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喜欢与否 晋江独家发表
大约过了几日, 徐四娘终于想起了她,又着人来寻她了,只是这回来请的不是侍婢, 而是上回的那个李护卫。
李怀将马车拉到刺史府的侧门, 杨幼娘往车外探了探, 好一会儿才道, “敢问李护卫,四娘子近日可安?”
李怀沉着脸, 那张干净俊朗的脸上写满的阴郁,他侧过身,引她进门,“四娘在礼堂花厅等。”
杨幼娘微微颔首,跟着他往府内走。
杨幼娘是见过世面的,什么尚书府、曹府、公主府她都是去过的,京都官人们的府邸虽富丽堂皇, 但都是有自己的规矩在的。
比如尚书府与曹府不得不以琉璃装饰,七彩琉璃可是皇家才配拥有的规格。所以在霍府、公主府便能随处可见那琉璃飞檐。
然而这刺史府, 华丽确实华丽, 却是华丽得没有章法, 总能让人品出一丝以下犯上的意味。
果然是天高皇帝远,猴子称大王!
杨幼娘暗自啧啧几声,便随着李怀走近一处高大别致的建筑。
这建筑外头看着除了高大意外,便是朴实无华,平平无奇, 可杨幼娘自是看出,这建筑的飞檐用的是□□。
虽然外头用旁的颜色盖住了□□的光辉,但她依旧认出来了。
想当年她在霍府, 还专门研究过这玩意儿,当时还想着怎么将这值钱的玩意儿带走,后来才得知,这东西带不走,就算带走了,也不会有人敢要。
啧啧,这可都是民脂民膏啊!
她随着李怀从一处侧门进入这撞建筑,没成想建筑里头竟是那般宽阔。
刚进门便有一股凉风掺和着阵阵回音绕进她的耳朵里,惹得她浑身一颤。
定睛一瞧,厅堂之上放着好些祭品以及祭祀用的东西。
看来这里便是李怀所言的礼堂了。
这种地方等闲是不准旁人入内的,杨幼娘瞥了一眼身后默默紧跟着的霍三,要不是有她跟着,她怕是要惊出一身冷汗来。
角落处有一道楼梯,李怀站在楼梯口,示意她拾级而上,她微微蹙眉,但还是拎起裙摆走了上去。
楼梯咯吱咯吱地响了起来,只是楼梯每级实在太高,好在沿途有烛火照明,要不然她还真有些看不清路。
沿着楼梯行至最上头,才有光照寻着她,她眯了眯眼,竟见眼前是一处小小的平台,平台外头摆放着两处坐席,徐四娘正跽坐在其中一处。
杨幼娘上前福了福身,“没想到刺史府还有这么一处鸟瞰风云的地方,四娘子好兴致啊。”
徐四娘冷着脸,示意她坐,“杨娘子难道没觉着此地熟悉吗?”
杨幼娘微微蹙眉,这里可是刺史府,她怎么可能熟悉?
可她猛地又想起数日前的夜晚,她被楚舟带过来观星,心一下子便虚了。
她微微一笑,“四娘子说笑了,小女哪里敢熟悉啊。”
徐四娘淡淡抬眸看她,将她的窘迫看在眼里,“不知杨娘子可否听闻,数日前,刺史府闯进了一对雌雄大盗。”
杨幼娘装作不知,“倒是有所耳闻。”
“听闻那位雄盗手拿一柄关公长刀,面貌凶狠。”
徐四娘话音刚落,便瞥了一眼一直默默跟在杨幼娘身后的霍三,嘴角若有所指地微微扬起。
杨幼娘故作担忧道,“也不知四娘子可受了惊?”
“倒是不曾。只是……”她看着杨幼娘,“那日我恰好开了窗,目睹了雌雄大盗双双离去的场面。”
杨幼娘咯噔了一下,不会这般巧吧?
“阿耶满城抓捕雌雄大盗,这么些日子了,竟是杳无音讯毫无进展。”她低眉微笑,“但若是那两位是女子呢?只是其中一位身形小巧另一位身形高大。”
杨幼娘轻咳了几声,“四娘子所言,倒也不无可能。”
“可不是。”徐四娘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杨娘子身边的这位侍女,是个用长刀的高手?”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若再往下说,徐四娘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杨幼娘是谁?她可是顶识时务的,自然是该屈则屈。
于是她的眼神变得十分坦然,“四娘子记性真好,我这侍女自小就爱耍大刀。”
徐四娘讶异于她的坦然,但很快她道,“刺史府宝贝众多,也不知杨娘子看上了什么?”
杨幼娘:???她真当自己是来刺史府盗宝的?
天知道她只是被楚舟那厮劫过来观星的!
而且星观到一半,便被楚舟与无心大师两人的神仙打架吸引了去,又才看到一半,便被侍卫发现,她这才逃走的。
要真的论起来,她可是最无辜的!啥都没看着啥也没捞着,便莫名被扣上了雌雄大盗的传闻名号,她都还不晓得上哪儿说理去呢!
杨幼娘耸耸肩,最终还是选择坦白,“四娘子误会了,那日之事一句两句怕是说不清楚,但只一点,小女是正经买卖人,有底线与原则,违反律法之事是不会去做的。”
徐四娘浅浅一笑,“杨娘子的坦率倒是叫我自惭形秽。”
杨幼娘道,“四娘子唤小女前来,应当不只是为了揭穿小女的吧?”
“不错。”徐四娘决定也效仿她的坦率,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极其不起眼的屋子,此时有一人从屋子里走出来。
杨幼娘眯了眯眼,那人她认得,正是那日游园会遇险时来接徐四娘的中年男子。
看样子,这男子应该是徐刺史的客卿,而今还住在刺史府里。
果不其然,徐四娘道,“我与李郎相识于前年游园会,我得了花魁他得了魁首,阿耶识才集众人之力助其科考,谁想京都内乱之后,皇帝陛下改了科考制度。”
原先的科考制度乃是三年一次的推荐式,由当地官员选举出最有能有才的才子送进京考试,若是能在考试中取得优异成绩,便能做官。
而改了制度的科考则是一年一次,贫寒子弟皆能考试,由此也多了乡试、县试、府试、殿试,如此一步一步往上考。
同样的,成绩优异者会被留下做官。
但新科制度还加了一条,若家中长辈去世,必先守孝三年才能参考,而旧考只需守孝三个月。
大瑞以礼孝治国,礼仪不可废,孝道亦不可废。
只不巧,他的高堂在他得了魁首的第二日因兴奋过度心疾发作,当天夜里不治而亡。
由此他只好再等三年,而他家境贫寒条件不佳,徐刺史爱才,便将他接进府内,等到三年孝期满,便送他上京科考。
然而徐刺史似乎忘了,他家中有二十几个貌美妾室,再加上妾室们生了好些貌美娘子,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住了进来,岂不是如唐僧入了女儿国?
徐四娘显然知晓杨幼娘心中在想什么,于是立刻打断了她的联想,“我与李郎早在游园会之前便已相识,那时他阿娘还在世。”
听了徐四娘的坦白,杨幼娘震惊有之诧异有之,那位李郎君如今已经而立之年,而她却是二八年华,这岁数,整整差了十几年呢!
若是那位李郎君成亲再早些,怕是孩儿也有徐四娘这般大了。
怪不得徐四娘爱弹那曲阳春四暮。
逸林郎君所爱慕的女子,其实是他的亲妹妹,所以那首阳春四暮所表的是一份难以言表又无法在一起的痛苦情感。
好在杨幼娘好歹也在京都那鱼龙混杂之地见过许多人伦之事,眼前这等事在她眼中也不算什么事儿。
于是杨幼娘只微微一笑,“四娘子可是真心爱慕他?”
徐四娘微微一愣,她以为杨幼娘听闻此事会无比震惊,甚至会厌恶她,可她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波澜,难道她也经历过此等事?
亦或者那日她与侍女来此地,只是为了……私会?
她惊得再一次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主仆二人,那日两人在此处相拥的画面历历在目。
若是如此,那她与李郎之间其实也并不算什么了。
思及此,她渐渐羞红了脸颊,微微颔首之后,嗯了一声。
杨幼娘倒是没想那么多,只又道,“那他可是真心喜欢四娘?”
徐四娘想都没想,眼神坚定直接点头,“是。”
她的坚定倒是让杨幼娘疑惑了,“四娘可否答小女一个问题?”
“杨娘子请说。”
“喜欢是什么?”
徐四娘被她说愣了,“杨娘子为何有此一问?”
杨幼娘轻叹一声,“实不相瞒,这一问已经困扰小女多时了。”
徐四娘顿了顿,目光又在她身后的霍三身上游移了片刻,这问题当着对方的面问怕是不合适吧?
但看杨幼娘如此诚恳,或许她不是为她自己问的呢?
于是徐四娘将疑惑埋在心底,道,“喜欢是奋不顾身,是念念不忘,是时刻守护,每每念起他心中会欢喜,这种欢喜能抵过任何良药。”
说着说着,她竟是脸红了。
杨幼娘心中默念着她给的答案,又对比着楚舟将这些东西按上去,奋不顾身,念念不忘,时刻守护,心中欢喜……
这些他身上似乎都没有。
所以她并不喜欢楚舟,而楚舟也并非真的喜欢她。
思及此,她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多谢四娘子。”
这突如其来的感谢叫徐四娘有些疑惑,她正要问,却听杨幼娘道,“若是四娘子不想嫁给宣正侯,小女倒是有个法子。”
徐四娘原本并不想抱这希望,她被关在刺史府这么多年,身边并没有几个能诉说衷肠之人,那日她偶然识破了杨幼娘的“秘密”,杨幼娘也对她的琴音产生好奇,她这才起了诉说的念头。
毕竟这个秘密见不得光,憋在心底亦是难受,再过一些时日或许会随着自己嫁入宣正侯府后,这辈子都会被封在她心底。
她不想这样。
她知道杨幼娘从京都来,有些认知眼界是她这辈子远远赶不上的,可她没想到杨幼娘会这般说。
“杨娘子为何要帮我?”
杨幼娘嘴角浅浅勾起,“权当多谢四娘子为小女答疑解惑了。”
徐四娘虽然只是侯爷妾室,但按照礼仪规格,她嫁入侯府乃是贵妾,侯府又无主母,徐四娘这个贵妾嫁过去是可以直接执掌侯府中馈的。
所以徐刺史这才对徐四娘的婚事如此上心。
再加上宣正侯府那边催得紧,原本几个月后的婚礼硬生生被提前了半个月,徐刺史更是乐坏了,连忙着人过来吩咐杨幼娘要好生为徐四娘操办。
毕竟这种事,早些尘埃落定早好。
杨幼娘也是一一应承了下来,随后便将自己锁在了工坊间,半个月都没出来。
直至婚礼当日,杨幼娘才出来。
这些时日她一直在研究如何将流萤绸与琉璃绸结合在一道,流萤绸质地柔软,在夜晚呈现萤火之光,而琉璃绸质地轻薄,在阳光之下色彩缤纷。
这原本是两种不同的质感,被她这么一结合,竟呈现出另一种不同的绚烂。
果不其然,她双手奉上以流萤绸与琉璃绸织就而成的嫁衣之后,徐四娘也因此成为全汝州城最瞩目的新娘。
其次为了给崔氏布行再次造势,她甚至给徐刺史、刺史的二十几个妾室以及整个刺史府上下奴仆与送嫁之人全都备了一套衣裳。
一时之间,徐刺史嫁女竟成了整个汝州城人人艳羡的事。
不出杨幼娘所料,崔氏丝织坊的名气也由此打了出去,整个汝州城甚至隔壁的青阳城都有人纷纷来崔氏订货。
崔氏布行的名声也由此传遍了整个江|南道。
汝州商会自然是不会放过崔氏这块肥肉的,只是杨幼娘没想到的是,在婚礼当日商会便派人来同她商议,该如何将崔氏的名声打出去。
杨幼娘只笑笑,只应了考虑考虑,毕竟如今除了汝州城,青阳城也有商会上门,请她去青阳城开分号。
梁师父说的对,手艺人手艺人,只要手中有手艺,去哪儿都是吃香的。
且说徐四娘正在闺房等候,虽然杨幼娘对她有了承诺,但如今杨幼娘因她的婚礼获利那般多,她有些担心杨幼娘会因为那些利益而将对她的承诺抛诸脑后。
但她依旧没打算穿这嫁衣。
吉时将至,侍婢已经来催了三回了,她死死盯着衣架上的嫁衣,杨幼娘终究没有出现,她有些慌了。
若是杨幼娘再不出现,她便要在吉时中坐上去往侯府的马车,入侯府做侯爷的贵妾了。
侯府贵妾也不过是个妾,再听闻侯爷的所作所为,她更是焦躁了些许。
人不该有希望的,因为一旦有了希望,就会变得烦躁不安,若是接下来的所有事都未达成她所希望的那样,那她心中的失望会更大。
甚至绝望。
正此时,一道黑影从大开的窗口闪了进来,徐四娘欢喜地要起身,谁想瞧见面前此人时,眼中的失望之色竟一时没忍住,直接流露了出来。
“四娘以为属下是他?”李怀哑着声音,眼底闪过一丝悲伤。
徐四娘不死心,问道,“他呢?”
李怀冷笑一声,“他?正躲在屋子里喝酒呢。”
徐四娘有些心痛,正要拎起裙摆出去寻他,他不能喝酒,一喝酒就会呕血。
“四娘还不明白吗?”李怀死死抓住她的胳膊,“他不敢来,也不会来!”
“为何?”徐四娘不明白,她坚信他对她的海誓山盟不离不弃,他不会抛下她的,更不会放任她嫁给宣正侯那样的人。
所以他会来的!
徐四娘依旧要去看他,却如何都挣脱不了李怀的束缚,“杨娘子让属下转告,四娘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这半个时辰若是拿不定主意,宣正侯的迎亲队伍会如期上门。”
原是如此,看来杨幼娘在她身上捞的好处,也不过值这半个时辰,果然是精算的生意人。
但就算如此,她也有些感激杨幼娘给她争取的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足够了。
她直接甩开李怀的手,往后府而去。
李吉正住在后府客院中。
如今整个刺史府都洋溢着热闹的喜气,只唯独这客院冷冷清清。
徐四娘轻车熟路地进了客院,李吉还真是醉倒在廊下,有些昏迷不醒。
徐四娘连忙从院中水缸中舀了一勺水,对着他那张憔悴且满是胡子的脸直接倒了下去。
满目的冰凉一下子将李吉冲醒了,他睁开眼,见着徐四娘就在眼前,竟有些恍惚。
“晴儿。”徐四娘的闺名乃是一个晴字。
他迷离地看着她,伸手在她的脸颊上摩挲了几下,定是他想念得紧,竟是连醉梦中也瞧见了她。
徐四娘连忙将他拉起来,“快起身,咱们只有半个时辰,若此时不走,此生便再无机会了。”
连日里的宿醉不安,早已让他的脑袋有些不清醒,胡子也有好些时日没刮,此时实在是憔悴不堪。
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眼前的人儿是真实存在的。
他猛地一个激灵,酒已经醒了大半。
“晴儿,你这是作甚?”
徐四娘力气太小,始终没有将他拉起来,她红着脸道,“杨娘子给我争取了半个时辰,李郎,咱们远走高飞吧!我不愿嫁给宣正侯,更不愿与你相见却无法厮守。”
她哑着声音,充满希冀地看着他,“李郎,我们逃吧。”
李吉的醉意全都醒了,甚至在听完她的话后,额间连连冒出冷汗。
“晴儿,你疯了?”他震惊地看着她,“你好端端一个女儿家,难道名声也不要了吗?”
自古奔者最遭人唾弃,女子更甚!
徐四娘咬唇,“能与你在一处,毁一毁这名声又何妨?”
李吉猛地将她推开,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晴儿!”
徐四娘满怀希冀地看着他,“李郎,咱们走吧,眼下只有这么一条路子了。”
“晴儿,你难道忘了徐刺史的警告了吗?”
徐四娘倔强地拉起他的手,“我不管,就算是死,我也想同你死在一处!”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与他奔走,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无尽的苦涩涌入胸口,李吉手里捏着她那只嫩滑小巧的手。
他不过是个身无功名出身寒门的穷书生,而她乃是高高在上的刺史嫡女,归根结底他什么都配不上。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努力读书,等到丧期过去,他便能上京参考,若是拼尽全力,或许功成名就。
自那时他也能名正言顺地娶她为妻。
可如今他什么都没有,他不能害了她。
“晴儿。”他将她的手包了起来,又浅浅放下,“你我虽有情,但门第在前,我不过是一介寒门子弟……”
“李吉!”徐四娘急了,眼下已经是她最后的机会了!若是她人入了侯府,这一切说什么都晚了!“你若不走,我便让李怀绑了你!”
李吉甩开她,“晴儿,莫要胡闹!”
无论如何,私自奔走对于两个人而言,都是死路!他不能这般做。
可徐刺史对他有知遇之恩,若是此时当着众人的面舔着脸向他求亲,这一下便得罪了徐刺史与宣正侯两个人。
这更不能做。
“四娘,时辰不多了。”李怀不知何时出现在院中,极其机械地向她通报着。
徐四娘早已泪流满面,内心所有的希冀在李吉的犹豫中渐渐淡去,不知为何,她的心竟是一阵一阵在抽痛。
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
那她的选择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不远处的高台之上,杨幼娘正吃着葡萄看着客院里的一举一动。
她实在着急,这李吉看着人模人样的,怎地做事这般墨迹?都已经给他机会了他怎地还不动手?
难道真的是吃酒吃坏了脑子?
身后有黑影闪过,霍三的声音传来,“夫人,已经办妥了。”
杨幼娘点点头,“派人好生看着,都快六十的人了,吓唬吓唬便好,可别吓死了。”
霍三顿了顿,有些无奈地近前道,“夫人,我们压根儿没吓他,他一瞧见我们便双腿发软……还……失|禁了。”
杨幼娘险些被吃进去的葡萄噎着,她不可思议地双目瞪圆,“就这副德行,还敢自称什么侯爷?”
霍三道,“那位的爵位也不过是先帝在时随口封的,除了个名目,没甚用处。”
杨幼娘啧啧一笑,“那徐刺史岂不是亏大了?”
霍三:“只是装的像罢了,夫人可要去拆穿?”
杨幼娘耸耸肩,“这等事哪里轮得到我?”
她只是想瞧瞧他们口中所言的“喜欢”能做到什么程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