吗?你们的途径,源自于「太公」——一个在黑月血祸里自诩聪明、选择了明哲保身的‘学徒’,仅仅只是管中窥豹便以为可见一斑的怯懦叛徒。”
“他的路走绝了,却又不知道差在哪里,所以才丢出来了他的研究手札,怂恿「黑月使徒」里一部分不明真相的人展开研究,最终派生出来了你们这个自以为正在‘光荣进化’的分支——「尸骨众」。”
听到“尸骨众”三个字,老牌艺术生们还不明所以,甚至一部分狂信徒领袖都不明所以,可却有少数很明显“德高望重”的狂信徒领袖面色巨变。
“别人不知道,只以为你们是因为信仰过度狂热才这样,所以称你们为「狂信徒」。”
“可只有你们、不,你们也不够清楚,只有他、他、他,还有……”蒯鸿基挨个点过去,每一个都是狂信徒领袖之中造诣极深的存在,“还有一些,就不一一点了,只有你们心里才清楚,你们真正的称呼应该是「尸骨众」……”
“你们的根据地也并不在「黑月哨所」,而是在S市大学的校区和黑月哨所,也就是艺术楼之间的图层裂隙里。并且,光是这样还不够,为了图稳,「太公」还利用「归海潮」覆写了你们的根据地,使其成为了「尸骨林」。”
蒯鸿基不咸不淡地说着,对这一切如数家珍。
然而,在场所有听到他这些话的人,没有一个脸上能够保持平静。
第661章 诡异壁画
老牌艺术生噤若寒蝉,大多数的狂信徒也都不敢置信地看向了那些被蒯鸿基点名的人。
那些被蒯鸿基点到的狂信徒领袖,尽管看不清斗篷之下此刻的表情,但从那微微颤栗的样子来看,很显然受到的震撼反而是最大的。
蒯鸿基的做法,跟先描述了它们的底裤,然后再抄底将其展现出来没有任何区别,而最恐怖的,还是他的描述完全没错。
“你、你你你……你怎么会知道的清楚?!”狂信徒领袖的声音里透着无限的恐惧。
因为你们引以为傲的东西,不过是「神匠」和阿蒙在捣鼓小玩具的时候丢掉的废稿罢了……蒯鸿基心中嘀咕了一声,却没有跟狂信徒们多废什么话。
它们都是什么档次,也配听到他的解释?
于是蒯鸿基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这些东西就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了。”
他拎着老旧煤油灯,向着狂信徒后方的通道走去。
沿途所经过的所有狂信徒,全部都向两侧分出了人流,毕恭毕敬地由着他路过。
“等一下!”
就在他即将走进那个通道的时候,狂信徒领袖中的一位被他点过名的存在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蒯鸿基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去。
“我说——你等一下!你对「尸骨林」做了什么?!”
那狂信徒领袖的身形骤然化作一片雾化的虚影,越过蒯鸿基,落到了他的身前。
蒯鸿基有过引爆矩阵的操作在前,如今再见到这个该死的“纵火犯”,换成大头兵早就不顾一切地上去拼杀了,只有像他身居高位的人,才能够克制着用冷静的头脑从蒯鸿基的口中压榨信息。
然而,蒯鸿基却置若罔闻。
那狂信徒领袖又低沉道:“口说无凭,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蒯鸿基那张汇聚着阴鹜、淡漠之色的脸上,眉头微微挑起,你是白痴吗?你看我像是来当说客的吗?
“让开。”他淡淡地说道。
“没听到我问你的话吗?仅凭三言两语,你也想动摇我们的信仰?”
“让开。”
“你说让就ra……噗——!!”
那狂信徒领袖的话还没说出口,一股不可描述的雄伟气劲就将他蹦飞了出去,重重地甩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上。
他抬起脚步,踏入了通道之中。
“该死……!”
“给我留下来把话说清楚!”
狂信徒领袖心有不甘,低吼一声,再度化作残影遁入了黑暗之中,向着蒯鸿基追赶了过去。
“话不讲三遍……”蒯鸿基微微侧目,兜帽之下,一双冰冷的眸子仿佛清秋幽冷的月。
一个目光,洞穿秋水,黑影之中便「噗呲」一声蹿起了一道火苗,下一刻,那狂信徒领袖整个儿就都燃烧了起来。
还没等它从黑暗之中潜行出来,火焰熄灭,徒留一撮烟灰……
蒯鸿基收回视线,在无数道惊恐目光的注视下,消失在了通道之中。
……
大厅之中死一般的沉寂。
很少人看见这个所谓的「宿管」到底是怎么出手的,不管是老牌艺术生还是其他的狂信徒领袖,都只是勉强感知到了那个出手的狂信徒领袖的动作。
然后,那个迅捷如鬼魅的狂信徒领袖,就这样在他们的感知当中,以一种完全不可理喻的方式自燃了起来,最终只剩下了那一小撮灰烬……
“这种程度的威能……难道他是传说之中的‘至高审判’?!”老牌艺术生中的严谨明若有所思。
“至高审判!”
严谨明一石激起千层浪,直接引起了激烈的讨论。
狂信徒领袖也好、老牌艺术生也好,原本是因为超凡途径的追求不同,存在着巨大的分歧才不断地发生摩擦的,如今在见到了蒯鸿基那神乎其技的手段之后,自然也不急于一时的争斗,因此反而能够坐下来好好争论。
至于那一位只剩下的灰烬的狂信徒领袖?光荣进化的路上,总有一些舍身求道的先驱者,权当有它一份了……
在座的狂信徒都不是一般的狂信徒,而是狂信徒中的领袖。
要知道,所谓的管理层,不管是在狂信徒中还是在什么地方,都是一个尿性的,说冷漠也好、残忍也罢,在它们的眼中,所谓同道也不过就是一些和自己争夺资源的人,死一个试错,简直不要太妙。
要是还能够给自己错误的道路挽回一些损失,那就更妙了。
讨论还在继续,并且越来越激烈,直到一个声音的出现,打破了所有常规的猜想。
“难道……他是守夜人?”
讨论声,骤然熄灭。
“守夜人……?”
“似乎、也许、好像……不是不可能啊!”
“悬崖边的那个守夜人……手里不就是拎着一盏老旧煤油灯的?!”
“难道是他老人家跨越图层投影过来的一道意志?”
“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守夜人有这样的手段啊?”
“白痴,不用不等于没有!”
一时之间,每个人的心中又浮现出了不同的想法……
最终,一个声音,极其默契地出现在了他们的心中。
或许,真是。
就在所有人都思考着这些问题的时候,一个狂信徒领袖忽然打了一个激灵:“不好!”
他顾不得说话,闪身冲入了通道之中。
他刚才思考得太入神,差点忘记了通道里还有几个完全不知道外面情况的狂信徒领袖!
要是让他们跟蒯鸿基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罢了,可其中偏偏有一个跟他关系不错,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朋友也变成一撮灰。
……
蒯鸿基压根没想到这帮人能够脑补到那份上,如今的他已经来到了通道尽头的铁门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