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何苦来哉 晋江独家首发
“我不在的这些时日, 杨娘子过得还挺快活。”
她话音刚落,楚舟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杨幼娘下意识地护好面前几子上的葡萄, 这可是霍二专门给她从京都运来的回礼, 精贵着呢!
要不是怕它坏了, 她恨不得一天只吃一颗。
但就算如此, 她也不打算便宜了楚舟。
所以她迅速掰了十几颗,塞进了霍三的手里。
可惜就算她动作再快, 也快不过楚舟,下一刻她怀里剩下的那一串,早已经出现在了楚舟的手掌心。
他依旧乌青着眼,潇洒自在地在一旁席地而坐,“多日不见,可有想念楚某啊?”
他瞧着刺史府满目的喜庆,心中更是欢喜, “如何?瞧见如此扑面而来的喜庆,杨娘子可有心生与我成亲的欢喜?”
“欢喜?”杨幼娘白了他一眼, “楚郎君莫不是对‘欢喜’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楚舟细细地摘起一颗葡萄, 塞进嘴里嘬了一口, 又十分细致入微地将剩下的葡萄皮取了出来,看着十分讲究。
“多日不见,你也不问问我去做了什么。”
杨幼娘没好气地站了起来,眼下她最想知晓李吉的选择,才懒得管他到底去做了什么。
谁想楚舟却从怀中拿了一沓地契, 丢到她怀中,“眼下我也是个有定所有存银有头衔的郎君了,可要再考虑考虑?”
杨幼娘蹙眉, “你这是从何处得来的?”
楚舟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近日重出江湖,接了几个单子罢了。”
杨幼娘掂量着手中的地契,这么厚一沓,该花费好些银钱,而他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多钱,在霸天寨时甚至那地瓜当烧鸡。
他的钱是哪儿来的?
早听闻他入霸天寨之前曾是个杀手,杀手可是个赚快钱的行当,而且报酬不低!
杀手接的自然是杀人的单子,买这么些地契,自然也要杀好些人。
她脊背一凉,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这一幕,亦是突然让楚舟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起来。
他想都没想便一个闪身近前,有些阴郁又极其困惑地居高临下看着她,那双周围乌青却十分清澈的眸子清晰地倒影出了她的影子。
许久之后,他才出声。
“杨幼娘,你怕我?”
这是来自一个杀手的敏锐,他在江湖中杀过那么些人,对于这种由心而发的恐惧再熟悉不过。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着自己的心在微微颤抖,他觉着自己正在失去一样他认为最宝贵的东西。
这是楚舟这么些日子以来,头一回喊她的全名。
杨幼娘也愣住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来自楚舟身上的杀气,这是一种十分利锐且能让人窒息的气息,从前他秀着一张小白脸大大咧咧地来无影去无踪,她还没觉得他原是个杀手。
而今她信了。
怕他一个不高兴直接把她给杀了,她尽量小心翼翼地问:“楚郎君这是去……杀人了?”
楚舟冷冷一笑,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杨幼娘甚至能从他的眼中看出一丝冰棱来。
她不由地吞了吞口水,竟是一下子想明白了他为何会突然跟着来汝州的目的。
他或许并不是来看着她的,而是来杀她的!
她的神情变化楚舟看在眼中,良久,他轻叹了一声。
手里的葡萄被他随手摔在了地上,动作虽看着轻柔,可那串葡萄到了地上却已经成了一坨谁也看不清是何面目的浆。
“没错,我确系去了道上杀了些人。”楚舟自嘲一笑,喃喃道,“还以为你与旁人不同呢。”
正此时,有一股淡淡的酒味飘来,楚舟乌青的眼微微一眯,单足点地,倏地消失了。
待他走后,杨幼娘这才寻回自己的声音,她拉过霍三的衣袖,问道,“他走了吗?”
霍三点点头。
杨幼娘长吁一口气,“总算是走了。”
霍三挠头:“夫人不喜欢他?”
杨幼娘余惊未消双目瞪圆,“谁喜欢他?”
说着她顿了顿,“三儿,你可知咱们女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霍三摇了摇头。
杨幼娘细细想了想,才道,“罢了,我也说不清道不明。”但她肯定,她对楚舟根本没有那种感觉。
徐家四娘的婚事办得轰轰烈烈,取消地也轰轰烈烈,缘由是宣正侯主动退婚,而徐刺史也不准从何处听来陛下打算削了宣正侯的爵位。
徐四娘可是徐刺史的掌上明珠,又是徐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嫡女,他才舍不得将她送给快没了爵位的宣正侯。
所以这么一来二去,徐四娘依旧待字闺中等着被徐刺史估价,而李吉依旧住在徐府埋头苦读。
“他二人是怎么说的?”
那日她走得急,都没顾得上关注最后的结果。
霍三道,“那日徐四娘打算放弃与之奔走,准备嫁于宣正侯。”
“什么?”杨幼娘恨铁不成钢,“不是说很喜欢吗?呵呵,这李郎君也不过如此!”
霍三补充道,“那李郎君终究没忍住,追了出去。”
听到此处,杨幼娘嘴角微微扬起,徐四娘到底没辜负她心中的欢喜,只要李吉认真苦读,将来若是有了功名,便能回来正大光明娶了徐四娘了。
只不过在此之前,还要确保徐刺史莫要再动了嫁徐四娘的心思才是。
只是这一点却无需杨幼娘关心,早在宣正侯退婚第二日,汝州城内便传出了徐四娘克夫的名声。
想来这一来二去,她恐怕再难找夫家了。
杨幼娘叹了口气,看来若是真心喜爱,女子是真心不会在乎那些名声的。
徐四娘这一遭婚事,倒是给崔氏布行盈了不少利润,但紧跟着布行也渐渐忙了起来。
她不过是暂时管理着丝织坊,若是将布行重开,那必须得将江郎君救回来才是。
而今她卖给徐四娘这么大一个人情,徐刺史也因为她给的琉璃绸与流萤绸做足了官场上的体面,这会子去求徐刺史出兵营救江郎君亦是时机刚刚好。
可她正要收拾着出门,后院却传来了一个极为振奋人心的消息。
小莲快生了。
杨幼娘终究还是体验了一把当年杨二牛在门口等候他媳妇生娃的焦虑。
她甚至比孩子他爹杨二川还紧张。
二川还懂得坐下来喝口茶冷静冷静,而她已经在院子里走了不下五十圈儿了,愣是没冷静下来。
小莲的惨叫声一直没停,她的心愈发乱了。
大抵是因为太过于焦躁紧张,她瞧任何东西都不顺眼,特别是瞧见杨二川喝了口茶,她连忙近前指着他的鼻子道,“喝什么呢!你媳妇都快生了!”
杨二川被她突如其来的吼叫吼地一愣一愣的,姑奶奶啊!他也紧张,他紧张地都走不动道儿了!
可面对她接下来有可能扑面而来的叫骂,他慌忙起身也跟着她一道转圈。
可转到一般,杨幼娘又不乐意了,又指着他大骂,“转什么转!你媳妇都快生了你还转!”
杨二川无奈地挠了挠头,正要哭诉,谁想卧房里小莲的惨叫声停止了,众人的心弦皆是一颤。
杨幼娘自小便知女子生孩子的辛苦,稳婆都说,女子生孩子便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她更是瞧过杨家村里有些女子为了生孩子,大出血难产而死。
当年的沈夫人不也是为了生她而去世的吗?
杨幼娘的心突然揪了起来。
小莲,你一定不能出事!
好在沉默没过多久,随之而来的婴儿哭啼声终于抚平了她内心的焦躁。
孩子生出来了!听着这强劲的哭声,应该没事!小莲身强体壮,应该也不会有事!
她不自觉地抓住了霍三的手腕,这世间对她好的人实在太少了,她不能失去她们。
霍三顿了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夫人,快别哭了,快进去瞧瞧吧。”
杨幼娘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竟是紧张哭了,她随便抹了一把眼泪,扭头往屋子里奔去。
幸好,母子平安。
只是她看了一眼那孩子,不由得将脸拧成了麻花,小莲的儿子实在太丑了。
孩子被稳婆抱了下去,为了生这个孩子,小莲几乎花费了所有精力,而今躺在床上正奄奄一息,她抬眸看向杨幼娘,也不知怎么得,看着看着,竟是哭了。
杨幼娘亦是冲她笑笑,“瞧你长得还算水灵,怎么生的儿子这般丑?”
小莲想要抬手打她,但因为实在没了力气,手掌只是轻飘飘地拂过了她的手臂。
她微怒道,“再丑也是你外甥,你可莫要耍赖!”
杨幼娘突然笑了,“成了,等他满月,我定给他包个大红包!”
两人正在寒暄着,霍三突然闪身进来。
杨幼娘微微蹙起了眉,没有什么急事,霍三是不以这种方式来见她的。
“何事?”
念及杨幼娘至今识的字还不算多,霍三侧过身,在她耳边道,“夫人,京都传来消息,相爷犯了谋反大罪,入狱了。”
哐当一声,杨幼娘手中一滑,将给小莲准备的参汤打翻在地。
“什么?”
她从未想过再次接到霍桑的消息是竟会是这番局面,她反问道,“谋反?”
真正谋反的应该是霸天寨才是!她当日可是亲耳听到霸天寨大当家向西域国借了兵!
“千真万确。”霍三道,“相爷已经入廷尉狱半月有余。”
京都之人谁人不知,廷尉狱可是这世上最折磨人的牢狱,在里头被折磨丧生的冤魂数不胜数!
霍桑又是个平日里爱得罪人的性子,他若是一朝落马,那些平日里与他有仇的人,指不定怎么折磨他!
而且他身子又不好……
思及此,她的心居然开始有些乱了,就连小莲唤她她都没答应。
“杨幼娘!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小莲使尽全力大声冲她喊道,“你若是担心,倒不如回去看看!”
“我才不担心!”杨幼娘暗自咬牙,“我还要去求徐刺史借兵,去营救江郎君呢!”
小莲道:“那小玉虽是个祸水,但我瞅着她对江郎君倒是不错的。”
“哪里就不错了?将人家江郎君困在霸天寨多少时日了?”一想起阿楚她们挑男人的模样,杨幼娘心里咯噔一下,江郎君不会也被……
不成!京都是霍桑的地盘儿,他自当是有熟人会救他的,而江郎君只有她们,所以她必须要先将江郎君营救出来再说!
小莲还想说她几句,可惜只因刚生完孩子,体力严重不支,实在没了力气同她辩驳,最终只好任由她独自一人去往刺史府。
杨幼娘钻进早就备好的马车,往刺史府去,只是这一路上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霍桑可是长公主的儿子,又是陛下自小的伴读,他又是个重情义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这么多年了还放不下那位贵妃娘娘。
于情于理他也不可能谋反。
退一万步说,他的身子就那副德行,要是真谋反了,骑一趟马就驾鹤西去了,谋这一遭何苦来载?
所以定是有人陷害他!
可到底是谁呢?竟能打破陛下对他的信任,陷害他谋反?
“夫人,咱们到了。”霍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她回过神,长吁一口气下了马车。
李怀早已在门口迎候,见她来了,便直接将她引入了后院。
后院琴声不止,却也不是从前的阳春四暮,而是一曲凤求凰。
这曲子她再熟悉不过了,从前在平康坊洗衣裳时经常听小娘子们练。
看来徐四娘此刻心情不错。
“四娘好雅兴。”杨幼娘近前福了福身。
琴音戛然而止,徐四娘抬眸,“快坐。”
杨幼娘应声坐下。
徐四娘吩咐侍婢给她端了杯茶:“杨娘子今日前来,可有什么事?”
如今事态迫在眉睫,杨幼娘也不打算同她绕弯子,只道,“徐四娘可曾听过霸天寨?”
徐四娘微微一愣,她虽身处深闺,但这霸天寨的匪名亦是听闻过的。
她神情肃穆:“霸天寨可是东南道一带有名的匪寨,杨娘子可是有什么货被他们劫了?”
杨幼娘为难又无奈地低下了头,“四娘果然冰雪聪明,小女确系有东西被霸天寨给劫了,但并非货物,而是人。”
“人?”徐四娘险些将手中的杯盏跌落在地,“我只听闻霸天寨只劫富不劫人,怎么近些年开始劫人了?”
无奈之下,杨幼娘只好将她在霸天寨的遭遇捡了重要的同她说了一遍,又将江郎君如何被绑的道了一遍。
“而今我们东家被劫霸天寨已经快半年了,我实在没法子……”
“你的来意我知晓。”徐四娘换了别茶,“可霸天寨在东南道,按理说我阿耶是不能出兵的。”
她抿了口茶,语气变得冷冷的:“你也知他们当官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霸天寨就在我阿耶的眼皮子底下,若不是他管辖之地,他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杨幼娘也知道其中分寸,她此次前来也只是想求借徐刺史的名写一封请东南道刺史出兵剿匪的信罢了。
“这些我知晓。”
徐四娘轻叹一声,“我听闻霸天寨匪类恶名在外无恶不作,都这么些日子过去了,我恐你们东家早已……”
“是死是活,我总要将他救出来。”
徐四娘自知劝不住她,只道,“我听闻这些年东南道已经派了无数官兵进山剿匪,没有一次能将那些匪类一网打尽的。”
杨幼娘回想起当初她被楚舟带进寨子时,山崖边上有一座刀山,那些刀正是这么些年上山剿匪的士兵们留下的。
她不由地陷入了沉思。
徐四娘不忍她犹豫,补充道,“让我阿耶写一封信并不难,眼下难就难在该调用何处的兵去剿了那些匪,东南道已经试过好些年了,就算我阿耶写好些信给东南道刺史,恐怕结果还是一样。”
“四娘的意思是?”
徐四娘道,“该由朝廷出兵才成。”
可这么些年朝廷为何不出兵?
徐四娘宽慰她,“吏部侍郎的妾室是我母族的表亲,我倒是可以帮你写封信问问,兴许她知晓些门路也未可知。”
“不必了。”杨幼娘起身,“多谢四娘,我想我知晓该如何做了。”
霸天寨横行霸道这么些年,东南道也一直在剿匪,朝廷不可能不知晓。
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将霸天寨的危害缩了又缩,蒙了又蒙,直到陛下的耳朵里,便就成了一桩举足轻重的小事。
如此剿灭霸天寨又岂能被朝廷重视?
所以在此之前,她必须要将霸天寨的事闹大。
从刺史府出来已经午后了,徐四娘本打算留着她吃些点心,但她心中有事实在吃不下。
回丝织坊时小莲已经歇下了,好在丝织坊生过孩子的女人多,小莲的孩子一出生便有人帮忙照料,她只需好好养身子便好。
她一头栽进了工坊间,又开始织起了那匹还未完成的流萤绸。
也不知为何,她觉着只有织绸时才能使自己的心静下来。
霍三一直默默无闻地跟在她身后,她还没见过杨幼娘有这般犹豫不决的时候,终于她憋不住开口道,“夫人,不如属下去霸天寨先探一探?”
“不必。”
她摸不准小玉的性子,霸天寨地形复杂,寨子里兴许还有好些比楚舟还厉害的杀手,若是霍三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她可还指望着霍三帮她挡那些杀手呢!
终于,她放下梭子,起身拍了怕身上的灰尘,“三儿,咱们收拾收拾,回京。”
思来想去,唯一能将霸天寨的事闹大的法子,还是得通过坊间百姓口口相传才是,她身处江南道,天高皇帝远,传言传至京都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所以她必须直接去京都传。
东南西北四郊,西市东市朱雀大街,那么些热闹地方,何愁不能将传言传下去?
就算传错了也有挽救的余地。
将丝织坊一应事物交给小莲和杨二川之后,她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启程了。
江南路远,算算时辰,这一路若是马不停蹄地骑马前行,以霍三的体格,半个月便能到京都。
可她不会骑马,再加上虽然长了个儿,身子也变得稍许丰腴,但体格亦是赶不上霍三,就算快马加鞭地坐车回去,大概也需要半个多月。
坐马车可比骑马累太多了,但她却丝毫没犹豫,直接钻进了马车里,“三儿,快马!”
霍三领命,一路上都没敢停歇。
只是这状态持续了七八日,杨幼娘便受不了了,并非是受不了长途跋涉,而是她的身子因为长时期的波动开始不适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在路边寻了家客栈休息,也让马儿休息一番。
看着霍三依旧健步如飞的样子,杨幼娘惊叹之余亦是十分羡慕,她要是有霍三一半的体格,怕是早就到京都了。
“夫人,您的粥。”因为杨幼娘吐了一路,霍三刚到客栈便吩咐店家给她熬了粥。
大抵是因为这些日子不断在她们周围骚扰的杀手,杨幼娘接过粥的手本能的顿了顿,“还有几个?”
霍三紧蹙眉头,“还有四个。”
“你打得过吗?”
霍三为难地低下了头,“若是他们几个联手,属下就算使尽全力也无法招架。”
“能逃吗?”
霍三亦是摇头,“此地荒郊野外,夫人身子还未痊愈,怕是难逃。”
杨幼娘暗自咬牙,这些杀手还真是贼心不死!
她从怀中掏出了些蒙汗药,眸光清澈,“若是你我联手,可有胜算?”
霍三眸光一滞,思考了许久之后她才道,“兴许可以试试。”
廷尉府是京都所有衙门最阴冷的地方,从古至今,也不知有多少十恶不赦的犯人在里头丧生,更不知死绝了多少犯了罪的皇亲贵胄。
时至正午,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小娘子,斜挎着一个食盒站在廷尉府门口。
她从怀中拿出一块玉牌,守门府吏一见,非常自觉的退后几步,将那扇阴沉厚重的大门拉开一个角,让她进去。
一股浓重阴冷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小娘子却似乎习以为常,迈着莲步轻车熟路地沿着狱中甬道往最里头的牢房走去。
牢房灯火通明,但却阴湿地可怕,就算满地铺就干燥的稻草,却依旧让人觉着十分潮湿。
狱吏将门打开,小娘子走了进去。
“相爷,该吃饭了。”小娘子将食盒放在地上,极其贤淑仔细地将食盒里的食物放在牢房里的几子上。
角落里有一个人影,只是此刻他一动不动。
“相爷,小女这回来,是给相爷带好消息的。”她柔声一笑,“您那两位夫人,此时的下场可并不好呢。”
霍桑依旧一动不动。
小娘子继续道,“小女听闻,那位杨娘子几日前死在了回京的路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