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交换“只是,郴儿怕是舍不得那谢蘅。……
“自然!一并下狱!谁知道谢知言是不是故意搓合来染指朕的江山!”
“属下领命。”
因事涉天禄司,此案一应锁拿之事皆由禁军处置。
金放领着圣旨来到宣王府时,秋蘅丝毫没有慌张,待听完旨意,便要与金统领离开,倒是萧郴将她扯住,不肯让步分毫。
金统领右手按至腰间配刀之上,道:“世子,这是今上口谕,世子难不成想要抗旨不成?”
“金统领,她已然嫁我为妻,即便是赤族之罪,出嫁之女亦不在株连之内。”萧郴将秋蘅的手腕死死攥住,纵使秋蘅抬手挣扎,他仍不肯松开半分。
“世子,我只是奉旨而行,世子若对此有所疑惑,还请另行入宫请旨。”金统领将话说罢,两侧兵士便要上前将秋蘅捉拿。
“我看谁敢!”萧郴将她护在身后,如此不管不顾模样,哪里还有先前的半分老成之态。
秋蘅怕他与禁军起了冲突不好收场,忙去扯了他的衣衫,软着声道:“世子莫要如此。”
秋蘅说罢这话,又看向金统领,道:“世子担忧妾的安危,可否请统领稍候一二,我与世子分说几句。”
金统领并不阻拦,只一抬手,两侧禁卫军自退开几步。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她试着挣扎了一下,又道:“你弄疼我了。”
“你知道你要去的地方是哪里吗,你以为刑部牢狱是小儿过家家?我会入宫去求见陛下,谢家之事再如何也不会牵扯到你一个出嫁之女。”
秋蘅怕他冲动,踮起脚尖便攀上他的脖颈。“狸奴,你信我,我知道我在干什么。”秋蘅一壁说,一壁将目光投至萧琏那处。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萧郴的脖颈,萧琏忽明白过来,当即点了点头。
秋蘅眼瞧着萧琏已然明白,这才松开手。“哪都别去,好好待在府中。”
“不行!你等我,我现在就入宫去寻太后讨恩旨。我……”他话未毕,萧琏已然出手将其打晕。
秋蘅撑着他的身子,瞧着萧琏将他接过去,这才道:“二郎君,听竹院我的妆奁底下压了一封手书,有劳二郎君回头取了交给世子。”
“辛苦二郎君守着世子,多加宽慰。”
秋蘅将话说罢,便在禁卫军的包围之中去往了刑部。
刑部大牢之中散发着一阵仿若枯槁般的气息,此等气息借着暑气熏蒸之时,将整个牢房填得满满当当。
秋蘅才方踏入一步,便叫此等气息熏得腹中一阵不适。身后的狱卒才不会管她是世子妃抑或是王妃,入到牢狱,都得按着规矩来。
狱卒见她止了步子,对着她便是一阵推搡,叫她不可耽搁半分。
待秋蘅被推进牢房之内,原本安静的谢家人顿时又哭喊起来。
“完了完了,原本还指望着三妹妹能想法子来救救我们的,现下可如何是好。”冯氏急得团团转,忙伸出一双已然沾染了泥垢的手来扯着秋蘅。
“三妹妹,王府应当是会来救你的吧?”
对面的明芳县主闻言,当即泼了冷水。“宣王府虽是王爷,但宣王手上并无实权,这几个藩王之中,谁人不知宣王府是最下乘的那一个。”
“再下乘也是王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不是你生的那个逆子胆大包天,竟然敢假扮天禄司的司正去行此等大逆之事,咱们满府用得着受这罪吗?”
冯氏与明芳县主本就不对付,此时二人一言不合,便又吵了起来。
秋蘅只扫了眼牢狱内室,随后寻了一处无人角落斜倚着墙坐定。
一切,都在按着她所设想地走。
她终于,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蘅娘!”萧郴叫萧琏打晕过去半个时辰后才醒来,一旁萧琏见他起身,连忙上前去拦。“兄长你听我说,嫂嫂不会有事的,我已经着人去探消息了。”
萧郴斜了萧琏一眼,抬手就攥住了萧琏的衣襟:“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莫要与我说这事与你无甚干系。蘅娘不会武艺,手下也没有一个既合适又放心的人来办此类事。”
萧琏眼瞧着瞒不下去,只得松了口。“那日我离开琼芳小筑之后,嫂嫂便把我拦下,让我去查月荷别院之事。”
“我后来查实,那日来府中的天禄司之人确实与谢烁无关。随后嫂嫂就叫我将月荷别院那条地道,还有天禄司司正的服饰都露出端倪,叫谢烁去发觉。”
“我原想着的也是嫂嫂已经出嫁,就算谢氏没落,也牵扯不到嫂嫂。”
“糊涂!”萧郴松开他,两道剑眉拧在一处。
“兄长,你也是知晓嫂嫂的脾性,她若认定了的事,我不帮她去做,她也会想别的法子去做的。与其叫嫂嫂亲自涉险,倒不如我来。”
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明帝竟然会下旨,将秋蘅也一并收押。
萧琏瞧着萧郴面色愈发差,这便将方才秋蘅所言的手书拿来递给萧郴瞧。
萧郴将其打开,内里只有两张信笺寥寥数笔。
【顺其自然】
【休了我】
“嫂嫂这,这话是何意?”萧琏叫这两张信笺唬得言语都有些结巴。
“顺其自然,便是叫我们什么都别做,等着执棋者将这局棋终了。若是执棋者怜惜她这颗棋子,那么她尚还有活命之机。若是执棋者要斩草除根,她便叫我将她休弃,如此可保王府不受牵连。”
萧琏:“什么?这怎么可以!”
“你托人递信过去,务必照顾好蘅娘,我即刻入宫去见太后。”
萧家俩兄弟各自行动,一个出门去寻相熟之人疏通关系,一个便直接一身便服单人孤
骑前往皇城。
而明安宫内,太后正与皇后一道静坐吃茶。
“这个谢蘅,还真是小看她了。”皇后捧着茶汤吃罢一口,腕上的翡翠镯子随着她的动作稍稍滑落几分。“她居然只靠猜,就能将母亲的心思猜得大致。”
“哎,若是她能自幼养在母亲身边,如今必定能帮垚儿撑起半壁重担。”
“如今来可惜又有何用?”太后倒不似皇后这般唏嘘,“她这等年岁再摆到身侧,不是福,而是祸。既然她不想跟朝局牵涉过深,那便如了她的愿,叫她一并受贬赶出去便是。”
皇后点了头,随后又道:“只是,郴儿怕是舍不得那谢蘅。”皇后话音方落,外间王媪便来禀报,言说宣王府世子在外求见。
“瞧瞧,郴儿还是当真不经念叨。”
“早晚都要过来的。”太后说罢这话,便吩咐外间将萧郴引进来。
萧郴推开门疾步入内,待至近前便直接跪地请旨:“请太后施以援手,救蘅娘离水火。”
太后未有即刻说话,只是捧了茶汤又吃了几口,这才不疾不徐道:“这是她自己择的路。”
“太后,自臣失恃后,为证虞氏清白,凡太后有令,臣,万死不辞。今日,臣肯请太后救吾妻出囹圄。”
“这么多年来,你只求过我一次,如今是第二次。”太后搁下手里的茶盏,左手抚上了右手腕间所缠绕的那串佛珠。“第一次,你求我庇佑,让你可以去查虞氏相关之事。”
“第二次,你竟然是为了一个女人开口求我。”
“太后,您也是女子。”
简短的一句,却胜过千言万语。
“说得不错。但是郴儿,你该知晓这世间所有的事,都不会凭白就能求来的。你求我的第一件事,是你拿自身十几年的性命换来的。那你今日求我第二件事,你打算拿什么来换?”
偌大的殿阁内一瞬间只余三人的气息声,谁都没有开口,仿佛就是一场箭在弦上的战事,谁都不肯去做那第一个出头的卒子。
“臣拿臣的余生来换。”萧郴说罢这话,便叩了一记响头。“从此以后,宣王府世子与世子妃皆会亡故,而臣夫妇会隐于山川,替太后找寻更多适宜男女,悉心调||教,为太后所用。”
得到了叫自己满意的答案,太后自然朝着皇后那处递了个眼色过去。皇后连忙起身,一壁说一壁扶:“郴儿,都是一家人,你何至于此?”
皇后将他扶起,太后便又道:“你且叫谢侯攀咬何相,作为交换,我保谢氏不被赤族。”
“臣,领旨。”
自秋蘅被关入狱中,谢浓便一直偏着头打量着她。谢浓踌躇良久,终是起身行至秋蘅身侧,轻声道:“三姑姑,你素来就是顶有成算的,你看眼下咱们可还有生路?”
秋蘅抬眸去瞧了她,忽道:“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谢家也会有倒台的一天?”谢浓不明她言说此语的意思,只怔在原处不做回答。
秋蘅又将目光投至一旁的谢漓处,道:“所以,你设计了谢漓,利用她的近身丫鬟,叫她成了你的利刃,借刀杀人。既害了我,也叫谢家人都会对你的婚事上心。”
因着秋蘅被设计一事,谢漓一直被锁在屋里反省,接连数月,谢漓心中早已积着一团怒火。此时她听得秋蘅这般言说,当即便站起身来去扯谢浓。
“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谢浓急急申辩:“妹妹你莫要听旁人无端陷害,我怎会这么做?”
“谢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可不是什么好招数。你算计了我,咱们两个全都没落个好,最后府里是谁人得益呢?”
谢漓听罢这话,便开始细细回想。“好呀,我便是说红蝶怎么就会无端死了,原是你怕她泄秘所以才要杀人灭口?你我可是亲姐妹!”
谢漓作势便来扯谢浓,一时间,二房监室之内吵作一团,竟将外间狱卒也一并引了过来。狱卒拿着鞭子抽了几下木栏,扬言她们若是再行吵闹,便要受刑。
如此话语之下谢家二房自也不敢再多言一句,只得乖乖静坐。
怎耐她们个个皆是自小堆金积玉般长大的人,如今陡然落到此等地步,又有哪一个是不怕的。
冯氏思索再三,终还是定了心神又去寻秋蘅。“三妹妹,千错万错都是嫂嫂生的这两个孽畜犯了错事。可咱们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到底都是一家子人,妹妹素来有成算,还劳妹妹说道说道,咱们谢府会如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