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冲向战场中心,而是像一只受惊但目标明确的小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厂房外,朝着粉蒸肉店的方向,亡命狂奔!
“小雯!” 长生惊骇欲绝,想阻拦却分身乏术。
刘强也发现了小雯的异动,但他正处在施法的关键节点,一时竟无法分心去追,只能怒吼:“小贱人!找死!”
小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厂房门口。
她跑得飞快,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冷冻室!打开它!只有那里面的怨气,才能对付这个恶魔!
冲进死寂的“刘记粉蒸肉”,小雯直奔后厨。
冰冷的铁门紧锁着,门上凝结着厚厚的白霜。她记得长生说过,老板把钥匙藏在某个地方……对!砧板下面的暗槽!
她疯狂地掀开沉重的砧板,手指在油腻的暗槽里摸索,终于触到一把冰冷的钥匙!
她的手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寒冷抖得厉害,几次才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嚓!” 一声响锁开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血腥、腐败和极度阴寒的怨气,如同实质般从门缝里汹涌而出!
小雯被这股气息冲击得眼前一黑,几乎窒息。
她强忍着呕吐和晕眩,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拉开了沉重的冷冻室铁门!
“呜——”
仿佛打开了地狱之门!无数道浓稠如墨、饱含无尽痛苦与怨恨的黑色气流,如同决堤的洪流,发出尖锐刺耳、直击灵魂的厉啸,瞬间冲出了冷冻室,冲出了后厨,冲出了小店!
它们在空中盘旋汇聚,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遮天蔽日的怨气风暴,目标无比明确地——朝着废弃工厂的方向,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去!
工厂内。
刘强的邪术正将奶奶的法阵压制到极限,红光摇曳欲灭。奶奶嘴角鲜血不断涌出,长生也近乎力竭。
就在这时——
“呜嗷——”
厂房那本就破败不堪的墙壁、屋顶,被一股狂暴无比的怨气洪流瞬间冲垮!
无数扭曲、痛苦、充满血丝的眼睛在翻滚的黑雾中亮起,成千上万只惨白、残缺的手臂疯狂地伸向刘强!
这股怨气之庞大、之纯粹、之愤怒,远超他心口“血煞引魂印”所能驾驭的范畴!那是无数被他亲手残害、肢解、蒸煮的冤魂,积累了不知多久的滔天恨意!
“不!不可能!” 刘强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惧!他手忙脚乱地催动心口符文,试图控制或抵挡这股怨灵洪流。
但那血光在如此磅礴的怨气面前,简直是以卵击石!
“滚开!我是玄宗传人!你们这些低贱的……” 他绝望的嘶吼被淹没在无数怨灵的尖啸中。
无数冰冷的手抓住了他,撕扯着他的皮肉,啃噬着他的灵魂!他引以为傲的邪术在绝对的数量和纯粹的怨念面前,不堪一击!
“啊......” 凄厉到非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厂房......
第87 章 反杀
在长生和奶奶惊骇的目光中,刘强的身体如同被投入强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翻滚的怨灵黑雾腐蚀、分解、吞噬!
他的血肉、骨骼、甚至那闪烁着邪异血光的符文,都在怨灵的撕咬下寸寸湮灭!
仅仅几秒钟,原地只剩下几缕飘散的青烟和一件破破烂烂、沾满污迹的衣服。
不可一世的刘强,连同他那邪异的玄宗传承,彻底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怨灵洪流在吞噬了刘强后,似乎失去了最核心的目标,在厂房内狂暴地翻涌、尖啸,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并未消散,反而有扩散失控的迹象!
奶奶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对着狂暴的怨灵洪流,声音嘶哑却带着悲悯与威严:“仇怨已了!恶首伏诛!尘归尘,土归土!阳世非尔等久留之地,散去执念,归于幽冥,自有公正轮回!”
她将手中最后几枚铜钱猛地掷向怨灵中心,铜钱发出清越的颤鸣,带着一丝净化的微光。
或许是刘强的彻底消亡让它们大仇得报,或许是奶奶最后的引导起了作用,狂暴的怨灵洪流渐渐平息下来,发出最后几声不甘却仿佛释然的呜咽,缓缓沉降,渗入地底,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厂房内令人窒息的阴冷和怨气也迅速退去,只留下满目疮痍和刺鼻的焦糊味。
一切归于死寂。
“小雯……小雯呢?” 长生猛地回神,心胆俱裂地冲向厂房外。
在通往粉蒸肉店的路上,他们找到了倒在地上的小雯。她脸色青白,呼吸微弱,浑身冰冷刺骨,裸露的皮肤上甚至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被冷冻室极致怨气和阴寒近距离冲击的结果!她昏迷不醒,气息奄奄。
“小雯!” 长生抱起她,感觉她的身体像冰块一样冷。
“快!带她回去!用艾草热水擦身,把我布袋最底层的‘回阳丹’化水给她喂下!” 奶奶急声道,自己也因消耗过度和伤势,几乎站立不稳。
老板娘目睹了刘强被怨灵吞噬的全过程,此刻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在奶奶的指挥下,我背起小雯,搀扶着奶奶,带着失魂落魄的老板娘,艰难地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了地狱般景象的废墟。
......
回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在奶奶的示意下,我用刘强的手机报了警。
这次,他们直接提供了关键线索:冷冻室、后厨矮柜暗格。
警方赶到后,面对冷冻室内残留的恐怖痕迹(血污、可疑组织、未及处理的“边角料”)、暗格中找到的多张不同学生的证件、私人物品以及记录着罪恶的小本子,铁证如山!
结合老板娘作为关键证人(虽然精神受创,但在警方专业引导下提供了部分证词),这起骇人听闻的“人牲”案彻底告破。
经过艰难的DNA比对,那些冰冷的证据终于找回了名字,通知了悲痛欲绝的家属。
家属们在巨大的悲痛中,恳求奶奶为这些惨死的孩子做一场法事,让他们安息。奶奶没有推辞,尽管她自己也元气大伤。
在一个选定的、远离尘嚣的清净之地,奶奶主持了一场规模宏大的超度仪式。
香烛如林,经幡飘动。
奶奶身着法衣,神情肃穆,脚踏罡步,口诵《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等超度经文。
我则在一旁护法,糯米铺地,铜钱引路,朱砂画符,桃木镇煞。
随着经文声在夜空中回荡,在场的人仿佛都感觉到一种沉重而悲伤的气氛在缓缓消散,夜风似乎也变得温柔。
仪式最后,奶奶将写着所有受害者名字的符纸焚化,青烟袅袅直上,仿佛带着那些饱受折磨的灵魂,终于挣脱了束缚,归于宁静。
最后,失踪案尘埃落定,老板娘作为从犯和受害者,被警方带走,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审判和心理的长期修复。
而小雯虽然服用了奶奶的“回阳丹”,捡回了一条命,但被至阴怨气侵入肺腑,伤了根本。也间接导致了她身体极度虚弱,畏寒怕冷,精神也受到了巨大冲击,时常被噩梦惊醒。
“此地阴气太重,浊气未清,不利于小雯恢复。” 奶奶看着病榻上脸色苍白的小雯,做出了决定,“回山上去吧,峻极峰清气足,能慢慢化去她体内的阴寒,温养身体。”
我忙点头答应,一是可以治好小雯的身体,二是我们也可以好好相处一段时间了。
“小子,我是让她去修养身体,你可别动那些歪心思,她的身体可不允许......”奶奶仿佛看懂了我的心思,忙开口提醒我。
“奶奶,......你想哪里去了,你的孙子会是那种人吗?哎呀,不给你说了!”我瞬间脸红了起来。
不待奶奶再开口,我便背起依旧虚弱的小雯,告别了这个留下太多恐怖与悲伤记忆的地方,踏上了返回峻极峰的路途。
......
山风清冽,松涛阵阵。熟悉的木屋小院,隔绝了山下的喧嚣与阴霾。
小雯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院中的竹椅上,看着远山云雾缭绕。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宁静,我则在旁边的药炉前小心地扇着火。
奶奶坐在屋檐下,闭目养神,手中捻着一串光滑的念珠。
她的气息平稳了许多,但眉宇间那份历经沧桑的疲惫和消耗过度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峻极峰的灵气在缓慢地滋养着我们三个受伤的身心。
“奶奶,刘强虽然如今已经魂飞魄散,但是那些食客......那些食客不会有事吧?不会像小雯这般......”我抬头看了一眼榻上的小雯,低声问奶奶。
“多多少少都会有影响的!小雯天生聚阴体,本就容易招惹邪祟,有遇到这档子事,要不是这次遇到你。恐怕如今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奶奶看了小雯一眼,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故意这么说给小雯听的。
“而那些人,身体强壮的或许扛扛就过去了,身体不好的恐怕要吃些苦头,或者难免要生一场大病了,不过不会危及生命的,你放心吧!”奶奶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忧,耐心的讲解给我听。
“那就好......那就好......”我听了奶奶的话,终于这才放下心来。
第88章 死局
峻极峰上......
距离上次的“人牲”事件,已经过去整整半个月了,小雯跟父母说明了情况,又跟学校提交了病假。
她父母虽然起初也反对,但是自从上山来看了她一次后,也就打消了他们的顾虑。
因为,小雯生下来之后,就有高人给她算过,这个孩子秉性孱弱,恐难活过成年。所以他们也早就看开了,也是时常烧香拜佛,企图能够改善因果。
不过,幸好,她遇见了我们,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希望。
待他们走后,我忽然想起奶奶初见小雯时那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于是,我就偷偷问奶奶:“奶奶,小雯的父母说的是真的吗?还有,你初见小雯时,曾深深叹了一口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奶奶白了我一眼,“还说呢?你这小子,这天底下这么多的女孩子你不找,偏偏找来一个短命鬼,而且还是一个克夫,克子的短命鬼!我也真是服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呀!”
奶奶说完,没好气的又向着西厢房瞟了一眼,因为那里小雯正在和衣休息。
“啊!”听了奶奶的话,我无比的震惊。
“我才不信,奶奶你是不是不喜欢小雯,才故意这么说的吧!我本就是爷爷借了寿元给我才让我活到现在,而小雯,你说她短命,难道也有人借命给她?”
“你这小子,总是质疑奶奶的话。这姑娘,本来就是短寿之像,她父母说的话,你刚才也听到了,虽然是短命,但是她父母成年的烧香拜佛是干什么的?不都是向天借命吗?不过,有利又有弊,虽然让她得以多活几年,但是毕竟有违了天道,所以小雯才会步步维艰,路途坎坷!”
我听完奶奶的话,不由得低下了头。
也难怪,每次见到小雯,她总是不是在危险的路上,就是正在经历着危险!
说白了,她这命可是比我还苦呀!
“奶奶,那还有什么办法让他逆天改命吗?就像我一样,比如做攒阴德之事,聚阳间寿元之类的?”
“哎!都是命呀!”奶奶摇了摇头,“她跟你不同,你是纯阳之体,生来就与众不同,而她......”奶奶略微沉思了下,
“反正行善积德肯定对自己的因果是有好处的,至于小雯,也只能看她的造化了!”奶奶也许是为了安慰我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那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奶奶,你就救救她吧,算我求求你了!”我央求奶奶道就差给他跪下了。
“哎!一切都是孽缘呀!娃娃,她要想活命也简单,就是像我一般,潜心修道,一心向善,福聚天门,终身......不嫁,才可......破了此局......”奶奶说完,眼里如同含着泪花怕我发现,故意背过了脸去......
“终身......不嫁?”我喃喃自语,那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