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帝钱接触他皮肤的刹那,苏大强浑身剧震,如同被高压电击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身体瞬间僵直,脸上的肌肉扭曲到了极致,那道疤痕更是像活了的蜈蚣一样扭动。一股更浓烈的、带着土腥和腐朽铁锈味的阴冷气息猛地从他七窍里冲出来!
我毫不犹豫地拔开那小瓶的塞子,将里面刺鼻的朱砂雄黄酒,对准苏大强的嘴巴,狠狠灌了进去!这玩意儿对活人刺激极大,但对驱散附体的阴邪秽气有奇效。
“咕咚……呕——咳咳咳!”
苏大强被强行灌入烈酒,辛辣灼烧感让他剧烈咳嗽起来,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开始不受控制地呕吐。
吐出来的东西腥臭无比,黑黄粘稠,里面夹杂着未消化的食物残渣,甚至……还有一些暗红色的、像凝固血块一样的东西!
与此同时,苏大强猛地停止了呕吐和抽搐,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他脸上的疯狂和赤红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死人般的灰败和深重的疲惫,呼吸微弱但平稳了些。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坟头蒿草的沙沙声,和苏大强父母压抑的、劫后余生的啜泣。
我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刚才那几下看似简单,实则精神高度集中,对体力和专注力消耗极大。我警惕地环视四周,特别是那座被刨开的老坟,确认那股阴冷污浊的气息确实消散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长生娃……长生娃!大强他……”苏老汉颤抖着声音问,和老伴连滚带爬地扑到儿子身边。
“应该暂时没事了。”我声音有些疲惫,“但他被阴气侵蚀太久,精气神损耗极大,赶紧送回家,用艾草煮水擦身,屋里点上檀香或者柏枝驱驱晦气。这几天别让他见风,多晒太阳。要是醒了还胡言乱语,或者高烧不退……”我顿了顿,“再来找我。”
“谢谢!谢谢长生娃!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苏老汉夫妇又要下跪,被我强行拦住。
“恩情谈不上。”我冷冷道,目光扫过地上昏死的苏大强,“一码归一码。他欠我的三十万,还有骗其他乡亲的钱,这笔账,等他醒了,清醒了,该还还得还!”
苏老汉脸上闪过一丝羞愧和苦涩,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认!砸锅卖铁也认!只要他能好起来……”
我弯腰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这片晦气的坟地。就在我转身时,眼角的余光瞥到苏大强刚才疯狂刨开的那一小片坟土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暗淡的光。
不是石头。
我脚步一顿,用脚拨开那点浮土。只见泥土里,赫然躺着几枚锈迹斑斑、几乎被绿锈包裹的铜钱!
看样式很老旧,旁边,似乎还有半张腐朽不堪、几乎烂掉的纸片,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墨字,像是某种……地契或收据?
我的心猛地一跳。
苏大强回来就疯疯癫癫地刨坟……难道就是为了找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和缠上他的那个污秽邪物,又有什么关系?
“长生娃……这是?”苏老汉也看到了,有些疑惑。
“不知道。可能是他之前埋的,也可能是这坟里的东西。”我沉声道,没有贸然去碰。
因为,这些从老坟里带出来的东西,尤其是沾了邪气的,往往不祥。
“我劝你们最好别动,连同他指甲里的泥土,一起填回坟里埋好,再烧些纸钱祭奠一下。别再生事端。”
苏老汉听完我说的话,吓得连连点头。
我不再多言,收拾好东西,大步离开这片令人压抑的坟地。
阳光重新照在身上,驱散了些许阴冷,但心头却沉甸甸的。
快步走下山坡,我远远看到小雯还站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等着。她似乎也听到了山上的动静,正有些不安地朝这边张望。
看到她安然无恙,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胡奶奶的嘱咐言犹在耳,这坟地阴气之重,连我都觉得棘手,幸好小雯听话没靠近。
然而,就在我快要走到村口时,一阵微风吹过。槐树的枝叶轻轻晃动,斑驳的阳光洒在小雯身上。我清晰地看到,她脚下原本清晰的影子边缘,似乎……极其轻微地模糊扭曲了一下,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那感觉稍纵即逝,快得像错觉。
但我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一股比刚才在坟地更深的寒意,无声无息地爬上我的脊背......
第91章 缺大德的事
我拉着小雯的手,环视了下四周,也没有看出有什么异常之处,就赶紧带着小雯回到了家里。
毕竟这里也不是什么清净之地,小雯的身体也没有完全的康复,还是不要在这里久待为好。
......
由于老家已经好久都没有回来了,到处都是灰尘,小雯也不嫌弃,和我忙活了好久才整理出来一间能住人的房子来。
虽然我们晚上住在一个房间里,但是我打的是地铺。
我自知自己前途未卜,也不知道是否可以顺利度过这一年的时间,所以,也不敢对人家姑娘做出什么有违道德之事来。
小雯还以为我是嫌弃她那不祥的命格,才不愿意跟她亲近,一晚上都是闷闷不乐的。
我们本来打算一大早就回江城去的。
哪料到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我们都还没有睡醒,大门就被人敲的“邦邦邦”的响个不停。
我顶着一个鸡窝头,和两个熊猫眼,骂骂咧咧的就去开门!
还没等我看清楚来人是谁,就听的“扑通”一声,有人给我跪了下来,“长生娃,这是一万块钱,你先拿着,剩下的等大强好了,我一定让他还给你,你放心,这次我给你做担保!”
他说着,将一摞钱硬塞到了我的手中,我这才看清楚原来是苏老汉。
“长生娃,我还还要求你一件事,昨夜大强清醒过一阵,他对我说,如今只有你能帮他,能够救他!”
“我......我都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救?”其实他的事我心里是极其不愿意管的,自食恶果,这种坏蛋就应该有这样的下场!
“长生娃呀,强子昨晚给我说了一些,我也是听的一知半解的,他说他在郸城被人骗了,他也是逼不得已呀!”
苏老汉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我心里,溅起冰冷的泥浆。一万块钱沉甸甸地压在掌心,却丝毫驱不散我心中对他的成见!
“被骗了?在郸城?他具体说了什么?”我随口一问。
苏老汉抹着眼泪,语无伦次:“他说...…他说是跟一个叫‘老金’的人去的郸城,说是什么‘土方工程公司’,给的工钱高得很!可去了才知道,根本不是挖土方!是…...是…...”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见:“是挖坟!刨老坟!专门找那种年头久的、有陪葬的!”
“盗墓?”我脱口而出,心脏猛地一沉。
“这些个缺德玩意儿,这可是损阴德,祸及子孙的事,他们怎么能够......”我低声呢喃!
瞬间,苏大强那股带着土腥和腐朽铁锈味的阴冷气息瞬间在记忆中翻涌起来!
难怪苏大强身上的邪气如此污浊粘腻,那根本就是积年墓穴深处沾染的尸气、怨气和地脉阴煞的混合体!
“对!对!就是那个!”苏老汉连连点头,“大强说一开始他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也害怕,想跑。
可那个老金凶得很,手里有家伙,还有几个打手看着他们。他们逼着大强干活,挖出来的东西…...东西都让老金收走了。大强说,他们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特别要紧的东西...…”
找东西?我立刻联想到昨天坟地里那几枚锈蚀的铜钱和半张烂纸。
难道苏大强疯疯癫癫刨自家祖坟,潜意识里是在找他从墓里带出来的、或者被逼着找的物件?
“那他怎么变成这样的?怎么回来的?”小雯不知道何时出来了,看样子我们的对话,她也听的真真切切的了。
“他说...…他说最后一次下坑,出事了!”苏老汉的声音抖得更厉害,
“好像是挖到了什么不该挖的,坑里突然塌了一块,还…...还冒着黑水!跟他一起下去的一个外地人,当场就被黑水喷到,惨叫了几声就…...就化了!化了啊!”苏老汉脸上肌肉扭曲,显然那描述带来的恐惧深入骨髓。
“化了?”我眉头紧锁,这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塌方事故。
“对!就是…...就是像泼了镪水一样,人一下子就没了!大强离得稍远,被溅到了一点在胳膊上,皮肉都烂了!”
苏老汉指着自己胳膊比划,“他说当时也被吓傻了,也不知道怎么爬出来的。
后来老金那些人好像也怕了,不敢再动那个坑,就带着剩下的东西跑了,把受伤的大强丢在了一个破窑洞里,不管死活...…再后来,就是被同乡发现,给弄回来了。”
原来他脸上的疤是这么来的!被墓里喷出的腐毒黑水所伤!这绝非寻常墓穴!我后背的寒意更重了。
“他昨晚清醒时说,那黑水里有东西...…有东西跟着他回来了!缠着他!还说…...还说那些人不会放过他,因为他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也知道他们失手了...…长生娃!你可要救救他啊!他现在又迷糊了,缩在墙角,谁都不认,嘴里就念叨着‘别过来’、‘钱在土里’…...跟昨天在坟地一样!”
苏老汉的哭求声带着绝望的颤音。
“公司…老金…盗墓…找东西…黑水…”这些信息碎片在我脑中飞快拼凑,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危险的轮廓。这绝不是简单的撞邪,背后牵扯着一个有组织的盗墓团伙,甚至可能涉及某种极其邪门的东西!
可是,我只是一个净宅师,如果驱邪避凶的话,我还可以!
但是如果让我帮助他脱离“老金”的掌控......我觉得有点难度!
我赤手空拳的,怎么可能斗得过那些如同黑社会的盗墓团伙呢?
第 92章 好人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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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苏老汉的话之后,心里对苏大强更是多了几分厌恶之情!刨坟掘尸,可是大因果,简直是十恶不赦的,我可不愿意趟这趟浑水。
我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看着苏老汉那张涕泪横流、充满哀求的脸,终究还是硬不下心肠彻底不管。
深吸一口气,我掂量着手中那沓沾着汗渍、沉甸甸的一万块钱,冷声道:
“苏伯,这钱,我收了。但丑话说在前头,我只管他身上的‘脏东西’,祛除他沾染的污秽邪气,让他神智清醒些,不至于被那墓里的玩意儿活活缠死。至于他惹下的祸事,那个什么‘老金’,还有他欠下的债……我一概不管!也管不了!你们苏家自己担着!”
苏老汉闻言,虽然脸上略显失望,但是还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之情。
他朝着我就问叩谢:“行!行!长生娃,你能救他命就成!其他的……唉,都是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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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跟着苏老汉回到苏家那间弥漫着药味和淡淡尸腐气的屋子。
那苏大强果然又缩在墙角,浑身筛糠似的抖着,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别过来”、“钱在土里”、“化了……都化了……”。那股子混合着土腥、铁锈和腐败的阴冷气息更加浓郁粘稠了,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让小雯在外面等着,自己取出随身带的朱砂、符纸和一小瓶特制的净水。
这活儿不轻松,苏大强身上的污秽邪气又深又重,尤其手臂上被黑水腐蚀留下的伤疤,更是邪气的源头,不断渗出令人作呕的阴寒。
我屏息凝神,口中念念有词,符纸燃烧的青烟带着驱邪之力,朱砂勾勒的符文印在苏大强额头和心口,净水如同灼热的烙铁,浇在那狰狞的疤痕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冒出丝丝黑气。
整个过程苏大强都在剧烈挣扎嘶吼,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我们足足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他身上的阴冷气息才被暂时压制下去大半。眼神也渐渐恢复了些许清明,不再胡言乱语,只是显得极度虚弱和恐惧,看到我时,眼神躲闪,带着深深的羞愧和畏惧。
“他暂时没事了,邪气祛了大半,剩下的要靠他自己慢慢养,阳气足了才能彻底拔除。
但那个疤……”我指着苏大强手臂上依旧颜色暗沉、隐隐散发不祥气息的伤痕,“是根子,不好除。你们好自为之吧。”
我疲惫地收拾好东西,拉着小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苏家。那一万块钱像块烫手的烙铁,揣在兜里沉甸甸的,只让我觉得讽刺。
回到我们刚收拾出来的小屋,我身心俱疲。
看着小雯默默帮我打水擦脸,心中那份对小雯的怜惜和对自己前途的担忧,以及对苏大强那摊破事的厌烦,交织在一起,让我只想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回到江城那间小小的净宅事务所,过回虽然清贫但相对平静的日子。
“我们明天一早就走,离开这里!”我握住小雯微凉的手,语气坚定。小雯温顺地点点头,眼中满是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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