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章 if线(8) 容今瑶,你是不是想要我……
容今瑶明目张胆地恃宠而骄。
楚懿亦是甘之如饴地将她捧在手心里, 轻声道:“好,我抱你回去。”
他一手托住她的膝弯,一手轻稳地环住她的腰, 把人打横抱了起来,低眸看她, 嗓音含笑:“容今瑶,你撒起娇来怎么也这么理直气壮?”
容今瑶顺势靠进他怀里,头埋在他胸前, 呢喃着蹭了蹭,“你身上好香。”
楚懿道:“那是因为我刚沐浴完。”
“嗯……”她懒洋洋地应着,昏昏沉沉地补了一句, “那你以后都要这样。”
“哪样?”
“每日都这么香。”
“……”楚懿抱着她走出凉亭, 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调侃道, “公主殿下要求倒是不少。”
怀中的少女听了这话,反倒是往他怀里窝得更深了一些,睡意和依赖交缠,香香软软, 乖得不像话。与平日里那个一言不合就要翻墙逃婚、张口闭口喊他“登徒子”的小祖宗, 判若两人。
她的体温是无形的火,烫着他的手,每走一步,热度便增添一分。
就这样,直到行至殿门前, 楚懿步伐未停,容今瑶依旧乖乖窝着不肯撒手。
宫人远远看见两人,一眼便明白了状况。
楚世子和小公主这段姻缘, 乃是皇帝亲自下旨赐婚,起初小公主百般不满意。如今再看这情态,分明是打得火热,感情深厚得紧。
众人哪敢多作观望,一个个忙不迭地垂下头去,纷纷避让开来,十分自觉地退到了两侧,生怕打扰了这二人的相处。
莲葵本想迎上去看顾容今瑶,刚迈出半步,便对上了楚懿投来的目光。
少年眉目冷清,神色未动,抬手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莲葵明白其中含义,连忙止住脚步,福了个身,默默退下。
寝殿中幽香缭绕,锦帐半垂。
楚懿径直将人抱进寝殿,低头弯腰,小心将她安置在锦榻上。
她的裙摆滑落一角,他便低头替她一寸寸理好,褶皱一一抚平。待一切安置妥当,楚懿微微起身,手刚收回,眼角余光却突然一动。
榻上少女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楚懿唇角一挑。
“在装睡?”寝殿静得出奇,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调侃,靠近些,凑在她耳边,“我知道你醒了。”
容今瑶被抓了个现行,犹豫了一下,心虚地睁开了一只眼睛,偷偷观察着楚懿的表情。
其实早在凉亭的时候,她就已经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了。只是实在是犯起了懒劲儿,又仗着楚懿对她的宠爱,不愿下地走路,便撒娇耍赖地要楚懿抱着她。
就当是惩罚他这几日都没在自己面前出现,让他好好 “将功赎罪”。
他的怀抱很舒服,所以一路上她始终半阖着双眼,享受这份舒适。
那些宫人见了他们,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是抿着嘴偷偷地笑。莲葵想要迎上来,却被楚懿用一个噤声的手势制止了,一幕幕全都被她不动声色地收进眼底。
楚懿蹲下身,抬手撑在她枕边,近距离望着她,“既然你醒了,我刚好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干嘛……”
“我问你,”他眼神落下,似笑非笑地道,“你方才主动叫我抱你,是不是说明你不气我?”
容今瑶心知肚明他说的是那日的吻,以及这几日他“销声匿迹”。
“本来是该气的。”她得意道,“但我大人有大量,看在你抱我回来的份上儿上,勉强原谅你了。”
“嗯,这样啊。”楚懿略带试探,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却藏着细不可察的认真,顿了顿,继续问道,“那你这几日,有没有想我?”
“……”
容今瑶没料到楚懿会突然问这么直白的问题。
一瞬间,像被人攥住了心口的某根细线,轻轻一拽,心脏就不受控地颤了颤。
她嘴角扯了扯,内心乱作一团,开始纠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唇瓣翕动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干脆把视线挪开,转而看向了自己头顶上方轻轻晃动着的珠帘。
她有没有想他呢?
当然是有。
否则那几个夜晚,她怎么会在床榻上辗转反侧,闭上眼就是他靠得极近的眉眼,以及他唇瓣的触感,怎么会在听见宫人提到“楚世子”时心跳骤然加快,又怎会亲自跑去禁军营见他一面……
还有杏莺楼那一晚。
她不讨厌他的靠近,不排斥与他亲密,甚至还会在某些时刻,怀念起炽热又温柔的触碰,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可她清楚地知道,如果换作旁人,她早就会毫不留情地翻脸,根本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在心里悄然升起——
她也喜欢楚懿吗?就像他喜欢她一样。
这件事容不得半点含糊,她得清醒地、理智地确认一遍。
小公主咬了咬唇,暗自思量着,未留意到眼前少年神色的微妙变化。
楚懿见她迟迟不答,眼底那点期盼终究悄悄敛了下去。他垂下眼睫,掩去眼中的失落,平静且有些自嘲地道:“算了,我不该逼你的。”
他说着站起身,替她拢了拢被角,“你好好歇着,之后我再来看你。”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下一瞬,极轻的力道从背后袭来,他的右手小拇指被人轻飘飘地勾住了。
楚懿脚步顿住,肩膀微僵,回头时,神情带着一瞬的不敢置信。
力道不大,也带着点试探,显然是不想让他离开,这个动作已经无声地回答了刚才的问题——她是想他的。
容今瑶主动伸出的手,如同少女心底悄悄探出来的一枝藤蔓,羞涩却勇敢地缠了上来。
他低头看她。
容今瑶明眸含光,缓缓张开双唇:“你今晚留下。”
楚懿眸光深了几分,喉结上下滚了滚:“你让我留下……干什么?”
容今瑶笑得狡黠,手指滑过他掌心,从一开始勾着他的小拇指,渐渐地改为与他十指相扣。
她抬眸瞥他,俏皮地眨了眨眼:“夜里凉了,我需要你给我暖床。”
这是撒娇,也是撩拨,更是容今瑶这辈子第一次,清醒地留宿他人,就看楚懿如何回应。
她都想好了,倘若他这时候敢露出半分退意,她就立刻翻脸,以后成婚也别想碰她半根手指,而且休想再上她的床。
楚懿当然不会拒绝她的邀请,叹了一声:“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勾人吗?”
这个小祖宗只要勾勾手指,便能让他兵败如山倒,毫无抵抗之力。
容今瑶抬了抬下巴,“那今晚就由你服侍了。”
楚懿闻言轻笑,对于她的要求,倒真没什么不愿意的,心甘情愿的纵容她:“小祖宗吩咐,自然照办。”
于是夜色未央,寝殿的灯火一直未曾熄灭,楚懿被这位恃宠而骄的小祖宗指使得团团转。
屏风后,水汽氤氲,檀香与荷香交织,香雾袅袅。楚懿挽着袖子试了两次水温,掌心微烫,才放心倒入浴桶中,荷叶香滴入热水,“咕嘟”一声,清香四散。
今晚容今瑶的沐浴之事,也都由楚懿亲自伺候着。
几名宫人见楚懿亲自端着银盘候在殿门外等候公主召见,心中惴惴不安,正欲上前帮忙,楚懿却只是神情平静地轻皱眉头,低声道:“退下。”
盘中摆着容今瑶常用的香粉、绢帕,还有她惯常会用的乳膏。
都是他亲自过手挑选的。
不多时,半倚在浴桶边的容今瑶,指尖轻敲着木沿,声音懒洋洋地传出:“进来。”
楚懿终于得见,走进去问:“怎么了?”
“换果子,我不想吃葡萄,要换脆桃子。”
“……好。”他转身出殿。
脆桃需冷藏,她喜欢清甜爽脆,他便挑了最新鲜的一碟,细心削皮切块,码得整整齐齐,又换上她喜欢的瓷碟。
他刚将果子重新端入殿中,还未来得及开口,屏风后又传来她软绵绵的一句:“茶不够热了,重煮。”
“……好。”
火候、茶叶、温度、香气,都照着她平日的喜好来。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楚懿便端着新泡的茶盏回到了寝阁。
他没有半分不耐,只垂眼轻声道:“你喜欢的果子换好了,茶也热了。”
容今瑶略微起身探出个脑袋,乌发半湿,贴在香肩上,水珠顺着白皙的颈线滑下,锁骨边缘一滴未干的水,映着微黄灯火晶莹剔透,像极了滴落桃瓣上的露珠。
她偏着头,还不忘调笑撩人:“跑来跑去不累吗?”
那双水眸晶亮,弯起的眼角带着点天生的娇憨,嘴角弧度勾起,几分戏谑几分得意:“我是不是很难伺候?你怎么都不生气啊,楚懿。”
楚懿将果碟放到她伸手就能触到的地方,眼尾压着一丝笑意:“能服侍你,我当然高兴,贴身侍从做的那些事,我都能做,所以以后你便用不到那些小郎君了。”
容今瑶眉毛一扬,慷慨道:“那你就守在屏风后吧,一会儿有赏。”
楚懿颔首说了句“遵命”,便退至屏风后,不远不近的位置。既不越矩,又刚好能听到她唤他的声音。
夜风轻动,烛影摇曳,殿中香气缠绵,这一方天地陷入沉醉。
不知过了多久,那团水雾中终于传来一声轻唤,沾着沐浴后的慵懒:“楚懿。”
楚懿听见动静,立刻起身入内。
水汽未散,容今瑶披着浴后的水云罗衫,湿发散落,一缕缕贴在肩头。肌肤泛着柔润的光泽,仿佛一块雪脂暖玉。水珠顺着鬓角滑落,没入锁骨,眉眼半合,眼尾绯红,还未从香汤中缓过来,唇瓣也很水嫩。
“头发湿漉漉的,你过来给我擦。”
“嗯。”
容今瑶坐在妆台旁的绣榻上,抱着膝窝靠进软垫。楚懿站在她身后,从一旁取过一方柔软的锦巾,披在她肩头,将她那一头乌黑如缎的长发拢起。
细致地分作几缕,开始一缕缕拭去发上的水意。
他动作极慢,极轻,指腹偶尔碰到她耳后或颈侧,温热的触感与锦巾的柔软交织而过,每一下都故意落在她最敏感的肌肤上,既轻柔,又撩人。
容今瑶本就沐过热汤,脸颊还残着绯色,被他一遍遍拂过,软得快要融掉。
她忍了忍,终究没忍住,低声嘟哝:“你干嘛这么好使唤……”
楚懿垂着眸,手上动作不停,“因为我喜欢你。”
还真的是孔雀开屏了!
容今瑶背脊一下子绷紧,藏在水底的锦鲤,猛地翻腾起涟漪,怔了怔,“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也许是凌云堂你第一次给我使绊的时候,也许是你嘴硬逞强的时候……也可能,是你那晚钻进我怀里,非说让我‘贴身伺候’的时候。”
“……”
“我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情欲之下的错觉,更不是逗趣的话。”楚懿一字一句认真地说,“你可以选择相信我一次。”
容今瑶:“……你要是骗我,我会休了你!”
楚懿轻笑:“若我骗你,你想怎么收拾我都可以。”
擦完头发后,容今瑶没有像往常一样唤人来收东西,而是低头理了理自己的罗衫,轻声开口:“你今晚别走了。”
楚懿神色一顿。
容今瑶慢吞吞补了一句:“我想要……验证一件事。”
“什么事?”他的尾音有些哑。
容今瑶拽住他衣摆,将他拉到自己的身前,再拉近一些,楚懿被她的力道拉得略弯下身,垂眸望着她,眸光像缠人的夜色,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容今瑶仰起头,手臂一点点环上他的脖颈,克服所有的迟疑,几乎是贴在他喉骨处说:“我想试试,我是不是也会因为你靠得太近而心跳加快。”
楚懿挑了挑眉,眸色一暗,低声喃道:“那我再靠近一些。”
语落,他的鼻尖轻轻擦过她额前的碎发,呼吸交缠,气息近得几乎要融入肌肤。再往下,他的唇没落下去,只是悬在她唇瓣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
而容今瑶,已经僵在原地不敢动了。
楚懿看着她眸中的那点慌乱、迷茫与清透的水光,轻轻勾了勾唇,声音低得像哄,又像诱:“容今瑶,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一个想法。”
容今瑶下意识应了一声:“什么?”
俊朗的脸庞近在咫尺,眼神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他的睫毛浓密微翘,喉结微动时透着几分蛊惑,连那句低声问话都像极了情难自禁的呢喃。
楚懿洞悉她的心思,字字缱绻,像是细雨敲落心湖:
“你是不是想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