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强绝望地呜咽了一声,彻底瘫软在地。
“带路!”老金不容置疑地命令道,同时示意两个手下紧跟着我,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我的后背。
我压下心中的悲凉和愤怒,默默走向那片熟悉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乱葬岗深处。
暮色四合,荒草萋萋,那座隐藏着巨大秘密和恐怖的古墓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漆黑大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越靠近入口,那股熟悉的阴冷、压抑的气息就越发浓重。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种陈腐的血腥和泥土混合的怪味。
洞口处,几具尸体歪斜地倒伏着,看衣着正是苏大强之前的同伙。
他们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残缺不全,露出森森白骨,上面布满了齿痕和抓痕,显然是被某种东西啃噬过,浓烈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苍蝇嗡嗡地围绕着,形成一片令人作呕的黑云。
“呕…...”老金的一个手下忍不住干呕起来,脸色煞白。连老金自己,眉头也紧紧锁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看到“同行”惨死后更加炽热的贪婪——越是危险,越说明里面的东西价值连城!
“看到了吗?”我指着那些惨不忍睹的尸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就是被里面邪气彻底侵蚀,或者…...惊动了某些‘东西’的下场!这还只是在洞口!”
老金啐了一口,眼神凶狠:“少废话!进去!”
我深吸一口带着腐臭的空气,强压下翻腾的胃液和心底的寒意,率先弯腰钻进了阴森狭窄的墓道。
老金和两个手下紧随其后,手电光柱在潮湿滑腻的墙壁上晃动,映出扭曲的影子,如同鬼魅。
墓道内比外面更加阴冷,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脚下的地面湿滑泥泞,混杂着不明的粘稠物。再往里走,景象更是骇人听闻!
手电光扫过之处,累累白骨几乎铺满了通道!层层叠叠,有新有旧,有的还挂着残破的衣物碎片,有的则早已风化得酥脆。
骷髅空洞的眼窝无声地凝视着闯入者,断裂的肋骨、散落的指骨随处可见。这里简直像是一个巨大的万人坑,不知埋葬了多少个时代、多少批被贪欲驱使而来的盗墓者!
怨气、死气、戾气在这里沉淀、发酵了不知多少岁月,形成了浓得化不开的恐怖力场。
“我的娘咧…...”另一个手下声音都变了调,端着枪的手都在发抖。
“都给我打起精神!”老金低吼一声,但他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他用手电死死照着前方,“东西在哪儿?主墓室?”
“就在前面。”我走在最前面为他们开路,强忍着眩晕感和耳边越来越清晰的、如同无数人低语哭泣的幻听,努力保持着神智的清醒。
我能感觉到皮肤下那股阴寒的黑气正在蠢蠢欲动,疯狂地试图钻入我的七窍。
我暗中咬破了舌尖,剧痛和血腥味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同时默念着胡奶奶教过的清心咒诀,勉强构筑起一道脆弱的精神屏障。
而令我大吃一惊的是,老金几人竟然也有高人所赠送的驱鬼辟邪符护体,也只是有些神情恍惚而已!
看来,真的是我小瞧了他们了,如此一来,我还要另想办法了!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终于,我们来到了主墓室。
空间相对开阔,中央果然有一个石质的祭台。
祭台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层浓得如同实质般的黑色雾气在缓缓翻滚、涌动,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恶意和冰寒。
“玉匣子呢?”老金远远的站在我的身后,目光贪婪地在祭台上搜寻,但除了翻滚的黑气,什么也看不到。
“应该就在黑气里面!”我指着那团翻滚的黑雾,声音因为抵抗侵蚀而显得嘶哑艰难,
“那黑气就是最后的屏障!必须有人进去把它拿出来!但…...这黑气太凶了,我...…” 我故意踉跄了一下,扶住冰冷的石壁,脸色在昏暗的手电光下显得异常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仿佛随时会被邪气吞噬。
就在这时,我的手电光“无意”地扫过祭台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金光一闪!
一块块约莫成人手掌大小、形状古朴、沾满泥土但难掩其璀璨光泽的——马蹄金!就那么静静地躺在白骨堆里,在灯光下反射出诱人无比的光芒!
“金子!”老金的一个手下失声叫了出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贪婪完全压倒了恐惧。
老金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一堆马蹄金,瞳孔因为极度的渴望而急剧收缩!
那金灿灿的光芒,像一把钩子,瞬间勾走了他所有的心神!
什么不死药?什么玉匣?在这一刻,都不如这些实实在在、唾手可得的巨大黄金来得诱人!长期在死亡边缘游走的贪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淹没了最后一丝理智。
“都别乱动,金子是我的!”老金低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像一头看到猎物的猛兽,猛地扑向那堆马蹄金!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也完全被那耀眼的金光迷住了眼,生怕落后,争先恐后地跟着冲了过去!
“别过去!危险!”最后关头,我还是发了善心,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阻止他们。
但是,我的警告,在巨大的黄金诱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我的话音未落,老金的手已经触碰到了一块冰冷的马蹄金!
就在他指尖接触到金块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
第 96章 干尸遍地
我本好意提醒,他们却置若罔闻,以为我是在危言耸听。
却没有见到老金的手刚刚接触到一块马蹄金时,突然,异变陡生......
那祭台上那翻滚的浓稠黑气,如同被激怒的黑色巨蟒,猛地暴涨!
瞬间化作无数道粘稠冰冷的黑色气流,发出刺耳的、仿佛亿万冤魂尖啸的厉响,疯狂地扑向祭台边的三人!
“啊......!”
“这什么鬼东西!”
“滚开!”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墓室!
老金和几个手下被那黑气瞬间包裹、缠绕!
他们惊恐地挥舞着手臂,试图驱散那无孔不入的黑气,但毫无作用。那黑气如同活物,疯狂地往他们的口鼻、耳朵甚至眼睛里钻!
我看到老金那张凶悍的脸在黑色雾气中扭曲变形,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他徒劳地抓着脖子,眼睛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我此刻内心里也是一片慌乱。
本想救他们一马,再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却没有料到,老金竟然对我拔枪相向:“臭小子......是不是......你搞的鬼......快把他们弄走,要不然,我......现在就毙了你!”
我没有言语,救与不救的矛盾体终于了然于心。
“既然你那么厉害,我觉得你可以自救的!”我最后又看了他们几人一眼,转身决绝的向墓室门口快速走去.....
“你给我......回来......回来......”
老金嘶吼着,他手中的马蹄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瞬间又被更多的黑气覆盖。
另外几人更是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就软倒在地,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水分般迅速干瘪下去,皮肤变得灰败,眼窝深陷,转瞬间就化作了两具狰狞的干尸!
老金挣扎得最久,但也仅仅多撑了几秒。
他死死瞪着我,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难以置信,最终也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彻底不动了,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塌陷,最后变成了一具裹着破布的枯骨,与地上的万千白骨再无区别。
贪婪的代价,在此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墓室内,只剩下黑气翻滚的嘶嘶声和浓得化不开的死寂。
那些活人被变成干尸之后,黑气并没有停歇。它们如同杀疯了一般,又朝着我身后扑来......
虽然我极力抵抗,并提前做了些准备,但近距离面对如此恐怖的邪气爆发,加上之前祛除苏大强邪气时沾染的残余,此刻终于全面爆发!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扭曲,无数狰狞的鬼脸在黑气中若隐若现,尖锐的哭嚎声直接刺入脑海。我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疯狂撕扯,一股暴戾、毁灭的冲动疯狂上涌。
“不…...我要坚持住,绝对不能让它们侵入体内......我不能疯...…小雯还在等我......奶奶也在等我回去......”我死死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渗出,用尽最后一丝清明,手脚并用地、几乎是爬着向墓道口挪动。
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头痛和冰冷刺骨的侵蚀感。
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墓道口那微弱的天光终于出现在眼前,如同救赎的灯塔。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向前一扑......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涌入肺腑,与墓穴内的腐朽恶臭截然不同。
我贪婪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却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摔倒在荒草丛生的洞口边缘。
眼前最后看到的,是荒地上方那片被夕阳染成血红的天空,然后,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了我……
——
意识在冰冷的黑暗中沉浮,时而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深入骨髓,时而又有一种温暖的力量在努力驱散那寒意。耳边似乎有焦急的呼唤,很遥远,又很熟悉。
“......长生!长生!你醒醒!胡奶奶!胡奶奶你快看看他!”
是小雯!小雯的声音,我意识模糊,恍若做梦一般!
“…...邪气入髓,侵扰心窍…...好霸道的阴煞!丫头,把我那包朱砂糯米拿来,还有那瓶雄鸡血!快!”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无比凝重的声音响起。是胡奶奶!她真的赶来了!
紧接着,我感觉额头、胸口、四肢被贴上了什么东西,带着温热的阳气。
辛辣刺鼻的雄鸡血混合着朱砂的粉末被灌入口中,一股暖流带着强烈的驱邪之力瞬间在体内炸开,与盘踞的阴寒邪气激烈地冲撞起来!
“啊——!”剧烈的痛苦让我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按住他!丫头,念我教你的《净心神咒》!大声念!”胡奶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雯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的诵经声在我耳边响起,如同清泉流过焦土。
胡奶奶的手掌带着灼热的温度,不断拍打在我周身大穴,每一次拍打都像是将一枚烧红的钉子打入体内,驱散一片阴寒。
冰与火的煎熬不知持续了多久。
体内的邪气在胡奶奶霸道的手段和小雯纯净的诵念声中,如同阳光下的积雪,开始一点点消融、退散。那疯狂撕扯理智的戾气和幻象,也渐渐平息。
当我终于能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时,首先看到的是小雯那张布满泪痕、却充满惊喜的脸。
“长生!你醒了!胡奶奶!他醒了!”小雯喜极而泣。
胡奶奶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疲惫的欣慰,她收回了按在我心口的手,长舒一口气:“命是捡回来了...…你们呀!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我无奈地点点头,感觉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连动动手指都困难。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苏大强的愤怒交织在一起。
“苏大强呢…...”我声音嘶哑地问。
小雯脸色一白,带着后怕:“我们赶到荒地的时候,只看到苏大强一个人被绑在那里,已经…...已经神志不清了。他嘴里只会傻笑,念叨着‘金子’‘有鬼’‘别杀我’…...不过幸亏他没有跟你一块去,奶奶说,要不然就算邪气不入体,也早就被吓得肝胆俱裂,见阎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