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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升职手札 第397章 贪狼

作者:担花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1.45 MB · 上传时间:2025-05-31

第397章 贪狼

  “你以为我不敢?”成之染踢开滚到脚边的铜炉,剑锋指到他胸前,“你父亲尸骨未寒,你竟然在此私设灵位,你如何对得起他!”

  月光从眼前偏移半寸,照亮剑刃上残存的木屑。成昭远微微抬眼,望见对方眸中不加掩饰的怒火。

  檐下铁马叮叮当当地乱敲起来。他伸手抓住剑刃,任由掌心拉出纤细的血线,滴在金砖上与香灰混杂。

  “父亲不肯给我的公道,难道不准我自己来求吗!”成昭远眸中含泪,恨恨道,“阿姊倘若当真视我为手足,为何连这点心愿都横加阻拦?”

  “你这点心愿?”成之染试图将长剑收回,可对方死死抓握着,血滴染红了利刃,她终究不忍,切齿道,“你明知朱杳娘杀了我母亲!她害得张娘子一尸两命,吴氏和五郎也险些命丧她手!似这等丧尽天良的毒妇,你还念着她什么?”

  玉勾云纹灯冷不丁倾倒,灯油从香案滴下,在地上凝成泪痕。

  握着剑刃的手卸了力气,成之染抽回剑尖,划过歪斜在地的紫衣人偶,眸中闪过一丝怨愤:“成昭远,你到底有没有心?还是你的心,跟朱杳娘一般黑!”

  “是她生了我,我不念着她,谁来念着她!”成昭远仰头癫笑起来,腕间五色丝被鲜血染透,粘成污浊的一团。他望着成之染,那笑容好似啼哭:“你父亲不肯给我母亲名分,这名分只有我能给!我等了十五年,整整十五年,等到我母亲早已骨枯黄土,才等到今日做这个皇帝。谁想到这皇帝竟如此不堪……”

  剑锋擦过帝王耳际,斩断的发丝飘到香灰里。成之染的手在抖,陇外风雪都未让她如此颤抖:“你还知道自己是皇帝!你整日荒嬉无度,半夜又在此发疯,心里只有那一个名分,哪里还装得下苍生百姓?”

  窗外一群寒鸦呼啦啦飞过,振翅间月影斑驳。成昭远面容了无血色,仿佛被月光浸染得彻底。他枯笑一声:“朝廷那些事,阿姊不是做了吗?哪里还轮得到我!”

  成之染禁不住冷笑,厉声道:“你是在怪我贪恋权柄?”

  成昭远摊开掌心,掌中空无一物,唯有被剑刃割伤的血痕淋漓。他用力一握,望着她道:“难道不是吗?”

  成之染怒火攻心,攥紧了剑柄,剑尖低垂着发颤:“我走到今日,手中的一切,都是一步一步得来的,没有一官半职是拜你所赐。你要想清楚。”

  “是了,是了,”成昭远抓起地上的檀木偶人,道,“我与这偶人,也没什么分别!”

  偶人身上的玉珠脱落,骨碌骨碌滚到香案下,他的手微微颤动,直视着成之染,一言不发。

  成之染一剑将偶人劈裂,在对方惊惧怨愤的目光中缓缓开口:“父亲当真没有教给你,如何做一个皇帝。”

  成昭远静默了一瞬,突然抓着残破的偶人砸向楹柱。偶人登时断成两截,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难道苏弘正不明白?他为何不能做皇帝!”

  殿中登时陷入了死寂。

  半晌,成之染用锦帕将剑刃擦净,长剑入鞘,音声凛然:“我也想知道。”

  她向成昭远投去一瞥,煌煌灯影中,终于看清阿弟眼底的恨意,原是自己亲手种下的因果。

  璿仪殿外的丹桂已经开始凋谢,落满桂花的步辇浸透了月色寒光。成之染在月下抬首,握紧了手中长剑。

  她忽而想起乾宁元年春,从江陵回到京门时,年仅六岁的成昭远望着她,也曾是一脸孺慕的模样。

  只可惜,再也不可得了。

  第二日早朝,成之染并未见到成昭远。接连数日他称病不朝,对外说是居丧时哀毁过甚,感染了风寒。

  这借口骗过了百官公卿,成之染望着正福殿的方向,也唯有沉默而已。

  正福殿上下噤若寒蝉,终日大气不敢出一口。

  皇帝不知摔碎了第几个茶盏,广袖翻飞间香炉倾覆,细碎灰粉落在御案章奏上,太平长公主代拟的朱批糊成了一团污血。

  “陛下……”值夜内侍颤巍巍奉上安神汤,瑟瑟发抖的倒影投到皇帝脚下。

  成昭远抄起镇纸掷去,惊得众人扑簌簌跪倒一片。他盯着掌心被棱角划开的伤口,枯笑着将血抹在檀木人偶的残躯上。

  人偶破败的面容斑驳而狰狞,耳畔仿佛又传来朱氏临终前的哀嚎,她被缢死时哭得撕心裂肺。

  成昭远猛地将御案掀翻,大大小小的物事稀里哗啦散落满地。他从成堆的章奏间瞥见某页边角露出“太平”二字,于是拾起来发狠撕成碎片。纸屑飘进滚烫的灯油里,白烟袅袅升起,仿佛勾勒成朱氏的轮廓。

  她仍旧穿着被赐死时的素衣,颈间红痕化作灵蛇吐信,喃喃道:“杀了她……为我报仇……”

  “杀了她……”成昭远拔剑四顾,明暗交错的垂帷之间,唯独铜镜映出自己扭曲的脸。

  剑光闪过,云屏上的棠棣之花刺啦断裂,“棠棣”二字也劈成两半。

  成昭远持剑的手抖得厉害,长剑当啷一声坠落,皇帝的身形也瘫软在地。身下的金砖冷得像冰,一寸一寸将他的神思抽离。他听到檐前铁马叮当动地而来,恍惚又是当年朱氏哄他入睡时,轻轻晃动的铜铃声。

  胆大的内侍偷眼打量,只见皇帝攥着染血的素服低笑出声,渐渐便没了动静。

  竟是睡着了。

  众人暗中松了一口气,天亮前又禁不住战战兢兢,生怕沉睡的皇帝醒来,又一天鸡犬不宁。

  然而成昭远睁开眼时,神情却十分平静。

  他命人备马出宫。

  报恩寺门前堆了层厚厚的枯叶,被暮秋霜风吹得呼啦作响。寺里有一棵枯死的银杏,成昭远先前未曾留意,此刻仰头望去,青灰天穹下,干瘦的秃枝仿佛张成了无数只抓挠的手。

  寺主沉默地在前引路,偌大寺院中烟火阒寂,唯有啄食腐果的寒鸦被脚步声惊起。

  禅房内,独孤明月正在擦拭一尊褪色的菩萨像。

  案头箩筐里盛着晒干的桂花,混杂着佛龛前香灰的味道,倏忽让成昭远想起十二岁那年,父亲和长姊都远征在外,他悄悄在东府小阁中供奉朱氏的灵位,香烛的气息也是这般馥郁。

  “尼师为何不问,我为何到此?”他问道。

  独孤明月停下了动作,将菩萨像置于案上,抬眸看了他一眼,道:“陛下眉间郁结,可是为长公主所困?”

  成昭远猛地扶上腰间佩剑:“尼师慎言。”他瞥见漆案倒映出菩萨低垂的眉眼,沉默了一瞬,又道:“朕不过是来为先帝祈福。”

  独孤明月轻笑了一声,半晌道:“我不过亡国余孽,正如陛下,也不过是御座上的偶人。”

  她话音刚落,小窗外惊雷大作。电光劈亮禅房的刹那,成昭远的脸被照得雪白,他抿紧了唇,眸光亦颤动不已。

  禅房内有些昏暗,独孤明月点了一盏灯,泛黄的火苗在风影里飘忽,未曾将她的眸底照亮。

  “怨憎会……”她似是低叹。

  “够了!”成昭远打断了她。

  “陛下分明是自欺欺人,”独孤明月摇了摇头,道,“可还记得上一次,我有句话要告诉陛下?”

  成昭远稍稍缓和了神色,道:“那日你说了些什么?”

  独孤明月沉默了一瞬,雨幕顷刻间淹没了禅房。她望着佛龛中的眉眼,嘴唇微动:“天倾西北,地满东南。贪狼命世,空谷遮关。”

  成昭远倏忽睁大了眼睛,一把攥住她手腕:“你怎知——”

  独孤明月一动不动,单薄的腕骨硌得他掌心生疼。

  成昭远循着对方的目光望去,壁龛中的佛祖眉目含悲,隐约是故人模样。冷汗霎时间顺着脊背滑落,时值清秋,他却仿佛置身烈火。

  独孤明月侧首看着他,那一双幽邃的眼睛悲喜莫辨。腕间传来的战栗良久复归于平静,年轻的皇帝松开了手,似是颓然。

  “难道……都是报应么?”

  大雨在窗外滂沱,昏黄灯影中响起独孤明月的低语:“陛下的皇位,沾了多少人的血?”她指尖划过成昭远腰间玉带,“今后,又会沾上多少人的血……”

  成昭远低头一看,他今日系了一条九环蹀躞带,此时才恍然想起,这是胡人的物事。

  九环犀带上镶着的不是素玉带板,而是以血玉雕成的饕餮兽面,每只兽口衔着豌豆大小的珍珠。悬挂的錾花银囊光艳夺目,用金线绣着并蒂牡丹。

  他仍在高祖丧期,服色虽浅淡,这一条玉带却极尽奢靡。

  “可这本就是我应得的……”成昭远不由得攥紧了锦囊,扬起了声音,“我是高祖的长子,我才是继嗣!是她偏心,她恨不得死的那个人是我!”

  独孤明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皇帝年轻的面容被雷光照亮,霎时间显出几分狰狞。

  成昭远从对方眸中望见自己的倒影,登时愣住了,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她仿佛窥破了自己内心的惶遽,幽冷的目光如长针刺入他心底。

  痛,实在痛。

  好似当年撞上生母最后的目光,那一双含恨的眼睛不是望向冷面的父亲,而是死死盯着瘫坐地上的缟素身影。

  那年他的长姊只有十四岁,却狠狠要将短刀刺入他生母胸膛。

  独孤明月似乎笑了笑,佛前的青烟凝成白绫形状,仿佛萦绕在她颈间。

  成昭远不由得呼吸一窒,禁不住要为她解去窒息的枷锁,手腕却被对方轻轻扶住。

  “陛下可听过厌胜之术?”独孤明月的声音有如鬼魅,仿佛从极远的雨幕飘来,“此物可解陛下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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