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妒夫今日便让玉咬个够
不知不觉中,宋玉已经昏睡过去。
他靠在她的怀中,长睫微颤,眉头紧锁,面颊因失血泛着薄薄苍白。即便昏迷不醒,他的唇角依旧带着蛊虫换血的痛苦,指尖微微蜷缩着。
梧清垂眸,指尖轻覆在他的脉搏上探了片刻。
虽然还是虚弱,可对比先前紊乱之象已经算是安稳许多,许是已无大碍。
梧清收回指尖,抱着他时,看到他面容的鲜血时,不禁沉思起来。
南疆蛊术,最重以血驭蛊。寻常之人没有养蛊,自然不能用蛊血控蛊。而宋玉之所以被玉门看中,也是因为其蛊血异常强悍。
况且,早在那一日比试听蛊之时,她便知晓,像她一般不擅用蛊之人,若是能用宋玉的血去驭蛊,成功率应该会更高一些。
既然如此,这流下的血液,若弃之不用,未免可惜,倒不如收集起来。
这么一想,梧清微微松开手,起身从袖间取出一个小瓷瓶后,收拢四周可用的血。
洞内昏暗,瓷瓶轻倾,血珠滴落,哒哒声响......
她守了他整整两日。
宋玉仍在昏睡,可气息已日渐平稳,眉头也渐渐舒展,面色虽未完全恢复,但也不像最初时白得骇人。
见状,梧清理了理衣袖,身形一转,起身走出山洞。
山洞之外,浓雾已渐渐散去,藤蔓荆棘,虫鸣声响。
梧清一路走到丛林深处,微微俯身拾起地上几片落叶,随后轻轻一挥袖,落叶卷住数只奇形怪异的小虫。
此前她和宋玉前行时,宋玉告诉她,一般蛊虫是要靠人喂养才得以生存,可这窟内的蛊虫可以不依赖人血存活。
她捉了数只蛊虫。
数日来,宋玉昏迷未醒时,她便自己琢磨此前的用蛊易容。
不得不说,这驭蛊还是有些难度,就算凭借着记忆中的手法去控制,还是会失败,也不知是何种原因影响。
梧清垂下双眸,看着手中数条蛊虫。
好在这丛林的蛊虫多。如今有足够的时间和虫子,她便反复尝试就好。
指尖点血引蛊,气息收敛,待蛊虫顺着肌肤钻入。初时驾驶生涩,每尝试一次,便有数不清的蛊虫反噬皮肉,肢体略微浮肿、血脉鼓胀作痛。
山溪清浅,她半跪于水畔处,不知多少个昼夜交替。
直至某一日黎明,薄雾微微散开,溪水如镜,她垂眸看去,只见水中映出一张全然陌生的容颜。
梧清的指尖轻轻覆在这新面容上。
没日没夜的练习控蛊,数不清多少次失败,她算是发现一些称不上规律的规律,虽不能保证次次成功,可至少大多数时都不会失败。
非但如此,每次成功时,她还推算了每一次以蛊易容后的恢复耗时。
若血气充足,持续时间便可久一些。若气息紊乱、精血亏耗,易容效果的维持便会短一些......
宋玉醒来时,暮色已渐渐垂落,晚霞褪去,山间微风带着薄凉。
他指尖轻动,下意识想要将怀中的人揽得更紧些,可臂弯才微微探出,便只剩下一片空凉。
怀中,空落落的。
他又伸手探向旁边的位置,发现身旁很凉,没有温度,好似已经离开很久了。
下意识地,他心间一紧,猛地睁开眼。
师姐不在......
她去哪儿了?
她不要他了吗?
想到此处,他全身微微颤抖起来。
他挣扎着想起身去寻她,可现下他全身无力,很难行走。
于是他便以指爬地,肘膝并用,一点一点地朝洞口爬过去。掌心不知何时被磨破些许,带着泥土和血色,乌发散乱,衣衫亦被草屑覆上,狼狈得不似平日里温润雅致的模样。
片刻后,梧清抱着一捆柴木回来后,远远地便瞥见洞口外那抹熟悉的孱弱身影。
“......”
她微微一愣,快步走向洞口,将柴木搁置一旁后,俯身将宋玉从地上揽入怀中。
梧清用手轻轻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用方才的帕子将他脸上的尘土擦去,轻声说道:“醒了怎么不多歇息一会?”
宋玉看着她,好似还在梦中,被噩梦折磨着。
感受到她的温度是真实的后,他眼尾微红,眸中带着水雾,唇瓣轻颤想要说什么时,眼泪却比话更早落下。
许是过于难过,那泪水中带着一点浅红,隐隐有要流血泪的苗头。
梧清一愣,很温柔地替他擦拭眼泪,眉眼间难得温和。她俯身吻了吻他眼角,随后将他牢牢抱在怀中,轻声道:“不哭了,好不好?”
他的手有些无力地圈住她,像是确认她真的没有离开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师姐......”
“嗯?”
“我梦到你不要我了。”
“......”
“我梦到,你娶了别人。”
他将头靠在她的颈窝处,看着她的脖颈。
以前,还未成亲时,他便经常做这些噩梦。他曾以为,与师姐成亲后,会心安一些。
可是自从同她成亲后,他对她的依恋反倒愈发严重。严重到,当他看不见她时,会想去死的地步。
他害怕,害怕成亲之后,她便会厌倦他。
好想,好想把师姐关起来......
这样,她便可以每一分、每一秒,都留在他的身边,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他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的阴翳。他原以为那些念头早已被他强行扼杀,殊不知它们已悄悄生根发芽,不死不灭。
将她关起来吧。
锁进一处无人知晓的阁楼,只有二人,再无旁人旁事可以打扰。
最好......
最好连窗也不要留。省得她往窗外多看一眼,目光便也飘了去。
宋玉指尖轻轻收紧,像是在模仿着枷锁,一点一点圈住她。看着她被他全部圈住后,他唇角微微弯起,眉眼间带着一抹餍足的阴郁。
洞外风声越来越大,梧清将他抱回洞内,没有过多的安慰:“只是个梦而已,不要想太多。”
“......”
他垂下双眸,没有回话。
他也不想,想很多的。
可是她没有说,不会娶别人。
她只是让他不要多想。
那她呢?她会吗?她真的不会有别人么?
宋玉抿抿唇,心中隐隐抽痛,比换血时还要疼。
他不信她听不出他在问她什么。
说一句,我没有不要你,我不会娶别人。
很难吗?
可她连那些承诺都不愿给他。
还是说,她其实早就做好丢下他,娶别人的准备了?
梧清微微屈膝,准备将他放下时,宋玉忽然用力抱住她。
他的眼神黯淡,藏起阴鸷的锋芒,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脖颈,声音虽然无力,却莫名带着危险,低声确认道:“妻主有玉便足够了。”
她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他便同她直言。
他说过,他不是她以前身边那些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贱男们。
他又争又抢,就是要她的独宠。
他就是妒夫,要载入史册的妒夫。
语罢,他偏了偏头,青丝垂落,衬得肤色越发苍白。他将额角缓缓靠入她颈窝,薄唇微启,齿尖落下,轻轻咬住了她脖颈,好似带着警告。
“若妻主敢有旁人......”
他声音微弱,语气缓慢,眸底阴翳被敛起大半。
看着那浅浅的牙印,他的气息慢慢贴近她的锁骨,轻声道:“玉便会咬你......”
此话一落,梧清指尖一扣,捏住他微凉的下颌,动作缓缓,指尖带力,逼得他下意识张了张唇。
她眉目清寒,眼尾微挑,指尖稍一用力,便强行将两指探入他温软的口腔之中。
“咬啊。”
突然被这么强硬地对待,宋玉措不及防,从喉中发出一声低哼:“唔......”
他睫羽轻颤,唇瓣因剧烈喘息而微微发红。
欺负他。
又欺负他!
分明就是她三心二意,不哄他,不怜惜他,还要偏偏同他对着来。
他好似很生气很委屈,含水的丹凤眸带着幽怨看着她,牙齿亦是,同她一般不服输,迟疑地轻咬着她的指尖。
若是此刻他有力气,她的指尖定会留下很深的印记,可他全身乏力,缓慢又执拗地一次又一次划过时,倒像是撒娇,毫无威慑力。
梧清看着他略微倔强的模样,神色冷淡,指尖却忽然快速地抽动了几下,指腹
几次微微探入更深些。
宋玉身子一颤,喉头滑动,终是被呛得咳了两声,眼角微微泛红,那水雾终于凝在一起,在长睫轻轻一眨时,聚成水珠,顺着颊侧滑落。
“咳咳......”
他本就病态苍白的肌肤,此刻愈发显得薄透,通红的双眸里含着雾气,整个人愈发虚弱好欺。
梧清垂眸淡淡看了他一眼,指尖微曲,稍一使力,便将他翻转过身,身形欺上,将他牢牢压制于下,又不动声色地多探入一指。
“不是喜欢咬么?”
她微微扬唇,眉眼依旧带着冷意,学着宋玉从前说话的语气,低声道:“今日便让玉咬个够......好不好?”
她另一只手轻轻掐住他的后颈,让他不能随意动弹。
随后她微微侧身,发丝微散,指尖在他唇齿间来来回回。
她吻了吻他脸颊的泪水,眸光冷静,却带着一丝情欲,轻声哄道。
“我爱你,宋玉。”
听到这话时,他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眸中的强硬亦开始慢慢软了下来......