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解药
偏殿的锁很快被人打开了,掐准时间,悄无声息。
用锁扣拖延了里头药效发挥,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收走,没人知道太子是被故意关到这里。
然后这时,沁华公主被宫女搀扶着,引到这边休息。
她是旒觞帝的八皇妹,一身富态,比旁人丰腴许多,更为怕热。
才刚入夏,就已经团扇不离手了。
与沁华公主一起的还有梁王侧妃,两人有说有笑的,正要进入偏殿,迎面便见太子随侍跑了出来。
“怎么了?这样匆匆忙忙的?”沁华把人叫住:“里头有人占用了么?”
“见过沁华公主,”随侍连忙站住,利落回道:“是太子妃和夜玹王妃在里面,王妃不慎误食了花生,脸上生出许多红疹,正要去请太医呢。”
沁华听见这话,连忙让他快去。
一边朝着梁王侧妃道:“方才岚妃娘娘还夸她好看呢,这就长疹子了?”
吃了花生还能这样?她们当然要进去瞧瞧。
琥宝儿吃了好几块花生酥,吃完后面色更红了,因为故意多用几块,红疹见效颇为迅速。
沁华公主和梁王侧妃一进去,先是被迎面袭来的香气席卷,紧接着就被那张脸给吓了一跳,涨红的脸色比醉酒还严重,一个个疹子鼓起了包。
看上去不是小问题。
琥宝儿窝在椅子上掉眼泪,她很难受,又热又痒又痛,脑门上细细一层薄汗,狼狈不堪。
桃枝心下着急,也不敢给她喂这里的茶水,只不让继续吃花生酥了。
沁华公主和梁王侧妃既然进来了,哪能看完就走,两人不远不近的说几句客套话,以表问候。
她们方才在殿上才见过琥宝儿,娇俏的小娘子一转眼变成这模样,冲击力可不小。
完全没留意到后面太子妃是何时出现的,只以为她本就在偏殿内。
袁绰来得很及时,不着痕迹的混入其中,走上前来,用帕子给琥宝儿擦汗。
她给沁华公主赔不是:“她这般模样不好出去,劳烦八皇姑另寻一处休息。”
“凡事先来后到,你们待着就是。”沁华摇着手里的扇子,决定去水榭那边转一转。
太医很快被请来了,同时到的还有乌泱泱一群人。
陆盛珂闻讯赶来,沉着一张脸,他本就生得人高马大,高鼻深目,如今未显怒容,却已经把沁华吓了一跳。
“容时,”沁华叫住他,小声提醒道:“这是在宫里。”
不慎吃错东西才请太医,小两口本就风言风语,可别在宫里闹起来。
沁华以为陆盛珂摆脸色是在怪罪琥宝儿多事,陆启明适时出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着回道:“八皇姑放心,他有分寸。”
陆盛珂一点头,抿唇不语。
沁华这才放心,幸好太子在场,不然她真怕这个习武的侄子动手,怪吓人的。
旒觞帝岚妃柔妃也赶到了,把外间都给挤个满满当当。
柔妃既然计划这一出,就是为了让东宫丢脸,以报复她兄长被罚去西北的仇,当然要寻个名目引来一群目击者。
琥宝儿一脸的红疹就这么露在众人面前,若是换做其他爱惜颜面的小姑娘,指定是不乐意的,说不准还要哭鼻子。
但是她不怕显露丑态。
柔妃见状,手心微微一紧,她安排的药,怎么会变成风疹?
特意命人查过的,沈家大姑娘爱吃七巧果,她应该是吃了,可症状完全不如预想。
太子妃分明是后面赶来的,偏殿里最开始只有太子和弟媳,可沁华公主和梁王侧妃完全没发现。
琥宝儿脸上的疹子不好看,在场之人却没有谁觉得她丑,反而因为对比她原先的美貌,这会儿更加不落忍。
“天可怜见的,”岚妃一摇头:“好好一张脸变成这样。”
旒觞帝也道:“让太医好好瞧瞧,去把焕颜膏拿来。”
御赐的焕颜膏,效果无需说,此物珍贵,据说毁容的脸抹了它都能复原。
琥宝儿的风疹当然没有这样严重,只是看着可怕罢了。
太医院的大夫医术了得,一上手诊脉就察觉出夜玹王妃不仅仅误食花生那么简单。
但在宫里任职,谁没八百个心眼子。
这种事情沾惹了就倒霉,多嘴了更倒霉,他们只当没发现,当做风疹来治疗,帮忙掩盖了过去。
事已至此,柔妃不好自己跳出来,太打眼了,也太傻了。
她只能含恨放弃未遂的计划。
给这群人见识过琥宝儿的疹子,破了柔妃企图兴风作浪的心思,陆盛珂便开始送客。
偏殿里的人退了个干净,太医开了药方,青序去抓药煎药,全程盯着。
桃枝则到外头领赏,陛下叫人送来的灵药,可得好好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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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间榻上,琥宝儿被塞进被窝里,她浑身汗湿了,怕被瞧出异状,也不能显露不雅的一面,所以一直被捂着。
她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难受,先前是误食,这次是故意为之,还怕它没效果,多吃了些。
她很热,香汗淋漓,屋子里的香味弥漫飘散,沁人心脾,方才一群人闻到了也没有多问。
陆盛珂却生出疑惑,一次两次可以不上心,但是他这么多回闻到这个味道了,再怎么留香持久,也不对劲。
只见过时间越久香气越淡的,从未听说会猛然浓烈起来。
似乎她越是出汗,香味越浓。
陆盛珂上前,掀开了薄被,低头看她:“为什么故意吃花生?”
他是在明知故问,他知道她在想什么,看上去白兔儿一样软乎,实际上藏着猫爪子,不服输,不认命。
琥宝儿被闷坏了,掀开被子骤然感觉凉快不少。
她的疹子痒得难受,之所以没有在被窝里蹭,是因为浑身绵软无力,爬都爬不起来。
身上的月莲清纱裙早已紧紧贴合,曲线毕露,那蜿蜒的腰线,圆鼓鼓的胸脯,勾魂夺魄。
陆盛珂的问话她无法回答,琥珀色的大眼睛,雾蒙蒙一片。
她快要意识恍惚了。
他见状,索性也不再多废话,拧了干净的帕子,给她擦拭降温。
梨花带雨,可怜兮兮。
“本王和东宫欠你一个人情,”陆盛珂温热的指腹,缓缓抚上她唇瓣上自行咬出的齿印:“本该皇兄解决此次危机,倒是你急智,不惜牺牲自己。”
“呜呜……”
他的指尖,对燥热的琥宝儿而言,竟然也算凉爽。
“你的香味是天生的么?”
陆盛珂从未遇见过这种奇闻,以前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他缓缓俯身,她就像是一个暖玉,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好香……”
或许,沈家把闺女送去庄子,并非病弱,另有缘由。
桃枝去给青序帮忙,很快就把药熬好了呈送入内。
她一进来,抬头便见王爷在亲力亲为照顾王妃,尚未喝药不急着换衣裳,见人来了立即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半点肌肤都不肯外露。
桃枝要上前伺候,陆盛珂伸手接过:“去把她的衣裙取来。”
“是。”桃枝走得不是很放心,一步三回头的,担心王爷不擅长喂药。
她本想让娘子喝药了再拿衣裙更换,因为不放心宫女,打算自己去。
陆盛珂没有给谁喂过药,但是做得像模像样,一手把琥宝儿捞起来,圈在怀里,方便喂药。
她浑身烫得吓人,软乎乎的,仿佛被人抽去了骨头。
这碗药,不仅仅治疗风疹,重点在于退热。
是袁绰亲自跟太医嘱咐的,她没让太子出面,这种事情,太子妃身为长嫂开口处理,最合适不过。
以免洛人口舌。
至于之后如何与柔妃清算,不急于一时。
日子还长着呢。
今日众目睽睽之下,夜玹王妃满脸红疹,谁还敢跳出来嘴碎传谣?
只怕谣言还没散播,跳出来的那个人就成为众矢之的了,谁都不是傻子,暗中引导便罢了,明目张胆的往其他方向扯,无疑是小丑。
陆盛珂喂药很顺利,并非他动作体贴熟练,而是琥宝儿有意识地吞服药汁。
她想快点好起来,她备受煎熬……
“别乱动。”陆盛珂拧眉。
温香软玉在怀,他非草木山石,岂会无知无觉。
琥宝儿没听进去,她哼哼唧唧的,早已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彻底沦陷在药效之中。
解药灌下去,没法立即生效,她要不是没有力气,指不定扭成什么模样。
但正是因为不能蹭,所以更加难受。
陆盛珂见她出汗不止,怕她缺水,又多喂了两杯白开水。
外面袁绰已经吩咐人安排好香汤送来,这次全都是自己人盯着的,绝不会再出现差错。
通光殿不是王府,也不是东宫,凡事都要谨慎些,谁知道哪个人是被安插的钉子呢,只在关键时刻反水。
防不胜防。
许是看多了她长红疹的模样,这会儿脸上斑斑点点,陆盛珂竟然不觉丑。
“瞧你这委屈样。”
他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敛眸凝视,两眼不错。
桃枝捧着衣裙进来,乍然撞见,心头一跳,总感觉……王爷看娘子的眼神大不寻常。
琥宝儿还难受呢,陆盛珂并没有折腾她,送水进来后,便起身出去,让桃枝伺候她沐浴梳洗。
他去另一边,见了陆启明。
陆启明正在叹息,柔妃是冲着他们兄弟二人来的,结果连累了沈娘子不说,还要她用这种法子解局。
他对沈若绯的观感已经完全推翻了,不论她失忆前如何,现在已经忘却前尘改过自新,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这般斤斤计较。
说什么也要把人当成真正的王妃,给与基本的敬重。
陆启明正要对陆盛珂唠叨一番,不料,尚未开始殷殷嘱咐,陆盛珂率先张口:“皇兄不必多言,我原就打算带她去祭拜母后。”
许家也要去的,只是还没成行罢了。
“理应如此,”陆启明一点头:“给母后上香那日,孤也同去。”
陆盛珂想与他谈论的,并非琥宝儿,而是柔妃。
陆启明生怕他一气之下提剑砍人,无奈苦笑道:“是为兄不争气,才会陷入这等局面。”
他三十岁了,从记事起就是太子,这么多年,他参与过许多政务。
大大小小的祭祀,上拜天地,下告祖宗,年复一年,眼下父皇还不肯完全放权。
甚至他要提防着十一岁的七皇弟,过个几年他羽翼丰满,恐会威胁到自己。
世间怕是难寻几个这等窝囊的太子爷。
陆盛珂冷冷一抬眸:“旁的不必管,解决掉谭震贺便是。”
柔妃母子的威胁来源,不是皇帝的偏爱,而是谭震贺手里的兵权。
旒觞帝垂垂老矣,他偏心于谁已经很难像当年那样左右朝政。
官员只会认准太子殿下一人。
目前的隐患还是在谭震贺身上,太过轻易把兵权给了出去,便是给了柔妃张牙舞爪的利刃。
她若是哄着皇帝立下诏书,大郇不见得就落他们手里,不过因为那二十万兵马的存在,少不得内乱一场。
这是东宫和许家都不愿看到的局面,一来无意内耗,二来也不想兄弟阋墙,最终要对七皇弟下手。
若真到那个地步,已经由不得陆启明想不想或者愿不愿意。
他身后站着太多人,他谁都不能辜负,大局为重,注定要踏着鲜血登上宝座。
而眼下,只要把兵不刃血地把荣奎大将军解决了,随便皇帝如何爱护娇妻幼子,谁又在乎?
陆启明对这一切心知肚明。
不过要争夺兵权,说来容易,实际上无从下手。
他的父皇心中防备东宫,许家是文臣,这么多年积累了不少门生,毫无疑问这群人皆是太子的拥护者。
要是再给了兵权,身为皇帝还有何威严权柄?
这些年来说不上严防死守,但若逼急了惹恼了,便会被寻个由头降罪,致使处境更加艰难。
陆盛珂道:“此事我来做,皇兄别管了。”
“你意欲如何?”陆启明蹙眉,“容时,莫要冲动。”
弟弟就是他一手带大的,他太清楚他的脾性了,冷硬利落,倘若不是被东宫的名声给裹挟,只怕会不管不顾。
倒是他这个兄长,没有成为他强有力的后盾,反而让陆盛珂在许多时候不得不妥协。
好比沈若绯落水一事,要不是怕御史台把矛头对准东宫,他根本不会迎娶。
柔妃同样如此,陆盛珂早已忍耐多时。
此刻不是长谈的时机,兄弟二人浅聊几句,陆启明就被请走了。
太子先行离去,太子妃没有急着走。
她安排了身边人到御花园各处打点,今日躲过一劫,但她不希望有人看到太子进入偏殿,徒生枝节。
而且要把琥宝儿好生送出宫去,今天才算圆满。
经此一闹,夜玹王妃不能吃花生的事情,怕是要传开了。
往后身边人需得仔细些,以免遭受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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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宝儿吃了药,桃枝服侍她沐浴更衣,洗过澡再给红疹抹上一层薄薄的药膏。
恰好汤药生效,双管齐下,很快脸色便恢复了些许。
桃枝拿着干帕子替她绞发,松口气道:“娘子方才吓死我了……”
琥宝儿整个人还蔫蔫的,没力气,嘴里咕哝道:“我也不想这样……”
可是她不想让坏人得逞。
失忆后遭受诸多口舌与白眼,如今好不容易改善了境况,凭什么还要走回头路呢?
再说,即便她再怎么对朝堂一无所知,也明白一点,一国储君不能轻易出事,否则牵扯太大了。
桃枝很是自责:“是奴婢没用,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就那样着了道。”
以前她还想过,成为那些贵人身边的一等婢女,该是何等风光。
仆役之间,实则也分个三六九等,贵人身边的大丫鬟,谁不尊着敬着?
现在看来,所经受的指点不同,能力不同,眼力同样存在区别。
今天教导娘子礼仪的宫廷嬷嬷没有跟来,否则以她的谨慎,肯定不会让王妃随意食用糕点。
琥宝儿抬头去看她:“我没事的。”
桃枝虽说在她身边伺候,但不属于她,身契都在王府。
可她尽心尽责,一点都不比月萝差,甚至胜过了月萝。
今日之事,终归是人祸,千防万防,也防不住有人使坏心眼。
桃枝也没多言,给琥宝儿绞干一头青丝,重新梳妆。
尚未收拾妥当,外面萧阳公主闻讯赶到,想入内来瞧瞧。
“公主怎么又来了?”桃枝一摇头,这会儿宫宴都散了,他们在此耽误才没离宫,萧阳公主未免太闲了。
琥宝儿手里拿着琉璃镜,慢吞吞道:“让她进来吧。”
不就是想看她的笑话么?
门外很快放行了。
萧阳上次见识过琥宝儿脸上的疹子,但她不知晓缘由,这会儿听说是因为花生,立即跑来近距离乐呵几句。
琥宝儿若无旁人地照镜子,红疹没那么快消退,但总算是不痒了,而来燥意和热度有所降低。
整个人还是无力状态,但没有先前狼狈。
萧阳进门就被满室馨香给笼罩住了,她不由皱皱鼻子:“你这是花了多少银子,能淘到这等好香料?”
宫里柔妃对调香颇为钟爱,她身上时时刻刻都是香的,为此每月要花费许多银钱,这么多年早已不是秘密。
桃枝回道:“公主,我们娘子刚沐浴涂药,没有用香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跟着疑惑起来:“娘子洗澡越洗越香,属实稀罕……”
怎么会这样呢?
琥宝儿刚才出了许多汗,一时半会儿这香味是淡不下去的,若问她这个当事人,她是一问三不知,无从解惑。
萧阳不是冲着这个来的,也就没有继续纠结于此,不过她疑心沈若绯这人还没死心,给她三皇兄吹了枕边风。
不然能在万珍阁替她出头?
她正考虑要如何言辞警告,陆盛珂几乎跟她前后脚进来。
他面无表情看了过来,问道:“萧阳,你有何事?”
还没来得及发挥的萧阳,立即收起气焰乖顺起来:“见过三皇兄,我不过是前来探视一番……”
她还要解释,陆盛珂一摆手:“无需探视,我们要出宫了。”
“这么快?”萧阳也想出宫,但是她出不去。
宫宴散了就没有热闹了,又不能去许家玩,无趣得很。
陆盛珂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但半点没有帮她的意思,反而道:“你再敢胡闹,出嫁之前都别想离宫了。”
“什么?”萧阳连忙喊冤:“三皇兄,我真的没有!”
她现在对沈若绯多客气呀!
陆盛珂不再多言,径自走向床前,琥宝儿差不多都收拾好了。
“要回府了么?”
她张嘴想问她怎么出去,这会儿没力气,不料他有备而来。
陆盛珂的臂弯里挂着一件斗篷,轻轻一抖,把她从肩膀裹到脚尖,娇娇小小一团,再把兜帽戴上,彻底看不清了。
“咦?”琥宝儿的视野骤然一暗,整个人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捞了起来,落入陆盛珂怀里。
他打横抱着人,朝外走去。
不说当事人意外,就是桃枝和萧阳都愣住了,还以为王爷准备让轿子过来接,谁知是他纡尊降贵,亲力亲为。
这样最好不过,桃枝知道小娘子身上中了药,两腿没力气,外人却是不知,起风疹就要在宫里乘轿,未免太过招摇。
而萧阳一脸的难以置信,沈若绯真是好手段,对她皇兄使了什么迷i魂计?
竟然伸手去抱着她?!
琥宝儿自己走不了,没有拒绝陆盛珂的‘举手之劳’。
不过……“可以把兜帽拿下来么?”
她什么都看不见,很不习惯。
“不可以。”
“我很丑么,你怕丢人?”琥宝儿在兜帽底下偷偷撇嘴。
她一个姑娘家都不怕丑,他倒是怕上了。
陆盛珂淡淡道:“你脸皮厚无所顾忌,本王却想给你留点颜面。”
这一路出宫会遇到不少宫人,若是个个都瞧见她未消退的红疹,不出几日,就会传出五花八门的说法。
以讹传讹,有时会很离谱。
“好吧。”琥宝儿也不喜欢丢人,她要面子的呢。
想了想又问道:“你抱着我走累不累,不如换成背着走?”
那她趴在他背上,脸藏在兜帽里面,不至于完全被遮住视线。
陆盛珂无情的拒绝了她。
琥宝儿消停了一会儿。
只是视觉被遮挡,听觉和嗅觉不自知就灵敏了起来,她小脑袋搭在陆盛珂健实的胸膛上,耳朵紧贴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第一次知道,人的心跳能这样吵。
“别乱蹭。”陆盛珂垂眸,这人被斗篷兜住了还不安分。
“我没动,我没力气。”琥宝儿替自己辩解:“我感觉现在好虚弱,方才我差点就死了……”
“死不了。”
马车到了,陆盛珂抱着人上去。
琥宝儿被放在软垫上半躺着,车内宽敞,不觉束缚。
她小嘴叭叭的还在问:“我何时能恢复力气?喝完药都快半个时辰了。”
陆盛珂在右侧落座,眼皮都没抬一下:“什么灵丹妙药,能即刻见效。”
“这是御医开的,怎么不是灵丹妙药呢?”寻常人估计都接触不到这样厉害的医者。
陆盛珂不说话了,幽黑深邃的眼眸无声望着她。
她似乎真的不明白?还是装出来的?
那种催ii情ii药物,哪有那么容易解开,能迅速散去她的燥热与浮红就很了不得了。
至少在宫里掩盖了过去,没有惹人生疑。
“你想立即恢复,本王就是最好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