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大婚
九月初六, 宜婚娶。
大婚当日,姜妧一早就被丫鬟们从床上叫起来梳妆打扮,不一会儿闺房里就挤满了人。
她坐在镜台前, 脸上丝毫没有新嫁娘的紧张,这还多亏了先前听觅音说, 大婚头一晚她紧张到一夜失眠, 结果到了第二天一直昏昏沉沉的, 等一整个流程走遍她人都散架了。
于是,姜妧牢牢记住她的经验教训, 昨儿晚上大被蒙过头,睡得又香又熟, 人歇息好了精气神都不一样, 站在一旁的新娘可劲儿夸她肌肤如玉, 一张小脸生得光滑白嫩, 整个长安再难找出这么美的新娘子了。
这些话她早就听惯了,不过等上好妆往镜子里一瞧还是愣了愣。
那花钗大袖襦褚婚服层层叠叠, 金丝银线绣纹雍容华贵,这般喜庆而庄重的颜色衬得她肤如凝脂, 而平素那张轻妆淡抹的脸颊添了红妆后给她增了几分贵气,眼角眉梢处隐隐透着些许妩媚, 唇红齿白, 云髻高耸, 金翠花钿璀璨炫目。
齐氏望着一袭红装的女儿湿了眼眶,姜妧鼻子发酸又不敢哭,她怕她一哭就止不住了, 那待会儿这张精心描的妆又得重来一遍。
幸好有杨觅音在中间调节着, 齐氏总算止住伤心, 又在姜妧耳边交代几句。
这时,外头急急跑来个婆子,喜笑颜开道:“大将军来迎亲了。”
姜妧莞尔一笑,提着略显厚重的裙子站起身来,然头上那顶凤冠沉甸甸的,压的她险些走不稳。
丫鬟提醒道:“小娘子,快把红盖头戴上!”
“哦对,盖头,快给我拿来。”
等盖好红盖头,她又拔腿就走,却被几个婆子给按下,各个忍着笑对她道:“小娘子莫急,还没到您出去的时候呢!”
姜妧脸颊绯红,偏又嘴硬地道了声:“不急,我一点都不急。”
说着不急,可那盖头下的眼睛却频频望向窗外,婆子丫鬟们看破不说破,各个捂嘴偷笑。
见此,齐氏忍不住摇头,老话说的果真不错,女儿大了不由娘啊!
她走到姜妧跟前,压低声音问道:“妧儿,昨晚上娘让人给你送来的东西你可看了?”
姜妧稍愣,随即便反应过来阿娘指的是什么——那羞死人的避火图。
不过,这的胆子本就比寻常女子大一些,所以,昨晚上收到这□□之物时,她也就害羞了那么一会儿。
后来,她不止看了,还看得津津有味,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上头的男女画像画得也太粗糙简陋了些,实在是破坏她学习的心BBZL 情。
齐氏见她不说话,误以为她是臊得慌,忙又问道:“先前娘打听到,大将军府里还不曾有过通房,娘怕……”
她欲言又止,而又意有所指,姜妧瞬间会意,这才生出几分羞涩来。
“阿娘快别说了。”
再说下去,她只怕要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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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姜府门外可谓是热闹非凡,
今日陆大将军娶妻,迎亲队伍将安邑坊围了个水泄不通,恭亲王世子谢玉书、忠武将军杨正平以及陆绥的数十个部下亲信都来了,放眼望去阵势十足,气势十足。
而那高坐马背的新郎官剑眉入鬓,气宇轩昂,一身朱红衣衫被他穿得分外好看。
他翻身下马走上前,却被挡在姜府门外,先是被姜恪和姜卓为难一番,而后又被从后院赶来的杨觅音她们考验几番,几个娘子婆子又是叫他回答问题,又是叫他吟诗作赋,站在外头看热闹的百姓都忍不住抹了把汗。
毕竟,这可是威慑四方的辅国大将军啊!
可他偏偏极有耐心,又极守礼节,每顺利通过考验便叫人给姜府的人送一把金瓜子,这大手笔又引得围观者惊羡不已。
姜妧随着齐氏和姜沛来到府门前时,陆绥还被刁难着作催妆诗,一打听,这都已经作到第六首了,结果大门还关的严严实实。
她心里着急,一把掀开盖头,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了口:“阿姐,嫂嫂,你们就别为难他了。”
众人听到这话皆是哄堂大笑,直把她笑得面红耳赤,原地跺脚。
杨觅音挽着她胳膊,故意冲着门外大声调侃:“瞧瞧,咱们阿妧这还没嫁过去呢就这么心疼大将军,看来啊,咱们姑爷日后可有福气了!”
旁的人都跟着瞎附和,姜妧羞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又心焦兄长他们还不放人进来。
这时候,门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陆绥冲内一拱手,朗声道:“得妻如此,确是长晏好福气。”
众人又是一阵起哄,姜恪这才罢休,遣了仆人大开府门迎新女婿进门。
那门才开一条缝,姜妧便迫不及待往前走了两步,喜娘又笑着提醒道:“盖头盖头!”
站在她身侧的姜妤忙帮她把盖头掀下来,又替她将裙角略略整理一番。
姜妧隔着红纱盖头冲她微微一笑:“多谢阿姐。”
姜妤来不及多说什么,陆绥被人簇拥着走进来,目光略一睃视便落在了凤冠霞帔的姜妧身上。
正要抬脚,姜恪忽的拦在他跟前,笑吟吟道:“我可把妹妹交给你了,你得好好疼她才是。”
陆绥微弯唇角,道:“自该如此。”
这时,姜沛又对姜妧略叮嘱一番,站在一旁的齐氏双眼通红,险些又哭出来,惹得姜妧又是鼻子一酸。
可来不及伤感她便被陆绥抱上了花轿。
*
这一路十里红妆锣鼓喧天,从安邑坊到宁国公府也算是把大半个长安城给走完了。
到了国公府门前,轿子平稳落地,一只骨感分明的手将轿BBZL 帘挑开。
“阿妧,到家了。”
熟悉的声音让昏昏欲睡的姜妧清醒过来,透过红盖头隐隐瞧见一抹身影,她递出手,被他牵着走出花轿,在一众贺喜声中迈进陆家门槛。
接下来便是拜天地,进洞房,待把这一整套规矩走完时天已昏暗下来。
傍晚,姜妧安安静静坐在榻边,透过红绡盖头往四下里看去,到处都是醒目的红。
喜娘引着七大姑八大姨来到新房说着吉祥话,她僵着脖子坐得笔直,肚子里早已唱起空城计。
约摸一炷香后,这些凑热闹的娘子们总算离去了,春汐偷偷塞给她两块桂花糕,岚芝则端给她一碗清茶,这都是顾娘交代好的,虽说这么做坏了老祖宗的规矩,可她这会儿若是不吃点东西垫肚子,待会儿恐怕是没力气坚持到圆房了。
吃饱喝足后,姜妧恹恹地倚靠着床头,春汐和岚芝她们不知何时已出去了,这会儿偌大的房中便只剩她自个儿了。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立马醒了困,端正坐姿,举起团扇遮在面前,心口止不住地乱跳。
不多时,一双一尘不染的长靴引入眼帘,他在那儿站了许久,忽然,他轻轻地一笑,口齿间酝出两个缠绵柔软的字。
“妧儿。”
姜妧唇角上扬,红着脸应了声“夫君”。
那温柔的两个字让陆绥心口一动,他抬脚走近,用金秤杆将她的盖头挑下。
凤冠被暖黄灯火镀了层光,与那精美的嫁衣交相呼应着,衬得其主人愈发温婉可人。
她的脸隐在团扇后头,那握扇柄的指尖莹润纤细,指甲粉亮小巧,惹人喜爱。
姜妧略一抬眸,越过扇子与他对视一眼,他眉眼含笑,如陈酿一般,让她不饮自醉,不等他作却扇诗,她便将手里遮面的团扇撤了去,露出那张明艳动人的红妆面庞。
眼前人俊美无俦,许是因为多吃了几杯酒,这会儿瞧着有些许醉意,可那双深邃眸子却一如既往的清明。
他在她身旁坐下,轻轻攥住她的手,低笑道:“可是偷吃东西了?”
姜妧愣了一下,随即望向不远处的案几,可那上头的糕点分明摆得整整齐齐。
“你怎么知道?”
他笑笑:“口脂花了。”
姜妧立马要起身去照镜子,却被他牢牢攥住。
“无伤大雅。”
陆绥用指腹在她唇上轻轻磋磨两下,那艳丽的红溢出唇角,被那白皙细腻的肌肤上衬得格外显目,如同刚受人欺负一般。
他心口猛然跳动,目光逐渐变得深沉。
姜妧被他那道炽热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摸起床头矮几上的一把金剪子,揪起自个儿的头发绞下一缕,又将他的头发也绞下一缕,然后打了结放进香囊里。
陆绥静静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唇边笑意更甚。
“此为结发礼,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我说的可对?”
姜妧抿唇一笑,点点头,轻轻“嗯”了声。
旋即又BBZL 攥住他的手,引着他来到桌前,与他一同饮下合卺酒。
至此,新婚之礼才算正式结束。
陆绥替她取下沉重的凤冠,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将她横抱起来,一路到了榻前,这才将她平放下。
屋内红烛熠熠,许是喝了合卺酒的缘故,姜妧脸颊泛起了红晕,额上起了层薄汗,心口也跳个不停。
陆绥一刻也不曾犹豫,垂眸吻上她的唇,取下她发间的金钗,万千青丝垂散下来,铺在鸳鸯床被上。
不消片刻,他的外衫已然褪去,可当他的手指无论如何也解不开她那繁琐的嫁衣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
陆绥紧皱着眉,无论如何使蛮力都解不开,姜妧满脸通红,忍不住说了句:“要不……要不还是让春汐她们进来伺候吧?”
“不必。”他不假思索地回答,两手犹在继续努力,然而,在他一番蛮力下,那结反被打死了。
姜妧轻咬着下唇,如被置于火上炙烤一般,正要自个儿伸手去解,只听“刺啦”一声,腰间的系带应声裂开。
层层叠合的嫁衣一件件落地,姜妧心跳的越发快了,可满脑子又止不住地想,她那价值千金的衣裳啊!
她轻闭着眼睛,不一会儿,一股凉意袭入肌肤,微垂眸,便见周身只剩件抱腹了。
不及细想,温热的唇落在她美人骨上,直到这时候她才猛然想起,先前在那些个话本子里看到的,什么新婚之夜圆房之痛。
这一想,她倏地紧张起来,两手紧紧抵在身前,不解风情地问了句:“三郎,先前你怎么往我们家送那么多聘礼?”
陆绥动作停顿下来,盯着她红扑扑的脸颊饶有耐心地应道:“陆家家业丰亨,那些金银不过尔尔,不必在意。”
她眨眨眼睛,不着痕迹地按住他胳膊,柔声道:“改日我想在院里种满紫藤花,再搭一架秋千,若是有闲地能搭个葡萄架也极好。”
陆绥想也不想便答道:“好,都听你的。”
“对了,那日在醉香楼,谢世子向清姐姐说的可都是真的?真是没想到,谢世子这么个颇有纨绔之名的人竟这么痴情,只是不知清姐姐对他何意。”
“……”
陆绥垂眸,静静听着。
姜妧越说越起劲,恨不得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挖出来说一通,他抿唇笑笑,时不时应上两句。
等她絮絮叨叨两刻钟后,外头已经黑透了。
守在外头的丫鬟们半天没有听见动静还都奇怪的很,可姜妧却仿佛把这事给忘了般,犹在自顾自地叙着旧话。
陆绥斜躺着,在她说话换气的空挡低头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唇,这吻由浅入深,直待她喘不过气时他才堪堪将她松开。
“妧儿,春宵一刻值千金,莫非你要与我闲谈一宿么?”
他目光灼热,胸膛滚烫,姜妧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压着声期期艾艾道:“我……我就是有些紧张,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
“我怕BBZL 疼。”
听到她的回答,陆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按着眉心,轻轻叹了口气,而后翻过身,伸出长臂将她捞进怀里。
“若你害怕,我不碰你就是,睡吧,我抱着你。”
说罢便闭上了眼睛。
姜妧凝着气不敢吭声,过了片刻,见他似乎真的睡着了才敢微微动一下。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颚划过,见他薄唇微微动了动,又吓得她忙又收回手去。
许久后,她趴在他脸边轻声问:“三郎,你睡着了吗?”
“没。”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她的声音,陆绥睁开眼睛,反问道,“怎么了?”
姜妧咬咬唇,想到什么后脸上霎时如火般滚烫,犹豫片刻,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亲了亲,小声说:“我好像……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她说话时乌黑长睫轻轻颤动着,像一只轻飘飘的羽毛在他心头划过。
陆绥喉结滑动两下,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欲/念再次复苏。
“当真?”
“嗯。”
他凝目望着她明澈的长眸,声音愈加低沉,“不反悔?”
与他肌肤相贴的姜妧隐隐感受到他的异样,那如铁烙般的滚热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因而又有些迟疑:“嗯…不……”
“反悔”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便翻身覆过来,铺天盖地的吻落下,从眉心到香腮,无一处遗漏。
他身上清冽而熟悉的气息让姜妧忘了害怕,她微闭上眼睛,渐入佳境。
不多时,他身上最后一件衣裳也褪去了,双目迷离之际,他右胸膛一处又长又深的疤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余光中。
她猛地瞪大眼睛,这才发现,除此以外,他身上还有数十条伤疤错综交织着,如被铁烙上去的一般,每一条都那样的触目惊心。
姜妧心疼坏了,摸着那道伤疤鼻子一阵发酸,不多会儿竟呜呜呜的哭起来:“你不是说没有受伤吗?”
“都是旧伤。”陆绥攥住她的手,垂眸吻去她的眼泪,“不是答应我的不哭吗?”
姜妧哽咽着说不出话,笨拙地亲吻他的唇角,仿佛这样能够抚平他历经的一切伤痛。
小小的举动让陆绥心头一软,伸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轻轻捏了捏,随即俯身过去。
布满粗粝的指腹覆来,那薄薄一层抱腹轻而易举地落下。
他隐忍着,过去二十几年里,他从未与任何女子这般亲近过,虽说平日在营中也总能听得一些荤话,可当真付诸于行动时,他尝试了好几次却不得要领。
以至于不得不停下,伏在一旁大口喘着气,既挫败又好笑,喑哑着嗓音低喃道:“妧儿,我不会……”
听清他的话后,姜妧霎时面红耳赤,心中有些犹豫,不过想起顾娘娘的叮嘱,她忍着害羞,按着昨儿晚上在避火图上看过的画像指引着他。
……
月上柳梢头,这晚,房中的大红喜烛轻轻摇曳,直燃到天明。
作者有话说:
真的无语了啊BBZL ,审核你告诉我这哪里有违禁的???真服了!!!改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标的位置都不一样,到底有没有一个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