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胖脸上堆满了怂恿的笑容,仿佛那六十万的巨大馅饼就在眼前摇晃。
第99章 稚子无罪
这王天亮说的倒是好听,如果有这么好的事,哪会轮得到我,像他这么精明的人早就出手了......
如今,巨大的诱惑与潜在的危险在我脑中激烈交战着。
六十万的全款房,乍听起来是多么的诱人!但是,未知的、能无声无息带走三条人命的恐怖,也同样揪着人心…...
最终,对“家”的渴望,以及对“积德”的一丝侥幸心理,压倒了恐惧。
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我们先去看看!”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不过王经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感觉不对,我立刻就走,这‘漏’,我可不敢捡。”
“没问题!没问题!包你满意…...呃,我是说,包你看得清清楚楚!”王天亮顿时喜笑颜开,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串,“走走走,现在就去!那小区离这儿不远!”
我无语,果然生意人,到哪里都一样,唯利是图!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那个所谓的小区。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的环境还确实不错。
绿树成荫,楼间距也挺宽敞,闹中取静,附近配套的设施也挺完善!
如若不是像王天亮说的那般,这里的房子就算是标价一百多万都是抢着买的!
王天亮带我上了三楼,停在301室门前。
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嚓。”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灰尘、淡淡霉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陈年木头混合着…...冰冷气息的味道,悄然弥漫出来。
虽然房子久无人居住,但是却有人专门的打扫。看上去也是干干净净的非常整洁!
午后,这楼道里本应闷热,可门一开,一股阴凉的气息却扑面而来,让我胳膊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王天亮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那职业性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侧身让开:“长…...长生,你...…你先进吧!”
我没理会他,凝神静气,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门内。
玄关很宽敞,地砖光洁。客厅朝南,采光应该很好。
但此刻,明明外面阳光灿烂,屋子里却显得异常昏暗和压抑。
巨大的落地窗被厚厚的、积满灰尘的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有边缘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
精装修确实是真的,欧式风格的家具蒙着白布,白布上落满了灰尘。
水晶吊灯,大理石电视墙,开放式厨房…...看得出当初主人也是花了心思,也花了不少钱吧,还真的是可惜了!
如若不是有特殊情况,谁会舍得将这房子贱卖!
然而,这精致的装潢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之感。
我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客厅,却并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能量残留,但那种无形的、沉重的压抑感却挥之不去。
“主卧在那边。”王天亮指着客厅一侧的走廊,声音有点发虚,他自己似乎不太愿意往里走。
我点点头,屏住呼吸,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主卧,那股阴冷的感觉就越发明显,甚至皮肤都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走廊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蒙尘的风景画,画框歪斜着。
我轻轻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很大,一张蒙着白布的大床占据中央。窗户同样也被厚重的窗帘遮挡着,以免梦晨蒙尘。
我刚进到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这里的阴冷感达到了顶点,几乎让人牙齿打颤。我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停留在靠窗的地板上。
那里,在白布和灰尘的覆盖下,隐约能看到…...三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印记。
印记的颜色比周围的地板更深一些,像是某种难以清除的污渍,又像是…...某种无形的存在长久停留留下的痕迹。
我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三个轮廓。两大一小。两个大的轮廓挨得很近,那个小的轮廓,似乎蜷缩在其中一个大的轮廓旁边…...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猛地冲击着我的意识,瞬间让我头皮发麻,几乎喘不过气!
“哎!”我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脏狂跳不止。
“长…...长生?你…...你没事吧?”王天亮在门口探着肥硕的大脑袋,脸色发白地问道。
我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摇了摇头,并没有出声,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凝重。
这房子里残留的“东西”,远比王天亮描述的更强烈、更怨毒!
那一家三口的死亡绝非意外!
就在我惊魂未定,准备立刻离开这间主卧时,“沙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纸张摩擦,又像是…...指甲轻轻刮过木头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主卧衣帽间的方向,又幽幽地传了出来!
我本不想要这种房子,正要开口拒绝王经理时,那个小小的灵体仿佛挪动了一下,似乎无比惧怕的模样!
我的心在此刻又动摇了一下。他们一家人是非正常死亡,而且又没有查到真凶,心中意难平,所以才会迟迟不愿离开。
看他们身形不稳的模样,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魂飞魄散,在天地间消亡...
稚子无罪......什么人竟然连孩子都不放过!我心中顿时闪过一丝悲悯。
“王经理,房子......五十五万,我留下了!”
“五十五万?这......太低了......”
“王经理,说实话这房子我是不想要的,只不过看着里面这三个人太可怜了,所以才......”
“什么?这屋子里有......好......五十五就五十五,成交......我们还是先走吧,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办!”
我莞尔一笑,“那好吧,回去我们就拟合同吧!”
王天亮忙一脸堆笑,“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长生兄弟,这下你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我白了他一眼,如果我不是做这一行的,怎会要下这房子?要是那些秉性弱,或者阳气不足之人住进来,这房子非要了他们的命不可。
这也只能是我这种“傻子”才会看上这种房子!
“占便宜?那要不王经理,这个便宜送给你,让你来占,好不好?”
“那......这个......咳咳咳”王天亮假装咳嗽了几声,“我就不夺人之美了,还是......让给长生兄弟你了...…”他说完,一溜烟的退出了房间!
第100章 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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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出售合同签得异常顺利,王天亮几乎是逃也似的办完了所有手续。
五十五万全款,我手里有三十多万,又东拼西凑了一些。这栋承载着三条无辜性命和诡异死亡的房子,正式归到了我的名下。
拿到钥匙那一刻,心里沉甸甸的,没有一丝乔迁的喜悦,只有一种踏入未知战场的凝重。
我没有立刻搬进去,而是先花了一些时间准备。
按照胡奶奶教过的一些基础法门,在门窗、墙角等关键位置用朱砂混合鸡血画下简单的辟邪符,又在客厅中央供奉了一尊小小的铜制三清像,燃起长明灯。
最重要的,是胡奶奶临回山前塞给我的一枚用红绳系着的古旧铜钱,据说是她早年用过的一件小法器,有镇魂安宅之效,我一直贴身戴着。
做完这些准备,我才带着简单的行李,正式入住。
白天,房子里除了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和压抑,还算平静。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艰难地挤进来,勉强驱散一些寒意。
我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特别是主卧那三个人形轮廓印记的位置,除了残留的强烈怨念和悲伤,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灵体现身痕迹。
厨房、卫生间、次卧都正常得有些过分,仿佛那场灭顶之灾从未发生过。
真正的考验,在夜幕降临后。
第一晚,相安无事。我几乎以为自己多虑了。
第二晚,凌晨一点左右。我正盘腿坐在客厅的蒲团上,尝试吐纳调息,驱散屋内的阴气。
长明灯的火焰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跳动起来,灯芯发出噼啪的轻响,光线明灭不定。同时,一股比白天强烈数倍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客厅,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应该是它们来了!
我猛地睁开眼,全身肌肉绷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别着的一柄短小的雷击枣木钉上。
“呜…...呜呜...…”
一阵低沉、压抑、充满了无尽痛苦和怨恨的呜咽声,如同寒风穿过破败的窗棂,断断续续地从主卧的方向飘来。声音忽远忽近,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寒意。
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主卧的门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里面狠狠撞击!门板剧烈震动,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滚…...出…...去!”一个嘶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玻璃的男性声音,饱含着滔天的怨毒和绝望,直接在我脑海中炸响!这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意念的直接冲击!
来了!是那个男主人的怨灵!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以后,我才缓缓站起身,右手紧握枣木钉,左手掐了一个简单的护身印诀,一步步,坚定地走向主卧。
“我知道你有冤屈!”我对着紧闭的房门沉声说道,声音尽量平稳,试图沟通,
“所谓,人睡阳宅,鬼有阴户,我如今是这所房子的新主人。你们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害你们的。相反的,...…我还可以帮你们!”
“帮…...我们?”门内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悲凉,“死…...都死了!你帮不了!滚!不然...…和她…...们一样…...死!”
话音未落,“轰!”的一声,主卧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撞开!一股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黑色怨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怨气之中,一个扭曲、模糊的男人身影凝聚成型。
他双眼是两个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空洞,脸上布满了痛苦和狰狞的裂痕,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姿势,仿佛临死前承受了巨大的折磨。
他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裹挟着刺骨的阴风和浓烈的怨念,如同失控的火车头,朝着我猛扑过来!所过之处,客厅的家具在白布下剧烈震颤,温度骤降!
好强的怨气!这绝非普通的猝死能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