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我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胡奶奶那张跟爷爷的结婚照。
既然胡奶奶都跟爷爷照了结婚照了，那到最后却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呢？
难道......
难道胡奶奶也是有苦衷的？就跟小雯一样，必须终身......不嫁人......才能破了死局？
那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胡奶奶又怎么会触事伤情呢？
对......一定是我分析的这样吧！
“奶奶......只要小雯能够平安，我会说服她的！这样，你们也好有个伴！”我没有开口问奶奶，我心中的疑惑。
哪料到，还未等奶奶开口作答，门口就有个人影跑了进来。
“不......我不......同意！”小雯的脱口而出，声音吓了我一大跳。
“我不同意，如果老天真的让我爱而不得，生而不长，那我就认命！我要在我这仅剩的时光里，开开心心！我不要一辈子留在山上，我不要跟奶奶一样，为了活命，待在这里......一辈子！我的命......我做主！就算是会死......我也......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小雯斩钉截铁的话，让屋子里的胡奶奶和我都惊呆住了！
她......林小雯，没想到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小雯......你......”
“长生......你也不必在劝我了，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与其为了未来莫须有的是担忧，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活，就算是结果不尽人意......我也......认了！”小雯说完，死死的看着我，让我顿时觉得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可是......”我支支吾吾。
“没有......可是......长生，你就说，你喜欢我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不？”她义正言辞，充满期待的看着我继续说道。
“我......”
“你快说呀！”
“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可是......”
还不等我说完，小雯就打断了我的话语。“这就行了，你爱我，我爱你！这......就够了！”
我皱着眉头，转头看了一眼胡奶奶，她如今像是一尊雕像一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的盯着远方，思绪仿佛是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我见奶奶没有说话，轻轻的走过去，拍了拍奶奶的手。
“哦......我知道了......小雯说的也对，只要双方彼此相爱，即使有生命的阻隔......又又何妨呢？”奶奶低声回复我们。
她像是说给我们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可是......我为什么当时却没有想明白呢！”她之后的细声低喃，我听的清清楚楚。
可是，我却装作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奶奶......我和小雯先回房了，你也休息一下吧！等下我在去找你去！”
......
第89 章 报应不爽
......
就这样，又过了些日子，小雯也恢复的七七八八了。过几天正逢爷爷的祭日，我本打算自己回村祭奠下爷爷，没想到小雯却执意要跟我同去。我拗不过她也只得同意了！
临走时，胡奶奶耐心的给我们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还特意嘱咐我，让小雯不要去坟地里。也尽量不要去办白事的地方去，这些地方阴气重，气运低的人和身体虚弱的人都要远离这些地方，尤其是像小雯这样的聚阴体质的人更是要格外的注意！
等交代完这一切后，胡奶奶这才放心让我们离开！
没想到这一去，又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来！
我刚和小雯进村，就从邻居大头哥那里听说，那个骗我钱财的同村苏大强回来了。
当初他骗了爷爷给我留下的三十万老婆本之后，就杳无音讯了。直到在上个月在外地被熟人发现，好心的就给带回村来了。
听别人还说，他家里人稍不留意，苏大强就会跑到地里一通乱刨，像是要找什么东西似的。
我自知他如今变成这副模样，我那三十万也指定是打了水漂。索性，也是眼不见心不烦，一心的准备爷爷祭日需要的东西来。
——
山村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与城里截然不同。爷爷的坟在村后山坡上，周围松柏苍翠。
我带着香烛纸钱，纸扎的房子，车子，童男童女，司机，衣服啥的满满的拉了一大车。
爷爷去世时，我手里也没有钱，连一副好棺材都没有给他置办，这也是至今为止让我一直愧疚的。
所以，这次回来，我一定要将我承诺的通通都带给他，让他在那边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又买了爷爷生前最爱喝的一小坛米酒，给他满上。
随即默默地清理坟头的杂草，添上新土。小雯听话地留在村口大槐树下等我，远远望着这边，没有靠近。
祭奠完毕，心里沉甸甸的，既有对爷爷的怀念，也有对小雯命运的担忧。
奶奶那番“终身不嫁”的断言像块石头压在心头，而小雯那番“爱过无悔”的宣言又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两种情绪在我心里激烈地撕扯着。
就在我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时，一阵凄厉又癫狂的哭嚎声从邻近的一片老坟地里传来，划破了山间的宁静。
“鬼啊！别过来！钱…...钱都给你们…...别缠着我！不是我干的！是…...是他们逼我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我的心猛地一沉。这声音…...有点耳熟！而且那方向…...正是苏家祖坟所在的位置！
我快步跑过去，拨开半人高的蒿草，眼前的一幕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苏大强——那个曾经油头粉面、巧舌如簧骗走我三十万“老婆本”的同村，此刻正像个疯子一样，在几座坟包之间连滚带爬。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泥和枯叶，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阳光下更显可怖。
他双眼赤红，布满血丝，眼窝深陷得如同骷髅，如同抽了几十年的大烟鬼一般。
我见到他时，他的嘴里还在不停地胡言乱语，双手疯狂地刨着其中一个坟包边缘的泥土，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甚至渗出了血丝！
“滚开！滚开啊！别拉我的腿！钱...…钱在地下！我给你们挖！别吃我！”他时而对着空气拳打脚踢，时而像受惊的野兽般蜷缩发抖，时而又发狠地继续刨土。
苏大强的父母，两个老实巴交、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哭天抢地地试图拉住他。
苏老汉死死抱着儿子的腰，老妇人则抱着儿子的一条腿，哭喊着：“强子！我的儿啊！你醒醒！别挖了！那是咱家祖坟啊！造孽啊！”
可苏大强的力气大得惊人，状若疯魔，两个老人被他拖得踉踉跄跄，眼看就要拉不住。
周围已经围了几个闻声赶来的村民，指指点点，脸上有鄙夷，有厌恶，但更多的是恐惧。
“作孽哟，这是被脏东西缠上了吧？”
“活该！骗了那么多人的血汗钱，报应！”
“嘘…...小声点，你看他那样子，太吓人了...…”
我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骗得我身无分文，被迫离开村子外出谋生的仇人，如今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恨意当然依然存在，但看着他那对年迈父母绝望的哭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一丝寒意也悄然爬上心头。
“二狗子...…哦，不！长生娃！”苏老汉抬头看到了我，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一丝绝望中抓住救命稻草的光，
“长生娃！我听说你继承了你爷爷的衣钵，如今在城里专门做净宅驱鬼的，你…...你快帮帮大强吧！求求你了！我们知道他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爷爷！可...…可他也是被人害了啊！他回来就变成这样了！求求你，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
苏老汉说着，竟然要拉着老妇人给我下跪！
我下意识地侧身避开，眉头紧锁。
理智告诉我，这种人渣，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但是，看着两位老人布满沟壑的脸上纵横的老泪，听着苏大强那非人的嚎叫，特别是…...
当我凝神细看苏大强时，一股极其微弱、却令人极其不适的阴冷气息，正丝丝缕缕地从他刨开的泥土里，以及他疯狂扭动的身体上散发出来！
这感觉...…和当初小雯身上沾染的“人牲”怨气不同，没有那么狂暴浓烈，却更显污浊、粘腻，带着一种陈年腐朽的墓土气和...…难以形容的怨毒！
而且，我贴身带着的、奶奶给我的那张护身符，此刻竟微微发烫起来！
“他真的撞邪了！”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出现在我脑中。
不是简单的惊吓过度或者被人打傻，而是确确实实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而且这东西，很可能就和坟地有关！
......
第90 章 以怨报德
苏老汉见我无动于衷，以为我还生着他儿子的气，“长生娃，就算我求求你了，等大强好了，我一定让他把钱还给你......”
苏老汉的哭求和苏大强那痴傻疯癫的模样，像两根冰冷的针，狠狠刺进我心里。
恨意和理智告诉我该转身就走，可那丝丝缕缕透出的阴冷气息，还有怀里护身符越来越清晰的灼热感，都像无形的绳索捆住了我的脚。
“活该！”我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这就是报应！”
但另一个声音，爷爷的声音，仿佛在我耳边响起：“长生，人走错路，自有天收。但见死不救，可是万万不该的！”
看着苏大强父母绝望的眼神，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升腾起来恨意。
“苏伯，婶子，你们先松开他，离远点！”我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两个老人一愣，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苏大强失去束缚，怪叫一声，更加疯狂地扑向那个被他刨开小半的坟包边缘，双手如同铁钩，继续死命地挖掘。
我没有立刻上前，而是迅速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几样东西：一小袋陈年糯米，一枚用红绳穿着的五帝钱（小五帝），还有一小瓶用朱砂、雄黄和烈酒调制的驱邪水——这是胡奶奶配的，效果极强，但也极烈。
我抓了一把糯米，猛地朝着苏大强和那被刨开的坟土方向撒去！
“嗤嗤嗤……”
糯米落地的瞬间，接触到苏大强身体和那潮湿的坟土，竟发出轻微的、如同水滴入滚油的声响，还冒起几缕几乎看不见的淡淡黑烟！
苏大强更是像被烙铁烫到一样，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猛地缩回手，抱着头在地上翻滚。
“有效！”围观村民中有人低呼，带着敬畏看向我。
苏大强的父母看到这一幕，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趁着他被糯米阳气灼痛、动作稍滞的瞬间，一个箭步冲上前。
苏大强虽然疯癫，但野兽般的本能让他感受到了威胁，赤红的眼睛怨毒地瞪向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威胁声，竟想扑过来撕咬！
“老实点！”我厉喝一声，动作快如闪电。左手捏住那枚五帝钱，用红绳的一端快速在他眉心一按！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