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喜欢你这件事,被发现了……
容今瑶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响起, 每一个音节既轻柔又勾人。
楚懿眯了眯眼,黝黑的瞳仁透着些许探究的意味,戏谑道:“你在邀请我?”
一根小拇指勾上另一根小拇指, 容今瑶微微一笑:“是啊, 我在邀请你。”
夏至那夜, 她曾说过,夫妻二人要同睡一处, 谁知楚懿以她“脚伤未愈”为由推拒。后来,他们又经历了几日欲擒故纵的僵持,谁都未曾主动迈出那一步, 于是“同榻而眠”这件事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今晚, 能算是一个契机。所以容今瑶适时抛出橄榄枝, 且看楚懿会不会抓住它。
她本是抱着几分试探的意思, 见他久久不言,还以为他又要拒绝,佯作随意地松开小拇指,抬眸道:“不愿意就算了。”
楚懿看着她这副模样, 心觉有趣又可爱, 眼神微暗。下一瞬将容今瑶的手指重新勾了回来,嗓音不紧不慢:“你总不会喜欢和一个满身尘土的人睡一张塌吧?”
“我……”
容今瑶眨了眨眼,还未来得及说话, 便觉耳边一热。
楚懿俯身贴近她的耳廓,携着些许撩人的余韵,应了她的邀请:“我去沐浴,很快就来。”
言毕,他唇角微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随即转身往浴堂走去。
容今瑶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怔忡,指腹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不由得抬手轻轻捏了捏耳垂。
感觉那里似乎在发烫。
……
房间内,灯火半明半昧,烛光在琉璃灯罩下轻轻跳跃,于窗棂上投射出细碎的剪影。
没过多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楚懿进了屋,带着刚刚沐浴过后的清冽气息,水雾未散,发尾仍有些湿润。
他甫一关上房门,未及走几步,便猝不及防地被一双纤细柔软的手臂环住。
少女的力道分外自然,像是早已等候多时一般。
楚懿微微垂眸,看到容今瑶窝在他怀里,乌发散落,气息温热,漫不经心地笑了下:“公主这是等不及了?”
容今瑶未置可否,扬起下巴,眸光潋滟:“洗得这么快,我看是你等不及了才对。”
楚懿挑了挑眉,声音压了几分,似将暧昧揉进夜色中,“佳人在卧房里等待,我可不敢耽搁。”
容今瑶睨了他一眼,指尖顺势勾上他的衣襟,语气含着撒娇的意味:“抱我到床上。”
楚懿低笑了一声,心觉容今瑶如此主动,定然是故意的。
从她勾着他的手指,邀请他进卧房睡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不过他并没有推拒,反而是毫不迟疑地顺着容今瑶的意思,将她稳稳抱起,朝床榻走去。
楚懿膝盖微弯,单膝跪上柔软的塌面,把她放置在锦被之上。
他单手撑着床沿,准备躺在她身侧之时,少女白皙的手指却轻轻抵住了他的胸膛,将他阻在半空中。
楚懿微微一顿。
容今瑶唇畔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声音轻柔又不容置喙:“你的床,不在这。”
楚懿眼睫低垂,嗓音微沉:“嗯?”
容今瑶抬手,指了指窗边的软榻,语气不疾不徐:“在那边。”
空气瞬间静了几分。
楚懿目光微微一转,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看到窗边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软榻。枕头、被褥一应俱全,甚至……连熏香都换成了他惯用的味道。
前一阵子还没有这个软榻,难不成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楚懿收回视线,定定地看着眼前人,半晌,唇角似笑非笑:“……捉弄我?”
容今瑶眼波流转,像是没听懂般,“怎么能说是捉弄呢?这软榻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你不是有旧伤嘛,总不能让你继续打地铺吧?”
楚懿嗤笑,盯着她看了几息:“公主还真是记仇。”
“彼此彼此。”容今瑶被他压得往后仰,纤细的手指抵在他肩膀上,轻轻推了推:“去你的软榻。”
视线在她脸上流连了片刻,楚懿最终还是懒懒地站起身,迈步走向窗边的软榻,单手扯了扯衣襟,语气散漫:“都依你,这回总该解气了吧。”
他说着,随意掀开一角铺好的锦被。正要侧身躺下休息,可刚一触及榻面,眉心便微微一蹙。
身下有什么东西硌得慌。
楚懿伸手摸了摸,指腹触到一本硬质的封皮,略一用力,将那东西从被褥下抽了出来。
“等等!”他的动作与容今瑶的声音同步出现。
容今瑶猛然从床榻上坐起,眼神倏地一变,整个人像是突然惊觉什么,连忙出声阻止,可惜已经迟了。
楚懿指尖一顿,拎起一物,微微抬眸,看向手中那本书,月色映着封面上清晰的墨字——
《一学就会的调情妙计》
楚懿:“……”
容今瑶:“……”
她也是刚刚才忆起,昨日午时在软榻上看话本,之后孟芙突然造访,她就随意将它扔在了塌上,完全忘了这一回事。
脑海里瞬间闪过很多个理由来解释这本书的存在,比如“无意间买的”、“婢女塞给她的”……但在看到书名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甚至连一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
楚懿原本平静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沉默一会儿,若有所思道:“一学就会吗?”
容今瑶额角一跳,像是被人当场拆穿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飞快下榻,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软榻旁,“给我!”
楚懿手臂微抬,漫不经心地避开她的动作,顺势向后一靠,单手撑在软榻上。
容今瑶扑了个空,抬眼便见楚懿懒洋洋地翻着书页,修长的指节掠过纸张,视线缓缓扫过其中的内容,眉梢微微扬起,唇角的笑意似有若无。
“啧,调情妙计……我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妙计。”
“等一下!”容今瑶盯着他指尖翻动的动作,心底莫名升起不妙的预感,试图伸手夺来。
楚懿这次连头都没抬,轻轻一偏身,再次躲开她的手,同时翻了一页,慢悠悠地开口念道:“第一篇章,妙用欲擒故纵,如何让心上人主动低头……”
容今瑶耳根“嗡”地一声。
“嘴上不停地撩拨,身体却时不时拒绝、时不时靠近。亲密过后,不予理睬,晾着他,待其心绪不宁,方可掌握主导之权。”
“之后,可适当制造争执,以试探他的态度,看他是否会主动哄你……”
念到这,他微微停顿,抬眸看向容今瑶,黑沉的瞳仁锁住她,终于将她近几日的反常拼凑出了答案。
容今瑶心头一紧,强行镇定道:“如果我说这是巧合,你会信吗?”
楚懿语调淡淡:“你觉得呢?”
这几日她的所有反常,几乎都与这些内容如出一辙。从亲吻后的冷处理,到云林寺的争执,她直接按照书上的内容亲自实践了一遍。
他继续念道:“若其哄劝,则可见对方已心生依赖,恰可趁机拉近距离,但也不要太近。”
容今瑶被他盯得脊背发凉,嘴唇动了动:“那个……”
楚懿恍然地点点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原来刚刚邀我进卧房睡,是这个意思啊。”
“我算是明白你的心思了。”楚懿一手握着书,一手随意地搭在膝上,意味深长地道:“公主,你是直接拿着这本书调/教我呢。”
容今瑶僵立原地,脸上神色变幻,楚懿却颇有兴致,作势还要继续念下去。
“不要念了!”容今瑶有些绝望地朝他手里的书抓去。
楚懿本就是随意拿着书,并未用力躲避。就在她靠近的瞬间,他微微侧身,顺势避开,紧接着,手中的书一抬,容今瑶重心不稳,径直朝着他身上倒去——
“砰!”
软榻微微一震,话本子掉落在一旁,楚懿被她结结实实地压在了榻上。
容今瑶的手撑在他的肩侧,微微喘息着。方才那一扑太过突然,鼻尖几乎撞上他的颈。近在咫尺间,能清楚地闻到他沐浴后的清冽气息。
她怔了怔,想要起身,腰间却忽然一紧。
屋内的烛火晃了一下,跳跃的光晕映在二人相贴的身影上,暧昧得让人不敢深思。
楚懿挑了挑眉,搭上了她的腰,薄茧摩挲着她轻薄的衣料,“怎么,自己做的事,不想听了?”
容今瑶几乎是整个人都压在了楚懿身上,自上而下地凝视,抿了抿唇,笃定道:“你故意的。”
楚懿唇角微弯,坦然地答:“嗯,是故意的。”
毫不遮掩自己的心思。
容今瑶一时语塞:“那你松开我。”
楚懿笑了笑,“公主不是喜欢调/教人么?难道不想验收一下自己的成果,看看我是否已经心生依赖?”
容今瑶一怔,眉心微跳:“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突然眼前一暗,楚懿猛地欺身而上,翻身将她压在了下面,二人位置调换。
气息骤然逼近,少年低头,轻而易举地堵住了她所有言语。
“唔——”容今瑶瞳孔微缩,呼吸一滞,指尖不由得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整个人瘫软了下来,连骨头都要酥了。
他的吻很浅,带着几分戏谑和惩罚的意味,只沿着唇角周围厮磨,碰一下后很快就离开,声音在耳边细细呢喃着,很轻,也很痒,“今晚我说,我突然明白了一些事,你想知道吗?”
容今瑶秀面潮红,密羽颤得厉害,哪里有心思去应付他的话,“不想了。”
楚懿又放肆地吻了吻她的颈,颈下两块雪白正等着人窥探,仅仅是目光扫过,便惹来少女一阵战栗。
他道:“可我想告诉你。不过以你现在这副模样,的确不是一个好时机。”
她视线朦胧,“那你就等一个好时机再说。”
容今瑶瞳孔蒙上一层水色,鼻息浮动间,倏然察觉到某处有些湿意。那一刹那,心跳加速,既羞耻又震颤,刚想作势推开他,然而他却抢先一步抽身而起,眉眼间带着得逞后的笑意。
楚懿似是格外满意她的反应,而后转身朝着床榻走去,“今晚我睡床,你睡塌,当是惩罚你。”
容今瑶怔怔地躺在软榻上,唇瓣微红,气息尚未平稳,整个人刚从那个浅吻中回过神来,脑海中不由自主涌出两个问题:
其一,他到底要告诉她什么事,非要郑重其事地挑选合适的时机。
其二,他们都已经到了那种地步,若是继续未尝不可,但是怎么……楚懿比她熄火还快?
……
心里一直惦记着楚懿究竟要告诉她什么事,日子过着过着,转眼就到了七月初七。
乞巧节如期而至,南小街与归路桥的氛围变得愈发热闹。
商贩们纷纷摆出琳琅满目的花灯和工艺品,锦绣灯笼、乞巧饰品灿然夺目,如繁星点缀在摊位上,往来观者,莫不驻足赏玩。
府中亦如是,忙着张罗糕点,打扫庭院。后院的桂树下还特意支着绣架,五色丝线搭在绸布上,等待夜幕降临之时,于月下穿针引线,乞巧纳福。
如此繁盛之景,容今瑶却始终心不在焉,好奇心愈发严重。
她隐隐有种说不清的预感——今日,或许就是楚懿口中所谓的“好时机”。
这个念头从早晨盘旋至晌午,再到日落西斜。只不过奇怪的是,楚懿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动静,甚至连“七夕”二字都未曾提及。
夜色渐深,晚膳时,容今瑶的余光时不时落在对面人身上,心思一动,终于还是忍不住旁敲侧击道:“你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楚懿抬起眉头,睨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知道。”
语气实在是过于平静,平静到让容今瑶心底骤然升腾起怪异的感觉:“你既然知道……”
她轻轻眨了眨杏眸,从楚懿对面的位置挪到他身边的位置,凑近了些,柔声试探道:“那,你就没什么打算?也没什么想说的?”
楚懿偏头,眼神略带戏谑,明知故问:“有什么打算?”
容今瑶笑意一滞,也懒得再跟他他兜兜转转,干脆直截了当地说:“过七夕啊。”
“然后呢?”他又问。
“南小街搭了乞巧楼,不仅有乐坊的伶人唱曲,还有皮影戏和拜月老,说是把夫妻二人的发丝绾成一个结,就可同心永结成良缘,你不好奇?”
楚懿认真思索了一瞬,目光一倾,随意道:“还好。”
“……我好奇。”容今瑶伸手攥住楚懿的手腕,仰头,声音又轻又软,偏偏不容人拒绝:“既然你没什么打算,也没什么想说的,那我有。你必须和我一起去南小街过七夕。”
她的指尖微凉,手腕白皙纤细,眉梢眼角似无声撒娇,带着理所当然的气势。
半晌,楚懿挑了挑眉,搁下茶杯,“那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七夕之夜,南小街果真热闹极了。
归路桥仿佛成了一道仙鹊假起来的小桥,横卧在渺渺碧波上。
容今瑶与楚懿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会儿驻足观赏纸鸟,一会儿在路旁的摊子前掷骰子,赢一把雕花精致的小折扇。
她兴致颇高,沿路赏玩,楚懿则是跟在她身侧,时不时地替她付银两。
走至街巷深处,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隐约还夹杂着小孩子兴奋的笑声。
楚懿假装无意地问道:“那是什么?”
闻言,容今瑶循声望去,只见皮影戏的戏台旁边已围了一大圈人,灯火映在薄薄的幕布上,勾勒出模糊的影子。
在戏台另一侧,一名妇人摆着一筐面具供人挑选。无论男女老少,只要结伴而来,皆可挑选喜欢的面具戴上去看戏。
容今瑶见状,眼神微亮,拽了拽楚懿的衣袖:“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挑个面具。”
楚懿垂眸,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
他站在原地,看着容今瑶雀跃地走向妇人,扯了扯唇,正欲收回视线,耳边忽而传来一道老人的声音:“公子,你怕不是故意提醒那位姑娘去看皮影戏吧?”
楚懿眉梢微挑,侧目看去。
面前竟然是个算命摊。
南小街人声鼎沸,唯独这个摊子清清冷冷,除了一张小矮桌和一面幡旗别无其他。
一位老者端坐其中,身上披着一件洗得泛黄的青色道袍,手捻长须,正满脸笑意地看着他,“公子,我说的可准?”
楚懿从来不相信这些看似虚妄的东西,不过此刻,他眯了眯眼,饶有兴趣地道:“哦?继续说说。”
夜风轻拂,街巷间人声鼎沸,远处皮影戏开场的锣鼓声悠悠响起,与摊贩的吆喝声默契交织。
老者抬眼看向楚懿,目光复杂:“公子命带煞气,此煞如冷锋利刃,令你在战场上如同疾风暴雨般势不可挡,助你立下赫赫战功,却也如影随形,易招来厄运。”
“此煞气不仅对你自身不利,若遇血光之灾,恐怕会殃及你身边之人。尤其是那位与你心意相通之人,难免受到牵连。”
“行了。”楚懿垂眸,轻嗤一声:“什么煞气,厄运,皆是些虚无缥缈的,你不用继续说了。”
“等等公子!这都不是重点!”算命先生挽留道,“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煞气虽凶,却并非无解。你身边那位姑娘,她能化解你煞气中的凶险,令灾祸转为祥瑞。”
“你与她,乃是天定的互补之缘,是有情人哪!”
之前都只是铺垫,这句才是重点,算命先生擦了擦额头的汗。
楚懿立在算命摊前,半身隐在摇曳的灯火之下,他单手搭着断月刀,听见“有情人”三个字后,不自觉偏过头看向前方。
容今瑶正朝他缓步走来,手里拿着两个面具,一副是灵动有趣的兔子,一副是敏锐莫测的狐狸。
五光十色的灯与火,从未间断的鼓与锣,不曾褪去的明媚笑意……少女穿行过街巷,眼神盈盈,裙裾微晃,仿若被七夕的夜风托起,烟蓝色的裙子是云间轻盈飘落的一抹霞光,窈窕的身姿如同一朵在风中摇曳的青莲。
楚懿目光轻俯,淡淡一笑,“好一个有情人。”
与其同时,容今瑶挑好面具,沿着人流折身返回,眼见楚懿付了银两给算命先生,还笑得如沐春风。
她略感意外,道:“你不是从来不信这些吗?”
楚懿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低眸扫了眼她掌中的面具,随即伸手拈起那只狐狸戴上。他半边脸隐匿在狐狸面具下,另一半在夜色里,唇角一勾,声音低缓:“现在信了。”
容今瑶微微一愣,指尖捏紧手中的面具,心口莫名其妙地轻跳了一下,抬头道:“去看皮影戏,一会儿没位置了。”
戏台旁已围满人群,有孩童兴奋地踮脚张望,有姑娘轻声细语交谈,也有商贩趁人流卖小食,甜香的桂花糕、糖葫芦香气四散,混着夏夜的微风绕过鼻尖,衬得那一方天地愈发热闹。
锣鼓声在此时突然响起,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齐投向幕布。
“谁人不知他们二人,八字不合、天生犯冲,实乃水火不相容的死对头!”
抑扬顿挫的声音出现时,众人皆是满心好奇,唯独容今瑶陡然一僵。
“怎料楚小将军所言所行,只是为了吸引昭宁公主的注意,实际上,他并非厌烦公主,而是对她情有独钟,做梦都想娶回家。二人青梅竹马,必是天赐良缘……”
容今瑶:“……”
她愣了足足三息,猛地侧头看向楚懿,道:“我们去别处逛逛吧。”
楚懿闲散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搭在扶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狐狸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似笑非笑的唇角。
楚懿察觉到她的目光,扬了扬眉,调侃道:“怎么不看了?你不是挺喜欢这个故事的么,当初还大费周章推波助澜。”
容今瑶如坐针毡,正是此刻才反应过来,一向对热闹兴致索然的人偏偏假装无意提醒她看皮影戏,定是他安排的,这就是他今日的“打算”!
她强装镇定地移开目光,暗自盘算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然而还不等她起身,楚懿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腕,神色认真地道:“被发现了吗?”
容今瑶额角一跳,本就紧绷的神经顿时更紧了一分,下意识抬眸,迎上楚懿的视线:“啊?”
难不成楚懿发现《天赐良缘》出自她的手笔了?可是胡文生并未回上京,楚懿怎会知道?
月华如水,繁星高挂,天幕下灯火绵延。
“晓莺啼月画楼前,绣被余温尚恋眠;春睡方回人意倦,梳妆待下水晶帘……”(1)
乐坊的曲调自远处飘来,似乎穿透了乞巧楼,与皮影戏的锣鼓交错相融。一字一句落下,如同敲在心头,让她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少年眉宇如画,鬓角生辉,漆黑双眸充满笑意地看向她。花灯柔柔照在他脸上,延绵出温柔暖意,韶朗如春。
楚懿弯了弯唇,道:“喜欢你这件事,被发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