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笨笨的
小宫女拿着钱太医开的药方下去煎药了,两人还得在东宫逗留一会儿。
陆盛珂生了疑心,若有所思地盯着琥宝儿。
琥宝儿感觉他怪怪的,指不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没一会儿,外头通报萧阳公主来了。
这位公主本就时不时往东宫跑,入夜过来也不稀奇。
探星楼的晚宴才散,宾客陆续离去,宫里走动的人多,正热闹着。
她是听说沈若绯请了太医,过来瞧瞧。
今晚发生了不少事,岚妃娘娘有喜是其一,陛下在御花园撞见荣奎大将军,狠狠骂了他一通把人罚去西北是其二。
萧阳早就看谭震贺不顺眼了,一把年纪家里几十房小妾,私德不修!
这时听身边宫女说夜玹王妃匆匆离席,传唤太医,多半又是在作妖。
萧阳要进来,陆盛珂也没拦着她。
门外桃枝依令放行,她提着裙摆,施施然入内。
原本怀疑沈若绯无病呻吟兴风作浪,不料进了内间,远远就瞧见了脸上的红疹。
在那白皙的肌肤上,简直不要太明显。
萧阳顿时乐了,毫不掩饰她的幸灾乐祸:“沈……”
本打算直呼大名,但看三皇兄在一旁坐着,她生生把称呼憋了回去:“你这是怎么了?大晚上被蜜蜂叮了?”
“御花园的蜜蜂可真厉害呀~”
琥宝儿皱了皱鼻子,道:“不是蜜蜂。”
萧阳当然知道不是蜜蜂,她就是故意这么一说。
走近了打量琥宝儿,装模作样的轻掩双唇:“女子的容貌何等重要,你不会毁容吧?”
琥宝儿听她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就知道是来看笑话的。
她眨了眨眼,在人过来后,忽然伸手去,一把抓住对方手臂。
“这是一种传染症呢,但凡被我触碰,不出半个时辰,便会全身长满疹子。”
琥宝儿用最无辜的脸,一本正经吓唬人,成功把萧阳给吓住了。
“你说什么!”萧阳仿佛被烫了一样,跳着甩开琥宝儿,连连后退好几步。
她惊疑不定,生怕沾染上不干净的东西。
轮到琥宝儿笑了,眉眼弯弯:“怕了吧!”
“……”陆盛珂面无表情,这两人蠢到一块去了。
萧阳气得很,经过那次在储水庄两人交手,她事后回忆,越想越气。
首先是琥宝儿的武力值,比她预想的能打,力气大,那会儿一群人围过去,她都能把她给推倒。
其次是禁足的惩罚,本就没什么机会出宫玩,这些更难了,就连去许家都不允许!
但眼下这个场合,显然不宜过度挑衅,若是把三皇兄给惹毛了,指不定会是怎么后果。
萧阳见好就收,临走前还要小声骂一句麻子脸,一溜烟就跑了。
琥宝儿不以为意,她不会为容貌焦虑,何况是会痊愈的,这种骂词的杀伤力太低了。
陆盛珂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留意她,原先没有发现,她许的多反应与寻常女子不一样。
换做其他闺秀,容貌受损羞于见人,哪怕是用丝帕,也得遮一遮。
琥宝儿却不,从一开始,她就坦然展露脸上的红疹,不论是面对婢女小厮,府里郎中,亦或是他。
不闪不避的。
这率性的一面,倒是符合庄子里长大的特点。
沈家突然冒出个二姑娘,说是自幼体弱,在庄子静养,陆盛珂对沈家的事情没有丝毫兴趣,所知道的仅此而已。
那日在花雅夫人的赏花宴,倒是瞧见了二姑娘本人。
匆匆一面,他也没留下多大印象,因为不曾对此上心。
看来,很有必要调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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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宝儿在东宫喝了药,赶在宫里落锁之前,两人打道回府。
马车里琥宝儿斜靠在车窗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她今天吃好玩好,再加上夜间突发风疹折腾一场,消耗了不少精力,这会儿身上的痒意消退,不难受了,立即感觉昏昏欲睡。
陆盛珂就在她左侧,两人并排而坐。
他出其不意唤道:“沈知鸢。”
琥宝儿还没睡着呢,勉强睁开一只眼:“……你叫谁?”
她一脸茫然,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似乎是喊了妹妹的名字?
陆盛珂没说话,无声的与她四目相对。
人对自己的姓名很敏感,常年伴随,如影随形,几乎刻入骨血与灵魂,那一刻下意识的细微反应,很难骗过人。
显然,她不是那种特意为此受过训练之人。
要么她忘得太彻底,要么,沈知鸢不是她的名字?
陆盛珂不急于下定论。
回到照枫院,便让青序把虞河叫来,吩咐他去查一查沈家,事无巨细,他全部都要知道。
虞河与青序不同,并不贴身随侍,更多时候在外跑,为人机灵,进退有度,且口风严谨。
他没有多问,领命而去。
倒是青序觉得纳闷,低声问道:“主子,可是沈娘子有什么不对?需要告知芠喜公公一声么?”
若是不对,自然需要把人看紧点。
“不必。”陆盛珂制止,淡淡道:“此事不急,无需特意知会芠喜。”
他倒要看看沈家在弄什么把戏,又是谁借的胆子。
青序不知底细,想了想一点头:“芠喜公公成日的睡不好,那就不叨扰他了。”
陆盛珂道:“让李郎中多顾着点。”
“主子放心吧。”青序当然知道。
芠喜是跟随王爷的老人了,如今身子骨不好,落下一堆小毛病。
照枫院早就不需要他伺候了,也没让他管事,在王府颐养天年即可。
不过前段日子因为阮嬷嬷,他还是主动揽了弄玉轩。
好在事情不算费神,当做他日常溜达了。
弄玉轩里,月萝对陆盛珂的起疑一无所知。
她正听桃枝说,花生是娘子忌口之物。
即便桃枝敦厚老实,这会儿也忍不住话里话外指责月萝,对小娘子未免太不尽心了。
月萝哪能承认这个,她当然要替自己狡辩,一口咬定大小姐从未患过风疹,以前花生照吃不误。
失忆又称离魂,许是这次意外,改变了什么体质。
桃枝不清楚有没有这个说法,一时间也不好继续指着她。
只能作罢。
倒是琥宝儿,唯有她一人真心实意的悼念离她而去的花生。
花生加在菜肴点心里,绝对是锦上添花之物,真的很香……
风疹来得快,消得也快,隔日琥宝儿的脸就恢复如初了。
桃枝管着不让挠,抹上药膏抚平红疹,肌肤又是褪了壳的鸡蛋般嫩滑。
瞧着半点影响也没有。
梨枝一大早就去跟厨房那边打过招呼,往后弄玉轩的餐饮,一律不得使用花生。
日常隔绝了,想来风疹不会再犯。
回来的时候,她还顺带捎了一张门房处递来的信件。
这帖子是给王妃的,梨枝带着它回到弄玉轩,道:“娘子收到了金家的信。”
“金家?”琥宝儿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她没听说过是谁。
一旁的月萝面露诧异,金家四姑娘乃是大小姐的闺中好友。
自从沈家弄出姐妹互换身份的戏码,第一时间就把昔日友人给处理了一下,以免与熟人接触漏了陷。
这也是为何,琥宝儿失忆后,没有任何一个小姐妹过来探望。
金蔓就是被处理的那个人之一,沈若绯失忆后,沈家给她写了信,说是伤着脑子不宜刺激。
叫她暂时别见面别联系,且缓一段时间看看。
今天这封信便是来自于金蔓,琥宝儿打开一看,四姑娘说昨日在宫宴上看到她了,但是没有贸然过来打招呼,询问是否方便见一面。
“她要见我?”
琥宝儿对这个友人没有印象,扭头去看月萝。
月萝下意识想拒绝,不过转而一想,同在京城,不可能永远不接触。
而且都失忆这么长时间了,即使四姑娘觉得沈若绯变了许多,也不会往其他方向去想。
月萝道:“金姑娘与娘子相识多年,见一见也无妨。”
“相识多年?我们是好朋友么?”琥宝儿双眼一亮。
“这个……”月萝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解释。
金家有钱,同样是在京城中走下坡路的人家,小辈大多经商去了。
金蔓的父亲开了京城最大一家马场,时常租给有需要的达官贵人,其中一个场地更是固定了十日一场马球赛,博i彩下注者甚多。
堪称日进斗金。
而沈若绯,与小姐妹好的时候和和气气,不好的时候又爱相互攀比……
月萝没有说太详细,只说玩得不错。
金家本就很难跟沈家比,士农工商,都不爱跟铜臭味太重的人接触。
何况现在沈家大小姐一举嫁入王府,四姑娘估计是偃旗息鼓了。
难得冒出一个友人,琥宝儿颇为好奇,立即写了回信,与她约在明日相见。
地点选了广乐坊,她早就想去一睹京城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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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宝儿光明正大出门去,带着桃枝和月萝,芠喜公公给安排了马车和车夫。
有车子代步无疑非常方便,去广乐坊也用不了太久。
琥宝儿把马车的竹帘给卷了起来,一览窗外的热闹街市。
稷康坊紧挨着皇城,夜玹王府座落于此,这里多的是高门大户,俗话说掉一块砖就能砸着贵人的脚。
但要论繁华,还得看广乐坊。
和金蔓约在了蜀香楼,马车停到了门口,琥宝儿才下车,就有店小二迎到门前牵马。
她的眼睛却被蜀香楼侧边跳舞的胡人姑娘给吸引住了。
细腰款款,当街旋舞,裙摆散开像一朵花儿,惹来一群行人驻足。
“几位小娘子快请进!“店小二见琥宝儿对这个感兴趣,很有眼色地给安排了二楼临窗的位置,保管瞧得一清二楚。
桃枝赏了几枚铜板,让上一壶热茶,回头瞧着琥宝儿兴致勃勃,不由笑道:“娘子怎的对此这样兴奋。”
琥宝儿撑着脸,道:“美人跳舞,谁不喜欢呢,你看周围那些窗子,大多是读书人哦。”
二楼窗户敞开,临窗而坐很容易被看个正着。
桃枝扫了一圈,还真是坐了不少学子。
也是因为今年乃科考大试之年,才刚入夏,京城就逐渐涌进各地秀才。
山高路远,趁早出发,到了京城寻找安静舒适的落脚之地,安顿下来方能苦读。
早到有,晚到无,客栈和小院租赁都紧凑起来了,街上随处可见年轻书生。
蜀香楼附近热闹,到此凑趣不下少数。
不过……
桃枝低头道:“斜侧面那个书生,似乎一直在打量我们娘子。”
“谁?”月萝循声望去。
那屋里人多,一群年轻秀才,皆穿着青竹纱衫,闹哄哄的,瞧着像是在文斗。
仔细看时,人已经挪开视线,恍若是错觉。
月萝当即撇嘴道:“能在这里看胡人跳舞的,见着漂亮小娘子就管不住眼睛了。”
桃枝一点头:“咱们多防范着,倘若他们不守礼,可不给他们留脸面!”
读书人,就不信有谁不爱惜名声。
不过,也正是因为好名声,这种文斗,太多年轻气盛的学子,逞一时风头。
一群人在意气风发的年纪,非要辨个甲乙,那嗓门可不小,依稀能听见什么‘江兄韩兄’之流。
琥宝儿一脸茫然,没有发现异状,扭过头去继续看楼下,恰好见着一辆马车停下。
月萝也瞧见了,道:“是金四姑娘到了。”
车上下来一个圆脸的姑娘,被店小二引着请上楼,果然带到她们这一间来。
琥宝儿看着金蔓,金蔓同样来回打量她:“你还记得我么?是不是想不起来了?”
琥宝儿老实一点头:“想不起你哦。”
金蔓毫不意外,这人好端端的怎就失忆了呢?
她过来挨着琥宝儿坐下,道:“昨日在探星楼,我看到你几乎都不敢认,沈若绯,你变得更好看了。”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一戳她的脸蛋,果然就跟视觉上那样软糯。
金蔓几乎忍不住酸溜溜了:“许多女子怕长肉,圆乎乎的显笨拙,你这张脸有点肉肉,反而更娇艳了。”
这是什么道理呀,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现,莫非就是天生丽质?
琥宝儿没料到她突然上手,来而不往非礼也,她同样把爪子够上金蔓的脸。
然后捏了一手珍珠粉。
金蔓不乐意了,嘴巴一噘捂住脸颊:“你别动手啊,当谁都跟你一样呢?”
她身后的婢女连忙捻着帕子,上来轻轻按压她的脸颊,消去手印。
琥宝儿不知道她敷了厚厚一层粉,一时愣住。
金蔓也没怪她,一看这就是全都忘光了,她脸上有雀儿斑这种小事,怎会记住。
她好奇得紧,沈若绯嫁进王府之后的日子如何。
这些,桃枝和月萝代为回答,她们不约而同地不提从正院搬走一事。
桃枝怕传扬出去,外人指摘王爷的不是,而月萝,纯粹是不想跟着主子一起丢人。
成亲后没圆房也好,分居也罢,在夫家没能把女主子的架势摆起来,属实是有失颜面。
两人在蜀香楼用膳,一边听金蔓单方面叙旧,时不时感慨一声琥宝儿的变化。
都不爱掐尖了,脾性一夜之间软乎起来,实在稀罕得很!
饭后,二人不急着回府,也不在这干坐着,决定去万珍阁转转。
在楼梯口,下去之际,恰好碰见另一个雅间散场,正是书生文斗的那个。
琥宝儿刚走出来,胳膊肘就被人撞了一下,力道很轻,几人齐齐扭头看去。
不慎碰着她的那个学子,高瘦俊秀,白衣朴素,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两手握着折扇,拱手作揖赔不是。
“韩某唐突这位娘子,实在是抱歉。”
桃枝连忙上前一步,挽着琥宝儿的胳膊,把人牢牢护着。
其他几个书生,乍一见这样貌美的女子,齐齐一愣神,纷纷数落起这位‘韩兄’。
七嘴八舌,楼梯口都给堵住了。
琥宝儿摇头道:“没关系。”
不小心碰到,她也不疼。
琥宝儿和桃枝率先下楼,金蔓扫了他们这群人一眼,才拎着裙摆跟上。
书生们自然是给她们让路,在后头慢吞吞依次而下。
韩末宁落在最后,偷偷抬眼时,视野内已经失去了琥宝儿的身影。
她不记得他了,完全不认识。
韩末宁紧了紧手中折扇,若有所思。
他打听过了,沈家二姑娘离开了庄子,被接回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然而那天,还是被他撞见过一回。
二姑娘不认得他。
明明是相似的样貌,但看他的眼神与陌生人无异,神色言辞也与他见过的略有不同。
便是这时,韩末宁听闻刚刚出嫁的沈家大姑娘失忆了。
这一切都太巧了不是么?
没有失忆的二姑娘,怎么就不认识他了?
而今日,他终于得见沈家大姑娘,已经成为夜玹王妃的她,分明就是那位二姑娘,他不会认错的。
韩末宁不禁眸底微闪,他掌握了一个不错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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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珍阁的外形金碧辉煌,整座楼巍峨大气,毫不掩饰它的财大气粗。
进去一看,琳琅满目的饰品,珍珠玉石,金银玛瑙,无一不落。
琥宝儿被金蔓挽着,熟门熟路,看样子两人以前没少来。
“想添几支金簪了……”金蔓正要吩咐掌柜的,话已出口,又忽然改了:“算了,不要金簪,拿点通透好玉过来。”
金蔓的丫鬟不由纳闷:“姑娘向来不爱玉饰,怎么就改了?”
“你知道什么。”金蔓轻哼,挥手让掌柜的快去。
“好嘞!两位娘子请稍坐。”掌柜的从业多年,练就一双利眼,看到她们就知道生意上门了。
店小二沏了两壶好茶送上,一边笑着询问琥宝儿想看些什么。
她指着金蔓道:“我与她一起看看玉饰。”
琥宝儿没想买什么,主要是没钱。
有些人穿得光鲜亮丽,但是荷包瘪瘪的呢。
琥宝儿抬眼去瞅月萝,月萝理直气壮回视,半点没觉得她有哪里不妥。
金蔓凑过来,吃吃笑着问她:“你猜,我为什么不买金簪了。”
琥宝儿慢吞吞道:“这有什么为什么?”
金蔓斜她一眼:“你是已经出嫁了,婚事有着落,我的相看对象还不知在哪呢。”
金家很有钱,不缺夫婿,但是,金家想往官吏人家挑,却是不容易。
琥宝儿眨着圆眼睛瞅她,没有听出言外之意。
金蔓是发现了,这人现在笨笨的,索性直说了:“方才在蜀香楼,我发现学子还挺多的……”
一个个年轻斯文的,寒窗苦读,全赶到京城来了。
榜下捉婿,历年来发生过不少,尤其是那些尚未成家的举子,抢手得很。
门第高的或许看不上他们,但是金家肯定是求之不得。
只要有功名,那便是双赢,金家在京城多年,尚且有不少人脉,自然能养出个好姑爷来。
琥宝儿恍然大悟,听懂了。
再看金蔓的打扮,好大两朵红梅累丝金钗,好看是好看,不过她估计想换一种装扮。
掌柜的亲自捧着几个托盘的玉饰送上来,从耳环手镯簪钗等等,琳琅满目。
正在这时,万珍阁门外又进来几个姑娘,身旁跟着丫鬟婆子,一群人浩浩荡荡。
显然是能买的主儿。
两边人一对眼,还是认识的。
为首的是林芊蔲,她身后蒋罗二人有如小跟班。
看到琥宝儿,自发就走了过来。
“沈娘子竟然出门了?”蒋文兰盯着琥宝儿,企图从她脸上寻找出‘麻子’的踪迹。
可惜是一无所获!
萧阳公主人出不来,但给她们写信了,幸灾乐祸的说沈若绯脸上很多疹子,要变丑了!
她若能就此烂脸就好了。
琥宝儿不紧不慢的:“随便看看呢。”
“文兰,”林芊蔲把蒋文兰拉回来,示意她别闯祸,一边低头看向托盘上的玉饰,轻笑道:“这玉不错。”
掌柜的可算逮着机会插嘴,连忙把这些上等玉饰给夸了一遍。
“可不敢拿些俗物糊弄几位。”
掌柜的把目光投向金蔓,看她介不介意这三位姑娘一起看。
有的顾客不乐意如此,生意讲究个先来后到。
金蔓没说话,这几位都是官家小姐,她哪敢明着与她们唱反调。
再说,这么多首饰,她也不能全部买下。
金蔓不介意,掌柜的当即滔滔不绝,挨个介绍起来。
只希望这几位主儿能多挑几件。
林芊蔲三人还真留下看了,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琥宝儿没怎么理会她们,视线扫到一支白玉鹤羽簪时顿了顿,雪白的鹤羽雕刻得栩栩如生。
这个有点像她绣的大白鸟。
蒋文兰一弯腰,拿起她看的那支白玉鹤羽簪,笑道:“这京城,还有哪个女子比林姐姐更适合用玉呢。”
她两眼看着琥宝儿,把玉簪递给掌柜的,“我要这个,送给林姐姐。”
掌柜的喜不自胜,连忙接过。
蒋文兰本以为琥宝儿怎么都该看她一眼,谁知她就那样挪开视线,去看另一边的玉蝉了。
琥宝儿问金蔓:“这只蝉白白胖胖的,你感觉如何?”
金蔓下意识捧住自己的小圆脸,她和白白胖胖的玉蝉绝不相配!
然而还没开口,玉蝉就被林芊蔲拿起:“来而不往非礼也,文兰乳名婵儿,正好相宜。”
这时候,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三人是故意的。
掌柜的连忙赔笑,心下忐忑,他人微言轻,可别在这店里闹起来,坏了生意。
琥宝儿却没闹,甚至没有展露气恼神色,圆溜溜眸子瞅她们一眼,继续看其他去了。
她越看越起劲,一时摸摸这个,一时碰碰那个,蒋文兰和罗思晴二人,把她看中的全都抢走,很快就选了七八件。
最后还是林芊蔲适时制止,笑意盈盈道:“今日买得开心,也尽够了。”
蒋文兰和罗思晴对视一眼,掩唇笑道:“确实尽兴。”
说着瞥了琥宝儿一眼,就知道这个有名无实的王妃,支取不了府中银钱。
琥宝儿催促:“你们结账吧。”
她看完结账再走。
蒋文兰和罗思晴回过神,心下一抽气,这些饰品玉质上层,可都不便宜,她们一气挑了这么多件,肯定是要回家里向母亲支银子……
更不妙的是,万珍阁的二楼,陆盛珂和陈佑卿倚栏而立,也不知默不作声看了多久,他们旁边,还跟着楚相爷。
“夜玹王……”
林芊蔲的指甲尖掐了一下自己,生疼。
这么巧,今天这场斗气被瞧见了。
她苦心经营的形象,怕是有所受损。
可是她忍不住,就是嫉妒,沈若绯这样的女人,凭什么能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